但好在,她及时收起泛滥的母爱,认清事实。
要知道,如果输了这场搏命的游戏,以后世间的纷纷扰扰和她就真没什么关系了。
眼底迷茫渐渐消退,再看向窗外,双目明朗盛月。
她爬起来,摸到床榻的机关,从里面抽出另一份十八阁密贴,抿了抿唇,手指微错,撕开封皮,抽出里面的那张纸。
‘欲取侍郎刘永第三女性命,事成后再奉金五百两。’
这是最低档级别的任务,原来只是要取一个弱女子的性命,可为什么呢?若是不涉及朝臣她不会去想雇主的企图,但涉及朝臣……。
周尺若眼皮乱跳,将纸条递到纱灯旁,拿开灯罩,燃尽。
翌日传来消息,程元西看上了一个戏子,悄悄将其安置在郊外一个宅子里,这些日子,他尽是早去晚归,虽不在宅子里留宿,但宠爱程度已世人皆知。
不,只有她知道。
“这么好的敛财机会岂能错过?”周尺若对碧萝吩咐道:“让叶晖把风放出去,正好看看朝里这些魑魅魍魉的真面目。”
“母后,母后!”周尺若话音才落,锦淳呼喊着她跑了凉亭,看着气喘吁吁的孩子,周尺若心头十分矛盾,若始终是好孩子该多好,不不不,若始终是孩子她还怎么交任务,他长大了好长大了好。
“母后,您是不是不愿意见儿臣,为何几次来请安您都不便?”锦淳嘟着嘴指控。
若不是已察觉这孩子心思深,周尺若都要被这几声撒娇叫的软了骨头,可因为知道了,她一下就僵住,平时的伶俐劲儿也没了,一时不知怎么应对他。
“母后……”锦淳清亮的眸底快速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掩住,再看向周尺若又是无辜稚嫩的样子,伸手去扯她的袖子,“母后不是该在屋里休憩的么,怎么来了思静亭?”
见周尺若张了张嘴没答上来,反倒恍悟似的道:“哦,是不是寝殿太热了,还是这里凉快,儿臣也觉得这里好。”说完又和旁边人吩咐,“再端个冰盆来,暑气太重,太后不舒服。”
周尺若缓过神来,说道:“不用,有她们给哀家打扇子,并不觉得太热。”
锦淳仿佛没听见,接过那宫女的扇子,亲自给她扇,笑嘻嘻道:“孝敬母亲本是儿子份内事,对了母后,儿臣昨晚带人去了玲琅阁,您猜儿臣挖出什么了?”
对着锦淳亮若星辰的眸子,周尺若再次僵住,心底慢慢升腾起一股怒意,但只稍稍有点怒气,只刹那就消了,一层忧虑的阴霾慢慢取缔了怒火。
她看着这个已经有了权欲的小皇帝,静默了一阵,慢慢的问道:“什么?”
“以为是什么怪物,竟是三百多个酒坛子,算年头有二十多年了,倒都是好酒。”锦淳状似好笑又无奈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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