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歌声顿停,讶异地抬眸,见江楚天这般模样,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歉然一笑。看了一眼怀中睡得正熟的水云烟,食指轻轻抵上红唇,灵动俏皮,示意江楚天莫要出声。
叶珩坦坦荡荡,反倒显得江楚天小题大做。
江楚天自觉无礼,神色一缓,歉意地点了点头,沉默着放下了车帘。
马车继续缓缓前行,山道此刻又恢复素日的宁静,鸟鸣声声,羽翅扑飞。
青山如画,天碧如水,江楚天心中怅然若失,好一会儿才凝住心神。这一路,他直觉只怕是不会太平,是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仍是颠簸,水云烟却是一路安稳沉睡,天色随时间流逝渐渐昏沉,至江楚天停下马车,车厢里早已是昏暗一片。
“姑娘,我们得夜宿于此。”江楚天转身再次掀开车帘,说道,“离这最近的村庄,怕是还得赶上一天一夜,连夜赶路,只怕安生不得。”
叶珩淡淡一笑,“无妨。”心头有些为难,这样抱着水云烟一路,此刻手臂又酸又软,带着她跳下马车极为不便,寻思着该先把她叫醒。
未料江楚天竟伸手,说道,“孩子给我吧!”
叶珩稍稍一愣,莞尔一笑,小心地把水云烟让江楚天接过手,才弯腰跃下马车。
天色昏沉,本就视物不清,再次,此地一连几日的雨,地上免不了泥泞,叶珩落地时,足下一滑,竟是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
江楚天惊道,“小心……”情急之下,顾不得细虑便带住叶珩的手腕,借力让她刹住。
叶珩稳住了身子,回过神来,才发觉江楚天正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面色一红,手上微微用力一挣,江楚天迅速松了手,温暖柔滑的触感还残存于掌心,却是别开了眼,似是不敢再看她一眼。
两个人一时都不自在,各自心头难安,好在水云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吵醒,迷迷糊糊间发觉自己抱着的东西不见了,登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罐子……”
叶珩闻言,顾不得其他,忙转过身安抚道,“没事没事,在车里呢!”
听叶珩这么一说,水云烟才平静下来,江楚天弯腰把醒过来的水云烟放在地上,低声道,“姑娘,在下先去捡些干柴。”
“嗯”,叶珩应了一声,犹豫一会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到底还是把那句“一块去”给咽了回去。
江楚天耽搁不久,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叶珩也没闲着,在原地处理好夜宿的其他。
春寒料峭,滇南一带常年浓雾笼罩,更是冷进了骨子里,江楚天生好篝火,四周登时一暖,叶珩走近,伸手递上了水囊。
江楚天怔愣一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少女的脸颊,映着橘红的篝火,泛着微红,见他并无动作,眸光闪动,似是不解。
江楚天接过了水囊,拧开口子仰头一倒,有细小的水流溢出了嘴唇,顺着脸颊、沿着脖颈往下流,濡湿了领子。
叶珩看得蹙眉,不由说道,“又不是灌酒,喝慢点……”
江楚天猛地咳了一声,叶珩吓了一跳,以为他是喝得太急呛到了,却见江楚天连连摆手,眉开眼笑,道,“姑娘,莫急。”
叶珩猛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言谈举止,心头一惊,脸上不免带上困窘,红得愈发厉害。
见叶珩一脸窘色,江楚天怕她尴尬,忙压住满腔的笑意,只一双狭长的眼里满满的欢笑之色,却是怎么也抑制不住。
多年后,两鬓斑白的江楚天回想起这段年少轻狂的岁月,唯觉似是一场迷梦,可若重来一回,还是心甘情愿地一头陷进。
一壶水,像最烈的酒,熏得人欲醉不醉,贪图一晌欢乐,惟愿长梦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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