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起,江楚天才恍然回过神来,不由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饮尽杯中酒。
暮霭沉沉,风雨将至。
入了夜,果真下起雨,于密闭的客房中也依稀可闻沙沙风雨声。却说那女子,躺在床上,却是目光炬炬,连日奔波带来的疲惫也尽数褪去,毫无半分困倦。索性起身,将那一封信几张纸看了一遍又一遍,末了,才漫不经心地收起。瓷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浅笑,映衬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清冷冷,着实让人看不清是喜是忧。
再次躺下,却是做了梦,梦境纷纭杂乱。
“珩儿……”闺阁绣榻,冷香扑鼻,柔美慵懒的母亲音调软软。
“妹妹……”一只竹蜻蜓,调皮捣蛋的男孩如献宝一般,拉起她的手,“走,哥带你溜出去……”
血腥浓稠,天边一弯弦月有如淌血的弯钩,大火烧得漫天血红,火中仿佛传父亲的怒号,“快把孩子都带走!”
“表妹……”花树下,少年伸手轻轻拂开她发间的花瓣,一地落红,那一双褐色的眸子,含情浅笑。
“姑娘……”凌厉冰冷的眼……江楚天……
叶珩猛然惊醒,发丝凌乱,脸色苍白至极,捂着心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渐渐地缓了过来,才发现已是天明。
抹了抹脸,果不其然,颊上一片冰凉。叶珩不必去看,也知枕上必是一片狼藉,脸上不由露出一个似哭非哭的神情,十年啊!灭门惨案,百年世家,付之一炬。
“砰砰砰”,有人敲门,叶珩从沉思中惊起,即刻抹去眼角的泪,“谁?”
“姑娘……”门外传来了江楚天的声音,只是隔着门嘱咐几句,叫叶珩去大堂找他。叶珩也不含糊,一声答应。
感觉门外的人已走远,叶珩忽然有些恍惚,好似不知今夕何夕,只是动作毫不拖延,不一会儿就收拾妥当,缓步下楼,到大堂寻江楚天。
白衣剑客,已不是昨日的醉客模样,即使坐在角落,在空荡荡的大堂中也是极为显眼。叶珩不由出神,在梯上静立不动,江楚天不期然地回头一望,撞见那双黑漆漆的眸子,不禁闪了神,登时心头一凛。
有多少次,江楚天回想起那个瞬间,仍觉身似梦中。纵是抓不住心中的缕缕飘幻,也希望上苍眷顾,任世事沧桑变幻,将他一生都定格在那一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