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钻，刻薄，任性，任意妄为，这些词几乎完全就和‘凤若谨’这三个字画上了等号，走到哪里，单反提到这个名字，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些词。

    而他们见到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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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0】求知、独行

    这个问题，不只是上官，月云邪起初见到凤若谨时也有过这个疑惑，他甚至以为自己进错了地方。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凤若谨，要说性格里隐隐透着一点强势，勉强说是有小姐脾气还说得过去，可是任性，刻薄，这要从何说起？

    “说不定，凤繁也正是想弄清楚这些，才会忽然对她有了兴趣……”就好像他们一样。

    初衷，都是一样的。就不知道，凤繁在确定了某些他想确定的时候后，只是会把她当做妹妹来对待，还是又有意外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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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好只是作为一个‘兄长’想弄清楚妹妹的变化！”月云邪隐忍着说道。

    “忌日？是什么时候？”凤若谨木然地问小怜。

    额头滑过一滴冷汗，小怜欲哭无泪地说：“小姐，就是后天啊，初四……”

    “……嗯，这样啊。我忘记了。”凤若谨平静地说道。

    “小谨儿……”月云邪欲言又止。

    冷阙已经从外面回来，凤繁派人来说上次遇袭之事已有眉目的事情也已经知晓。这会儿，宅子里的人除了苏瑾瑜都聚在了客厅里。

    昨天，凤若谨中饭没出现，晚饭时依然没露脸，直到今天早上，才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和上次相比，精神看上去还算不错。

    除了一开始交代小怜往苏瑾瑜的房间里送饭菜过去，之后对昨天的事情只字未提。

    今早月云邪是从他自己的房间出来的，出来时正好被正在院子里纳凉的冷阙看见，后者甚至恶意地扫了他旁边那空了一晚上的房间一眼，看的月云邪差点没气炸。

    “……主宅那边我自己去就行了。云邪，你别跟着。”凤若谨徐徐道。

    “为什么！”

    真的被上官说中了，居然不让他一起去！

    凤若谨只是微微一偏头，“我爹的忌日，我去就行了，你跟去做什么？”而且，小怜也说了，昨天来的人说让她自己过去的。

    如果不是顶着这个身体，作为她个人来说，连面都没见过一次的名义上的‘爹’的忌日，若可以避免，她还真不太想去。

    “可我是你——”

    “嗯？你刚才说什么？”

    “小谨儿……”月云邪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力感。

    “……没什么。”

    颓丧地往软椅上一躺，被凤若谨少有的迟钝弄得无言以对。

    他好歹，也是她的男人啊！就算名义上是外人，陪着她去她爹的忌日，很奇怪吗？小谨儿，居然这么迟钝……果然昨晚，还是累着了。

    看着像是没怎么样，可精神状态分明不太好，总走神，平时就像他会第一个发现她的不对劲一样，她也会很快看出他的怪异，今天却完全没注意到。

    “忌日是后天，你什么时候走。”上官问道。

    “嗯……既然是忌日，应该有不少事情要准备吧，也不好当天才去。我打算明天一早过去。”

    现在身体还有些无力，要去主宅，必定会见到凤繁，她可不愿意被他看出自己身体的不适。

    “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

    “后天在那里待上一整天也就够了吧，那之后的第二天就回来不就好了吗。”月云邪急急地开口。

    “忌日是忌日，他不是还说上次的事情查出来了？我还有事情要问他，自然还要多花点时间。”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她也想好好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凤繁让她一个人回去，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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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让这些人也一起过去，他们势必会说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不愿意把事情告诉她。就算问云邪，多半也会因为担心把她牵累，不会告诉她实话。也怪自己当初说过不许给她惹麻烦这种容易让他们多想的话吧。

    当初不过就是为了防止他们把个人恩怨带进宅子里，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才会弄出那么一条规定来，也实在是过去看多了荧屏上那些一打斗起来就顾不上周围的情形。每次她看到那些被打坏的桌椅，花草树木，有的甚至连房顶都被弄得惨不忍睹，就会想，即便是拍戏……把布景弄得那么乱，要收拾起来得花多少人力物力？

    作为一个成功人士，首先应该做的不是让别人多折服于自己，而是有一个不会给周围的人添麻烦的大前提在吧？

    这次去主宅，针对上次遇袭的事情，她可是打算仔仔细细地找凤繁问清楚的。

    哪怕真的是多了不得的人想找他们的麻烦，她也要具体地知道，那些人究竟是谁。

    月云邪看出凤若谨的打算，也没有反对。如果她打定了主意想弄清楚事情，他再想方设法不让她知道，只会惹来她的不高兴，反正……若是以后一直都要在一起，这些事情，她总是要一点点了解，并且开始接触的。

    “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我只是回主宅，能有什么危险？”凤若谨好笑地看着一脸不满的月云邪。

    “那谁说的准。”危险也分很多种吧？

    在他看来，让她独自回主宅，这已经够危险的了！尤其还是在她已经和无痕，苏瑾瑜都有过接触后！

    “……放心吧，我有分寸。”凤若谨低低地说道。

    有些东西，的确还是不要越界的好。月云邪的默许尽管让她心生感激，她自己心里也是有着自己的原则在的。她和凤繁，不论何时，都是兄妹，这是一辈子都不会更改的事实。

    “对了，小怜，你和我一起去。”

    “好的小姐。”

    说了这么多，凤若谨这才想起来，来这边数月，她还一次都没有去过主宅。

    之前听小怜说过，主宅的面积是这里的数倍，多余的仆人被凤繁送到各个店铺里帮忙，家里已经少了不少人，可留下来的必要的需要打扫屋子，整理花草的各种全部加起来也有近百人，这么长时间不曾回过‘家’，也不知道主宅那边的仆人对她这位大小姐，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凤繁是不是会交代些什么呢？

    “说道这个，差点忘了一件事了。”上官趁着凤若谨交代完，忽然说道：“之前我家中来了信件，说有事情让我处理，所以……过阵子我可能要回络晏去。”

    “回络晏？”凤若谨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说，一瞬间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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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1】忧心＆安心

    下意识地问道：“你要走？”

    顾不上月云邪的表情，凤若谨只是很坦率地望着上官，最直接地问出了自己想问的。

    上官略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家里没说是什么事情，但看上去应该是很重要，不然也不会特意让我回去。”家里的长辈总是跟他说要以大局为重，把江湖中的大小适宜放在首位处理，他长期在外奔走，很少会回络晏去，家里也极少会叫他回去。

    不过这次的事情，其实……具体是为了什么他心里也有底，本不打算回去，想回绝的。

    可忽然又觉得，还是回去一趟好。有时候，有些事情需要有一个足够冷静心神的地方来思考，若总是待在这里，他怕……自己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这样吗……”

    只是三个字，屋里的人却同时听出了其中夹杂着的某种极细微的失落。

    “小谨儿，不是要回主宅嘛！我帮你挑去时穿的衣服吧！”月云邪有些受不了这被营造出来的气氛，猛的站起来，不由分说地拉着凤若谨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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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说是忌日应该穿的朴素一点，你怎么说也是阔别很久回去，一定要挑选一套得当的衣服。”

    “……嗯。”凤若谨回头看了一眼上官，后者只是微低着头装似随意地摆弄着衣袖，没有看她。

    “……”

    被月云邪牵着手走回房间，看着月云邪认真替她挑选衣服的模样，凤若谨这才稍稍沉淀下心里被提起的不适应感。

    被上官这么一提，她才想起来，这里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所有地，他们，包括月云邪在内的所有人都有他们自己该去的地方，并非一直会在这里住着。

    “云邪。”

    “嗯？”月云邪在衣柜里来回翻看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你来这里之前，一直都住在莲阜吗？”

    “莲阜？没有啊，我已经很久没去过那里了。”

    “很久？”

    “就是风无夜死后啊。”

    “那你离开那里后都在哪儿？”总有一个地方，是他之前一直定居的地方吧？

    月云邪左手拿着一套浅黄|色的衣裳，右手一套米白，皱了皱眉又把米白色放回了柜子里，上次凤若谨穿白衣就遇到那种不愉快的事情，这次还是算了吧。

    “好像一直都是到处走，没有什么具体的地方。小谨儿你不知道吗？杀手都是到处漂泊的，因为接到手的工作上需要解决掉的目标不可能都在同一个地方嘛。这件你觉得怎么样？颜色不是很鲜艳，但是很漂亮。”

    月云邪拿着那套浅黄走近。

    “那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如果接到报酬不错，我又感兴趣的工作就要出门咯，到时候如果去处好，我们一起去好不好？”月云邪把衣服往凤若谨的身上摆弄着笑道。

    “嗯，好。”

    其他人不说，云邪……不论何时都会在她左右吧？

    忽然安了心，懒洋洋地靠向了身边人的怀里。

    “小谨儿？”

    “我有点累了。”

    “啊，我怎么这么笨，差点忘记了你……累了就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出门，我不在你身边万一再出什么意外不是要担心死我吗。”

    “不是说了别担心嘛，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对月云邪的过度保护，凤若谨总是觉得很想笑。

    除了她不像他们是武林高手，不会武功这一点之外，她可不认为自己真的有差到需要月云邪无时无刻的呵护。

    月云邪搂紧了凤若谨，轻吻她的脸颊，低声说道：“你不在身边，我会想你的……”

    “你在跟我撒娇吗？”凤若谨忍笑道。

    “我说认真的。”月云邪一拧眉，又想起凤繁看着凤若谨时的专注眼神，不放心地补上一句，“回到主宅，你一定要记得和那个凤繁保持距离！还有……早点回来，我等你。”

    闻着月云邪身上特有的味道，凤若谨舒服地呢喃了一声，闭上眼。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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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为了克制自己会忍不住想和凤若谨一同上马车，月云邪只在房间里和凤若谨道了个别，没有送到门口。

    凤若谨的身上穿着月云邪替她选的暖黄|色的荷叶边连衣裙，头发被小怜梳成了比平时更显素雅一点的古风发型，发上只为固定插了两根款式简单的发簪。打扮得异常低调，却又意外地透着一股难言的吸引力。

    无痕由于身上的伤确实严重，自从那天出来一次，又安静地潜回了房间。有一部分原因自然也是因为他去找凤若谨时，凤若谨的那句‘暂时不想看见你’的话语。就算阴差阳错如愿以偿地吃到了嘴里，有些苦头，该吃他还是要吃的。

    因此，出来送行的只有上官敛玉一人。

    昨天上官也说过阵子要离开，二人站在大门口，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说话，气氛意外地尴尬。和上官本来算是在所有人当中除了云邪之外相处的最自然的，现在却开始觉得尴尬了。

    “你说过阵子才要走，我应该来得及送你吧。”凤若谨随口问道。

    “嗯，因为要去上好一阵子，所以……趁着现在还没走，也有一些事情需要交代完，暂时还不会走。”上官笑得有些勉强。

    “倒是你，回去之后，如果那边住不惯，就早点回来吧。”上官叹息道。

    凤若谨一听，倍感惊讶。

    似乎上官，总能猜出她的想法，连她没有表现出来的，将去主宅时的丝丝不安也看出来了吗？只不过，这话……问得还真叫她不好回答。

    单只是从她是凤家大小姐的角度来说的话……

    “住这边之前我一直都是住在主宅里，也没什么住不惯的。”对上官稍一点头算是简单道别，随即对小怜招招手，拉起裙子脚一抬，登上了马车。

    从这里到主宅坐马车也要大半个小时呢。

    “走吧。”

    上官远望着马车离去，站在门口久久不曾回神。

    他有预感，凤若谨这趟主宅之行，一定会发生什么他们无法预料到的事情，就不知到时候……月云邪会不会后悔让她一个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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