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月云邪咬牙切齿。

    这家伙，小谨儿不搭理他居然就玩这一手！摆明了就是想让小谨儿把注意力分散到他身上！

    “你和宅子里那些人……”

    “我和他们如何，你安排的眼线应该都告诉过你，应该不需要我再说什么吧？”

    “你怎么会……”

    “小谨儿……”她，是怎么知道的？月云邪一愣。

    的确，他早就感觉到宅子周围有人在暗中监视，也许……其他人隐约应该都有所察觉，可他们心照不宣，知道定是凤繁安排的人，谁也没说什么。可她，一点武功不会的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你是怎么知道的。”凤繁问她。

    凤若谨想了想，半迟疑地说道：“……直觉吧？”

    “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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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就是这样吧。”凤若谨也不打算多说什么。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会知道，就是……感觉到了。

    “我的婚事……就不牢你费心了。我想，凤少爷不至于强硬到让已经有意中人的妹妹嫁给一个家中已经养了两个小的中年男人吧？嗯？”

    “你有意中人？”

    “他是谁！”

    不同的话，却带着相同的语气，两个男子的目光在空气中再次迸发出火花来。

    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影，凤若谨却只当做没看见，微微甩了甩头，面上依然笑容满面，“是啊，我已经有意中人了。所以，不牢你费心担忧了。比起我，作为兄长，你不认为你先把自己推销出去才是更为要紧的吗？做哥哥的都没娶妻，我这当妹妹又怎能捷足先登？你说是不是，云邪？”

    “哼。”月云邪收到凤若谨的视线，不甘不愿地压下了心里的不满。

    月云邪在凤月楼里威胁罗老板的话语让对方心里升起了极度的恐惧，凤繁后来安抚罗老板，加上还要确定可以继续把生意谈下去，花了一些时间。现在他们站在凤月楼的门前，日暮已经西下。

    就为了这么个不知所谓的应酬浪费了大半天的时间，真是不值得。凤若谨感叹。

    “凤少爷。”

    “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咦？”凤若谨诧异，很快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哼笑道：“这样不好吧？”

    “……”

    “不管怎样，下次如果再有这种事情，就麻烦不要再去找我了。让我到这里来看这种无趣的戏码，还不如在家里和上官下下棋，看他和冷阙‘切磋’来的更有趣。”

    以前凤若谨很多时候都把家只是单纯地称之为宅子，很少在人前说家里怎样怎样，今天说出‘家’这个词，虽然提到的是上官和冷阙这两个他宁愿不要提到的人，月云邪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喜欢家这个词，特别是把这个词用在他和小谨儿一同居住的那个宅子里。

    月云邪的喜形于色，在凤繁的眼里就分外刺眼了，只看了那么一眼就撇过脸去死皱眉头。

    “过后我还有账目要看，你们可以回去了。”凤繁头也不回地坐进他来时坐的马车里。

    “……”

    拉下车帘时，正好看见凤若谨和月云邪毫不受影响地坐进另外一辆，嘴边不禁露出苦笑。

    不管怎样，至少……通过这一次他可以肯定，她的确是变了。以后，怕是不能再以对待过去的那个她的态度来看她。如果是过去，他也不可能会为了她周围总有男子徘徊而有这种感觉吧？

    说不定，他也变了。真是可笑之极-

    “所以，他所谓的应酬，生意……就是让她去见相亲对象？”冷阙不客气地指着凤若谨的鼻子嗤道，“我怎么不知道原来凤繁是个这么无聊的人？”

    其他人闷不做声地坐着，表情看上去都有些和平时不一样。

    其中，尤其是苏瑾瑜表现得尤为明显。也对，从来不知道掩饰自己想法，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皇族小孩子，这个时候大概会觉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盯上了，会觉得很不高兴吧？

    凤若谨回到家后就一直没说话，只是坐在主位上时不时地看他们几眼。

    当时她说家里的那几个人……其实也不是有意要那么说的，只是临时起意。她和这些人是很普通的房东与房客的关系，其他再没有，现在回想起来，这些人似乎的确是哪一个她都惹不起……她那么说，算不算是在毁他们的名声？

    幸好他们来的时候都还算低调，加上罗老板也不是江湖中人，恐怕就算知道她家里住了好些人，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可是……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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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凤若谨犹豫着摆动着自己的手指，尽可能自然地问道：“你们住在这里的事情，江湖上的人应该知道的不少吧？”混江湖的掌握消息都很快，加上又是他们这种明摆着在江湖中备受瞩目的人……

    “你想说什么？”冷阙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该不会是……到现在才忽然发现，自己招来了些不该招的人吧？”

    上官和苏瑾瑜也诧异地看向凤若谨，无痕则因为前阵子的事情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坐在那里，仿佛对他们的话题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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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7】眼红就要直说2

    还是月云邪最快明白了凤若谨的意思，主要……也是因为当时他也在吧。所以很快就能知道小谨儿这样说的含义。

    当时提到他们，大概也是小谨儿无意中做的吧？

    所以回过头来，才会忽然想起……似乎和他们有过多的牵扯，对她没有什么好处。

    那么，也包括他在内吗？

    “小谨儿，如果你是担心有人会对这个家出手的话，大可放心。我相信，这里的人都应该有能力处理这点小事吧？”

    如果是他们私人的事情，通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她也不会真的赶他们走，可要是真的因为住在这里而让那些想对付他们的人把目标转向她……别说她会担心，他们也会担心的。

    “我想，江湖中还没有多少人敢轻易对凤家的人出手吧？”

    本来以为冷阙会毫无反应，结果……意外的，他居然第一个给了凤若谨一个定心丸。

    上官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的确，凤繁的手段……可不比我们这些江湖中人”

    “说到他……小谨儿，你和他以前的关系，真的像外面说的那么不好吗？”

    “嗯？”

    在场的人一齐看向月云邪，神色各异。

    这个问题，上次出去时碰见凤繁的上官敛玉也一直憋在心里没有问出来，今天……果然月云邪见了也有这种感觉吗？

    “怎么？你觉得今天的我和他，看上去像是感情很好的兄妹俩？”凤若谨轻笑。

    “虽然不像……”月云邪迟疑了一下，注意到她并没有不高兴，才继续说道：“可他的那个态度，分明就是对我们这些人吃味了……”

    “咳，咳咳……”

    “啊！小姐！”小怜急忙把茶杯拿过来轻轻拍打凤若谨的后背。

    其他人都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盯着月云邪，特别是苏瑾瑜的眼神格外明显，“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冷阙眼睛一眯，哼笑道：“什么叫对我们这些人，这个‘我们’里面，该不会也包括我在内吧？哼，我暂时住在这里，可不代表我和你们是一伙人！”

    “我和你们也没关系！”苏瑾瑜也立刻撇清关系。本来他就是皇室，皇室和江湖就算背地里有那么点牵扯，也不会这么严重……

    现在的凤若谨家，俨然就已经构成了一个江湖。武林盟主，是属于白道；火云教，是黑道这也毋庸置疑；还有比白道和黑道更难以捉摸的杀手，月云邪……加上同样亦正亦邪的诡医无痕。仔细想来，她这里也可以说是相当混乱了。

    真搞不明白他们这群在外见到分明都会避开或者打起来的人，为什么会聚在一起，甚至如此心平气和地谈论着这样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云邪，在凤月楼……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上官敛玉在这些人当中也还算是比较中立的，见他们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立刻问月云邪。

    谁知，月云邪没有说话，反而下意识地扫了扫凤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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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者像没事人一样坐着，仿佛刚才她被茶水呛到的画面只是他们眼花……

    平时那么镇定的人，忽然有一次这样的异举，这不就是在告诉他们，一定还发生了什么吗？

    “其实也没什么。”月云邪说的尽量平静，“不过就是小谨儿想拜托掉那个罗老板，拿我……当了盾牌而已。”

    “你……？”冷阙鄙夷地斜了他一眼，分明是不相信他的说辞。

    如果是拿他做盾牌，他不会这么迟疑地说出来吧？难道不应该像平时那样，好像多怕他们对凤若谨产生兴趣一般故意在他们面前表现出和她的亲昵。

    可是……即使几乎所有人都听得出来月云邪有所隐瞒，还是忍不住把这话放在了心里。不论如何，凤若谨对月云邪的态度比对他们更亲近，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仿佛在原本平静的水面上无意间掷入了一小块石子，经不起惊涛骇浪，却掀起阵阵涟漪，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包括嘴上一直宣称和他们不是一伙人的冷阙。

    “……无聊。”冷阙率先受不了屋里沉闷的空气，不屑地哼了一声，潇洒地转身离开。

    冷阙走后，月云邪感觉到一个方向向他投放着最明显的敌意，不用看也知道，除了苏瑾瑜，没人这么不会掩饰自己。

    “下次你要是再出去，我也要去！”苏瑾瑜语气不平地对凤若谨喊道。

    “不行。”凤若谨无情拒绝。

    这更引得小鬼的不满，“凭什么上官可以，这个家伙可以！我就不可以！”

    “死小鬼，上官没有官兵到处张贴告示找他，我也没有，所以我们可以自由出去，可你就是不行！别忘了你的身份，也别忘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苏瑾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憋红了一张脸。

    “再说，你半点武功都不会，出门还要担心被人强行带回去，你能做什么？眼红是吧？那你也得给我忍着！你一个小鬼什么都做不了，怎么跟我比！”

    “月云邪！”凤若谨蹙眉。

    这人，怎么说话越来越没分寸了……

    苏瑾瑜娇生惯养的一个傲娇皇子，哪里受得了他这么说他？

    “反正今后那个姓罗的恐怕也不会再有机会见了，这事儿就这么着就行了，以后不提了，冷阙说的对……实在无聊。”凤若谨摇头。

    因为见到凤繁，她今天也有点反常了，又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想到自己说那句话时凤繁的反应就失了镇定？这可不像她，难道是最近真的闲得过头了，连脑子都闲下来不灵光了？

    “小怜，如果下次凤繁在没到日子的时候过来，你就适当地说我不舒服，不见。”

    “小姐……”小怜为难地低叫。

    “你要躲着凤繁……？”上官挑眉。

    见过一次之后就躲着，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一点。

    “他的人就在附近监视着，他对你的一举一动应该都很了解的，小谨儿……”

    “知道他又能奈我何？”

    “你那么怕他吗……”

    一直没说话的无痕忽然张口。应该说，自上次他隐瞒了自己身体的事情之后，他就再没有在凤若谨在场时说过任何话了，今天……还真是一个个的都奇了怪了。

    凤若谨的瞳孔变了变，嘴唇抿得死紧，眸色渐暗。

    “哼，我为什么要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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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钱了不起？还是他武功高强了不起？她不怕这里的任何人，是因为她认为人人都是一样的，即使你比我强，比我厉害，我也没有必要怕你……同时人，即使能力有所不同，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所以她不怕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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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8】杀手的告白1

    凤若谨和无痕两双眼睛在空中对上，前者冷哼着对小怜说道：“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日后若是凤繁再来，打开大门欢迎他！若是他还想玩，本小姐奉陪就是。”

    只不过，下次就不会像这次如闹剧一般解决，而是由她亲自解决。如果以为她整日在家里混吃混喝什么都不会，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天，家里的气氛很奇怪，平时每次吃饭都会吵上几句好下饭的月云邪和苏瑾瑜意外的，晚饭时也一句话没说。至于理由，其实他们也都知道，白天月云邪对苏瑾瑜说的那么直白，那个死小孩自然是气得要死，短期内恐怕也不会再理月云邪。

    而月云邪自己，晚上的状态也和平日不同，少了那随时挂在嘴边的邪魅笑容，眸子里闪着几分心绪不宁，餐时时不时地注意着凤若谨，几次欲言又止，那模样让人看了都替他着急。

    餐后，难得的没有跟着凤若谨去她的房间，月云邪避开所有人，后院一处僻静的无人居住的房间，一跃而上，心不在焉躺在了房顶。

    今晚的天气和他的心情一样，不见明亮的月光，也瞧不见半颗星星，大片的乌云遮住了本该明朗的夜空，给人更加阴沉的感觉。

    也许，他真的需要静下来认真考虑一些事情……

    凤繁对小谨儿那奇怪的，似乎不该有的过多的在意的目光，以及她今天难得的反常，都让他不得不找这个机会，正视他自己的心情。

    他，对小谨儿的喜爱，究竟到什么程度？

    苏瑾瑜那小鬼自从刚来这里时小谨儿为了他的饮食分了下心之后，对她的态度他一直看在眼里，虽然他一直和那小鬼吵吵闹闹的，严格说的话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对小鬼看小谨儿的眼神有些不满，也不至于说真的到忍无可忍的程度。

    只有今天不同。

    可以说是他的本能告诉他，不论日后如何，至少现在……小谨儿是不在意苏瑾瑜的，但她不知是从哪种心态上，一定程度上对凤繁的存在有着介怀。若说现在可能会对他造成威胁的，说不定不是住在这里的这些人，而是明明距离小谨儿最远，平时接触最少，却依然能在她心里留有一席之地的凤繁。

    危机感，做杀手以来，在弱肉强食的江湖当中，即使遇到在强大的对手都不曾有过危机感的他，此时此刻，又或者说……在白天看见小谨儿和凤繁对视时，第一次有了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杀手动情，是最要不得的。风无夜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地把这一点交给了他和丹魔。当初他以为自己可以做一个称职的杀手，尽管风无夜是个值得珍惜的好女人，好师傅，当初他一遍祝福着丹魔时，也曾同时嘲笑他是个不称职的杀手。

    现在看来，也许他根本没有这个立场说别人吧？不管是风无夜，还是他，或者是丹魔……到头来做杀手做得都很失败。不是自认为封闭了自己的心就万无一失的，如果感情可以考这种形式泯灭，世间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会去珍惜了不是？

    眼下他唯一庆幸的就是，小谨儿只是对凤繁有几分在意，而凤繁自己……说不上是不愿承认，还是未曾发现，至少也没有对她真正的采取什么行动。既然如此……

    “近水楼台先得月，如果一定要有后悔的人，这个名额我也一定留给你。”月云邪邪笑之余，唇角也显露出点点苦涩。

    他知道这样很卑鄙，但……反正他是杀手，大不了为了小谨儿就卑鄙一次。

    好东西当然是先到先得，晚了……就抱着自己痛哭去吧。他从来都是想要什么就去拿，去躲，去抢，反正有实力，谁也奈何不了他！

    这次唯一不同的就是，这样宝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