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闹事攻打汉人城镇。生黎不服王化,颇为彪悍。明朝官府调集两广军队来剿的是少数,更多的冲突,生黎跑下山来打闹一阵就退回山里,地方官吏守住了城门,又哪里敢入黎母岭追剿?董学普料想王其男未必怕官府,所以这话说得直接,也是想试试王其男的反应。
王其男听到这话果然不怕,和几个族人说了几句黎话,那边几个汉子都使劲点了点头,王其男转过来说,“董头领,我们上次就帮你们一起打跑了坡脚峒,这次你们帮我们,我们到时候自然和你们一起打!”董学普点了点头道,“可能几位不知道,我们花了好多银子,官府才勉强同意我们在山下开垦。官府把这附近八里方圆卖给我们,我们自己都是要用的。”
王其男见这边说的为难,想了想道,“再开垦两千亩地,这要给官府多少银子?”董学普想这些黎人有什么银子?叹了口气道,“这可是个无底洞!”王其男闻言一愣,和几个族人说了几句,众人一时都不语。董学普想了想,说,“不如这样,我拨划五千亩土地给你们,以后你们每亩地每年缴…五斗谷子给我们,我帮你们打官府的交道!”董学普见黎人这么想搭上五源谷的东风,干脆就让他们彻底上船,帮五源谷种地,彻底纳入五源谷这个体系。按新开垦水田的亩产,这税率几乎到了百分之二十五,算下来一年可以收二千五百石的稻谷,也节省了五源谷的人力。
其实龙头寨只要找到些黎人“龙崽”做佃农,转手把田租出去,一年就是一石的田租,这是稳赚的生意。王其男和另外几个黎人本来看董学普面色为难,还怕这次要空手回去。这下听到董学普说有五千亩地,想到以后可以过上地主爷的日子,当真是欢从额角眉尖出,喜向腮边笑脸生,满口答应下来。董学普把手往西边一指,说,“从那块石头过去,那三里的江北岸就是你们的地方了,以后年中年末分两次交谷子,没问题吧?”
董学普现在管理着五源谷几个据点的农业和后勤,上千人在手下干活,平日里对下级说话有种淡淡的威严,这时竟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王其男连忙答应下来,董学普道,“你们开始平整土地吧,半个月以后我就帮你们把水车架起来,再派人教你们修灌溉渠,马路,明年你们就有五千亩新田了!到时候我再派人教你们识字,你们族人要是想到我们工厂里做工,也可以,比种田划算。”几个黎人又连连称谢,满口应承下来。
五源谷里这几天被知州一吓,练兵抚黎搞得热火朝天。再去看庞宁,他和夏居华在儋州等待了半个月,总算等到了那判官回复,说知州老爷这几天心情颇好,愿意见他二人一面。两人收拾好东西,跟着一小厮到了一户大宅院,却见今天过来的客人挺多,一打听原来知州老爷这个礼拜过生日,这都是来送礼的。
庞宁见四面八方的人提着各色礼物,暗道这么多进项,难怪这知州心情好。两人在厢房等了一炷香时间,才随知州家人到了那老爷所在的堂房,庞宁没有功名,见了老爷是要行跪礼的,夏居华有个方巾在头上,倒是只要作个揖就好了。庞宁不情不愿跪了下去,只觉得今天受着膝下之辱,心里憋气的很。好不容易等到知州家人给老爷呈上了礼物揭帖,听到知州唤他站起来说话,便赶紧把手边准备的礼物抬献上去。
这些礼物庞宁和夏居华准备了十几天,庞宁把红布一揭,都是些闪闪发亮的宝贝:有黄金酒壶,和田玉盏,锦绣蟒衣,南京宁缎,还有些奇异珍果,汤羊美酒。这些东西足足花了庞宁千两银子,那知州看了如何不喜?客气道:“这礼物决不好受的,你还将回去。”庞宁按夏居华教他的道,“小的庞宁,没甚孝意,些小微物,进献老爷赏人。”那知州道:“既是如此,令左右收了。”旁边几个打杂的下人,把礼物接了过去收了起来。
知州老爷打量了下庞宁,说,“林世哲已经和我说了,这消息来源蹊跷,怕是误会你们了!”又问,“你们可有私造兵器?”庞宁答道,“小的不敢,只是雇了几个补锅匠打几把锄头镰刀。”那知州恩了一声,道,“这有什么!我听说招纳黎人,买了荒地和黎人一起耕作开垦,黎人肯服王化,这其实也是好事,本官为你做主!莫要怕那些闲人说三道四!”庞宁听这话云里雾里,不知道该怎么答。夏居华在旁边使劲给他眼色,庞宁这才反应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地正要磕头道谢,那知州收了庞宁的钱财,倒是颇为和气,连说不要多礼。庞宁哪里愿意跪下,趁势收住。两人又说了几句恭维话,不敢久扰知州,退了出来。
出了知州的宅院,庞宁问夏居华,“此事如何?”夏居华笑道,“自然是化解了!”庞宁长呼了一口气,骂了句狗-娘-养的,道,“这次真是憋气,都快忘记男人两个字怎么写了。”咬牙切齿看了看那知州的宅院,又道,“夏小哥,走!我们到落芳楼,找小红小翠,好好乐他一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