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不语。唐龙炎也是满脸通红。
唐灏天轻轻咳嗽两声,微笑着对着俞寒心问道:“这位姑娘可是内阁大学士俞清远之女?”
俞寒心心中微微一沉,,对着唐灏天和秦玉凝微微到了个万福,口中道:“小女子便是,见过唐世伯,唐伯母。小女子与父母走失,还望伯父伯母多多照顾。”
站在她身旁的秦玉凝见状,忙将她扶起,待得细细打量她的脸庞,但觉眉目如画,举世无双,隐隐有尤甚于己之势。当下心中也是一喜,口中说道:“一晃六年了,寒心越发的出落得清秀绝伦了,你别急,看看你身后是谁来了。”
俞寒心转过身去,但见一对夫妻缓缓朝着自己走来。当下口中叫道:“爹,娘。”便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两人。她虽自幼便冷漠待人,但一来这二人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二来这些天确实经历了不少磨砺,是以纵然在外人面前,依旧有了难得的真情流露。
唐龙炎定眼一看,见那男子便是方才所见到的俞清远,而另一人则是与俞寒心一般一袭白衣,款款走来,定眼望去,但见一张绝美的脸庞闪现,与俞寒心极为相似。若二人站在一起,便若姐妹一般。只听那女子朝秦玉凝盈盈一拜,笑道:“姐姐多年不见,容貌更胜从前,眼下看来,你都要叫我姐姐了。”
秦玉凝与她阔别重逢,心中自然欢喜,当下笑道:“妹妹哪里话,眼下我这副尊容哪敢与你和你的女儿比肩。”当下走到那女子身旁,低声笑道:“这寒心便与你当年一般,不动声色,便能倾倒众生。冰莹妹妹,看着你这个宝贝女儿,我都动起了生个女儿的念头了。”这女子名为秦冰莹,也是玄武族之人,乃一长老之女,地位虽不及玄武圣女,但同样气质斐然,身份高贵,二人在未出阁时便是闺中密友,亲密无间,此时虽嫁作他人妇,但关系向来很好,眼下相见,自然有数不尽的话要说。
当下秦冰莹“咯咯”娇笑一会,方才道:“论昔日风采,眼前气质,我哪里及得上姐姐万一?更何况姐姐你今后还不是她的母亲么,我养了她十七年,最终还不是得送到你们家的么。你看你家龙炎的腰上,不是已经挂上了你曾经赠予我的寒冰玉么。这下可算是还璧归赵了。”
“哪有归还,还说我呢,这不是给你们家送了个儿子么……”
这边两位母亲尚在喋喋不休,另一边则是两位父亲在那交谈不止。
“唐大哥你如此仗义,救下我不说,还在关键时刻救下了兴元尹,有如此功绩却不居功自傲,实在让人佩服。而在下全家皆由你们相助才得团聚,实在是不知如何道谢。”
“俞贤弟言重了,这只是我应做之事罢了……”
“眼下圣上还需我南下考察民情,看来可与唐兄同路了。”俞清远微微笑道。
唐灏天叹了口气,道:“恐怕要让俞贤弟失望了,如今兴元尹中青龙一族幻术,尚未得解救,我自当亲自送其归京,况且还要与那赵光义算算旧账了。”
俞清远与他相交多年,自然知道五族之事,也很了解唐灏天的性格,是以早便习惯了唐灏天的狂人傲语,也不见怪,叹道:“如此一来,我们两家到还是错过了,我虽派往江南,但妻女不必一同随我前去,不如让冰莹和寒心在京城好好照顾你们吧。”
“不必,此去面圣我尚属无奈之举,前路凶险未卜,不必连累俞贤弟你,你还是带着她们前往江南吧。”
俞清远常年伴君之侧,自然知道现如今皇帝的性格如何,当下不禁叹道:“也罢也罢,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大学士,在朝中也没用什么权势,去了反倒需要大哥你来保护,稍有不慎反而连累你们,如此,我也只有祝愿唐大哥你早日归来,若无万分把握,面对圣上时,能收敛就收敛一下,毕竟现在的圣上不比太祖,给唐老先生的承诺到现在看来或许是圣上的威胁也说不定,这也算是愚弟的一点建议吧。”俞青远长叹一口气,眼中略有不忍。
唐灏天也是长叹一口气,抬头望着天际,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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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龙炎不愿听他们这般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左右无事,便四下张望,却正好与俞寒心四目相对,当下二人皆是脸上一红,底下头去,身上的寒冰玉同时闪现出莹莹的淡蓝色光芒。
俞寒心见到寒冰玉光芒一现,心中柔情又起,想起坠崖时自己强行启动寒冰玉时候的大胆举动,当下面红过耳,又低下头去,偶尔偷偷的抬起头来,已然是少女怀春,眼中已满含柔情。
却听这边唐灏天抱拳道:“我还要护送兴元尹回京,就不打扰几位了。玉凝,炎儿,该走了。”
那边俞青远同样抱拳道:“那在下就不远送了。”
待得双方相互作别,六人便分为两组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唐龙炎心中有些悲伤,便故意缓缓而行,落在最后,且边走边不住的回头。
俞寒心默默的回着头,一言不发,泪水便落了下来,这些泪水,便是用来滋润时间与空间所形成的沙漠的吧。
秦玉凝与唐灏天知道唐龙炎的心思,也不阻拦,任由他慢慢走在身后。见儿子依旧恋恋不舍,秦玉凝便笑道:“你看我们的儿子,连魂都被勾走了。也不知道那俞家的小姑娘施了什么法术。”
唐灏天低声笑道:“我看未必,你看那俞家姑娘的样子,谁把谁的魂勾走了,还说不准呢。”
静静的望着如同六年前一般的离别场景,唐龙炎百感交集。
六年前,你也是这般被你娘紧紧的拉着手,一直向前走,但那深深的回眸,却深印我心。
六年前,你拉过我的手,轻声告诉我,你叫俞寒心,也不知道过了几年后我是否还记得这个名字;六年里,我在榕树上刻下我成长的痕迹,用此来告诉你,这就是我的回答。你走的时候我告诉你今年未现桃花,但你明年来早一些,便能看到山花遍野,你笑着告诉我你可以等,我便默默的告诉自己,一定要亲自为你摇一树桃花,一树不够,我就摇下满园的桃花,可惜桃花已经盛开了两个春天,我却没有见到你。六年来,我未曾为你做过一幅画来保留你的容貌,但是你的样子,却早已在那日山间对我回眸一笑时,深印我心。
却见那边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停了下来,似乎抬起手来拭去了脸上的泪水。那两人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而两人身上的玉佩的光芒则越来越亮。最终,二人慢慢转过了身子,继续踏着对方不曾走过的路,缓缓离去。没有临别的祝福,没有丝毫悲伤,此时少男少女心中充满着坚定,坚信着一定能够再度重逢!
华山上,陈抟老祖静静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对着身后那人道:“此次你求我助他们一臂之力,我做到了,却不知他们今后的路如何。少年,不知你怎么看。”
他身后那人看了看那离别的少男少女,口中轻声吟道:“此一生,断念,随缘,空悲切;至如今,苦笑,无言,望长眠。缘起缘灭,怎么能由我等注定,或许在昔日山间,便已经种下了因果,便已经注定了结局吧……”
第二十七章 远走,莫要挽留
更新时间:2012-09-14
唐龙炎三人默默下山,各有心事,唐灏天和秦玉凝皆是过来人,自然不去过问,只留着唐龙炎一个人默默对着莹莹发光的玉佩发呆。
唉,想不到十九年前爹赠予俞清远的玉佩,最终又回到了我儿子手中,这就是所谓的缘分相连,命运不变么……唐灏天毕竟不太放心唐龙炎那般失魂落魄,不时回头望望尚自发呆的唐龙炎。
唐龙炎一路走来,见已然浑浑噩噩的走到了半山腰,回头看去,哪还有半分人影,不禁长叹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玉佩收好,挠了挠头,暂时不去想俞寒心,但脑子里却已然浮现出她嫣然一笑的倩影,挥之不去,当即眉头一皱,朝唐灏天问道:“爹,义父呢?他不是与我们一同上的山么,还有雷冥呢,他们都回去了么?”或许只有考虑别的事情,才能暂时将她放在脑后吧,唐龙炎苦笑一下,暂时不去想那浮现在脑海中的绝世容颜。
唐灏天见儿子终于不那么呆了,舒了口气,道:“你义父与我一同逼退敌人,受了点伤,眼下正与你义弟和五十青龙族人护送赵德芳先行一步下山了,我与你娘不放心你,便在后面寻你去向。”他随即想起唐龙炎为了把俞寒心安全送上山来,不惜铤而走险,而俞寒心见唐龙炎坠入谷底,竟然不肯独活,当下会心一笑,心中暗道这小子做起事来,颇有我当年潇洒的风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唐龙炎心中一惊,问道:“你与义父联手,竟然还让对方把义父给伤了?”
唐灏天微微苦笑,叹道:“对方两个七段大成,一个六段大成,其中一个是你四叔,另一个七段大成者,隐隐然已经初窥八段门径,这样的高手,也只有你爷爷在世才能完胜,我与你义父,加上你娘亲,才勉强将那三人逼退,唉,昔日双子,不过如此啊……”
“初窥八段,初窥八段……”唐龙炎嗫嚅着,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爹,你看我是不是已经到四段了?”说着体内顺着炽焰玄火决的心法运转真气,随即一道火焰从手掌出破体而出,他虚空一划,使出八荒赤炎掌的一招裂空斩,一道赤炎真气从体内凝聚而出,浑厚无比,只见那道赤炎真气撞到前面的山石上,登时石块劈裂,碎石乱飞。
秦玉凝与唐灏天并排骑马,忽见唐龙炎这道真气出手自然,且尚带三分霸道,不禁暗自心惊,当下问道:“炎儿,你什么时候发现你达到四段气贯长虹的境界的?”
唐龙炎见母亲面色凝重,不禁有些奇怪,答道:“在谷底吧,要点燃一堆树枝的时候发现的,娘亲,你似乎有什么疑惑,不过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秦玉凝“嗯”了一声,心事重重,似乎想起了什么,但看唐灏天微微摇了摇头,便没有答话。唐灏天知妻子心中想法,当下伸出右手默默的握住她的左手,暗暗宽慰。
三人一前一后来到山下,见秦雷冥父子与五十青龙族人已然在此等候,便走上前去问候。唐灏天径直走到秦义云面前,问道:“怎么样,伤势要不要紧,实在不行就回青龙长老那让他们几个老家伙助你疗伤。要是他们不愿,那我便陪你走一趟。”
秦义云笑道:“怕是你一去我青龙一族的聚集地,那帮长老便哭都哭不出来了,他们还在为你在月华古榕上面那一剑而唏嘘不已呢。我这是小伤,不碍事的,只是这样一来陪你进京面圣便是个累赘了,不如让冥儿随你们一块去吧,毕竟他们也是双子,相生之力向来不容小觑。”
唐灏天正色道:“义弟啊,你嫌我连累你还不够多么,此次进京,能否见到赵光义尚属未知,且那十万禁军也不是好惹的主,你放心好了,我若想全身而退,到时无一人能拦得住我,只是玉凝与炎儿,才是我最不放心的。”
秦义云道:“要不就安置在京兆府吧,我虽然不能保证得他们二人万全,但只要我不死,他们就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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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灏天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炎儿持寒冰玉一事,恐怕大辽已经得到了消息,放在你这,会连累到你的,我意已决,就算我死,也必须保得他娘俩周全,你在京兆府安心养伤便是。”
秦义云不忍,不禁急声道:“大哥……”唐灏天挥了挥手,制止了他的话,随即笑道:“以你大哥的实力,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么。安心等我回来吧,等事情一解决,我们再去青龙一族的族地陪那剩下的三个老不死好好玩玩。”
秦义云见他说起此事,不禁想起当年他二人联手将青龙长老完胜,气得那帮老头子大眼瞪小眼的,就是把他们这对活宝奈何不得,这才能以族长之身轻易走出族地,在京兆府中发展,当下也不禁莞尔。虽心情稍有宽慰,但也只是唐灏天转移话题,意在不拖累他,当下重重的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唉,也罢,我欠大哥的,恐怕这辈子是还不清了,他既然有此把握,便由他去吧,但愿上苍保佑,保我二人还能把酒言欢,纵横江湖。
唐灏天与秦义云说话间,唐龙炎撇头望了望身旁的秦雷冥,见秦雷冥也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不禁眉头一皱,佯怒道:“怎么了,有话快说,这般做作,不怕我砍你啊。”
秦雷冥见他装模作样,便笑道:“大哥,你是要我说呢,还是你自己承认啊?”见唐龙炎正把天绝缓缓拔出,连忙补充道:“别,别,你出剑的速度比我出枪的速度快,别误伤了。”
“承认,承认什么?”唐龙炎也是做做样子,立即就把拔出一半的天绝收了回去。望着正盯着他看的秦雷冥,心里毛毛的,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装,还给我装,你和俞家姑娘的事情是不是要给我个交代啊,唉,大哥啊,这可就不对了,有了大嫂都不和我这个做弟弟的说一声,太不够义气了,那日在山顶上,唉,你和某人的亲密状我可是略知一二啊。”秦雷冥一边看着唐龙炎头上渗出的丝丝细汗,一边忍俊不禁。
“你还好意思说,你和周家姑娘的事情不是早就成了么,有了弟妹,你告诉了你大哥么。当日在山顶,我都被人围攻了,你都不上前来援救一番,要是当时你在我身边,肯定先刺你一剑。”
秦雷冥点到即止,叹道:“我当时也是凶险万分啊。现在才知道大哥你这一身反应不是白练出来的,在那种场景下,我若非时刻全力集中精神,加上数位青龙族人的保护,早就身负重伤了。当时看到你救嫂子,真是有心无力啊,本来我心中一热,是打算冲上去救你的,但是那几个族人死死的挡在我面前,根本不让我朝那边走半步,后来看你往山上逃走,而众黑骑又朝山下追,这才说服族人上山去打算助你,只是刚刚走了一段路,身后的黑骑便跟了上来,我担心你对付不住,便阻挡了那帮黑骑一阵子。只是我功力有限,不能尽数杀退他们,救出你和嫂子。”
唐龙炎听得他缓缓说来,言语中带着深深的内疚。不禁心中感慨,他与青龙族人不过寥寥数人,竟然奋不顾身,帮他阻挡黑骑,这份情谊,实在难得,当下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双手使劲拍了拍秦雷冥的肩,不再言语。
秦雷冥见他不说话,便悄声说道:“不过看嫂子水灵的样子,可比那玉箫楼的女子强上千万倍,大哥,你有了嫂子,以后便不用和我一般吃花酒了。”
“滚!怎么拿俞姑娘和勾栏里的女子相比。你这小子就知道嘴上花花,那青楼你还不是一次都未进去过,还来这里和我说事。”唐龙炎一脚飞踢,秦雷冥话一出口便料得有飞来横祸,是以逃的飞快。唐龙炎也不是真踢他,当下叹了口气道:“能不能成你嫂子,当下还说不准呢。”
他刚想喊秦雷冥回来,却见秦雷冥已经牵了一匹马过来,走进一看,正是那匹青龙一族培养多年的神骏。秦雷冥走到他面前,把缰绳递过去,道:“这匹马名唤凌风,陪伴我也有三年的时间了,眼下你要走,我也没什么可以送你的,就把这匹马送给你吧。这马虽然性情顽劣,但多少还是听我的话的,眼下它已经允许你……”
唐龙炎听到他的话,心中一惊,连忙道:“不可不可,我怎么能要这匹神驹,这可是你和你爹花费多年才培育出来的,纵然你同意了,义父也不一定同意。此次入京有我父亲在,不打紧的。”
秦雷冥眼神真挚,道:“凌风是我的,便是我说的算,既然你不肯要它,那便算是我借你的,如何?”
唐龙炎正要强拒,忽然听得前面唐灏天叫他:“炎儿,过来与义父道别,该上路了。”当下应声到:“马上就来。”随即对秦雷冥说:“来日方才,你若要借我,便等我明日再来与你相聚时借我吧,到时候,我应当能用自己的能力把它给降服了。”说罢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而去。
秦雷冥见他说的坚决,当下拿着缰绳的手便缓缓的垂了下去,只轻声道:“大哥,保重!”
待得唐龙炎与秦义云拜别完毕,他们三人便随着护送赵德芳的禁军朝东边纵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