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正经?”司空摘星仰着头从鼻孔里哼气,“那你倒是回头看看你刚从什么地方出来啊,养乌龟的。”
小翠安安静静地扒在我肩上,这会儿离我刚带上易容还没多久,它倒是没有急着立刻跑去别的地方探索世界。
只不过他这样一动不动,反而让司空摘星那老猴子的目光更加凝聚了,我顿时有些牙痒痒:“那是宠物,什么叫‘养乌龟的’啊?我告诉你,红楼的妹妹们做的可都是正当生意,你这张爱损人的嘴可不能胡乱说。”
“想要封我的口,光用说的可不行。”司空摘星一副吃定了我的样子望天,又以更快地速度凑了过来,“跟我赌一把吧?”
我就知道:“赌什么?”-
所以说,人善被人欺呢。
当我头顶小翠好不容易扔下半罐子新鲜出炉的蚯蚓和一身的泥汗,坐在家尚可的酒馆里喝茶润喉的时候,我不由得对自己之前一时懒病犯了没有好好陪司空摘星“比赌”一事产生出深切的后悔之意。
没错,是“比赌”,而不是打赌。司空摘星这个人天天自己号称见赌就手痒,可除了在赌场里他会记得带些银票古玩,其他的时候别说用钱下注,就是什么天九单双骰子他都不会记得动的。
就因为上次翻跟头没翻过我,于是这次自然没有换比赌的内容,输了要做的事情也是约好了分出输赢之后再说。所以当事后司空摘星这只不地道的老猴子说出“赢的人翻多少个跟头输的就挖多少条蚯蚓”的话时,我终于森森地感受到了外公所说的“不能在小事上偷懒”的重要性。
其实谁想得到才没闲下来多久这么快就又到了绣花大盗的时候了呢?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才收到的辰空兄——话说这孩子该不会已经像小翠一样被人遗忘了吧——的密信,说是最近北方番邦那一群自问正值虎狼之年的老狐狸一直在对中原不停地玩小动作,但却不知为什么总是遮遮掩掩地瞒着他。他不敢装作突然弱智了什么都看不出来,于是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偷摸”查探着,背地里正在全力地寻找具体消息,要我【静待详情】。
——静待个屁!
这混账是不是自己跑到北方番邦住了几年之后,连带着肠子也被那群喜欢跟畜生一起不洗澡的家伙撸直了?能对自己从小捡回去洗脑养大的工具都藏着掖着,会是简单的事情么?!装作看出不对查查做个样子也就算了,做什么还要私底下认真查啊,出了问题……番邦这么远,这密信一来一回的,真出了问题黄花菜都凉了……
我瞄了一眼桌子上盖得严严实实的蚯蚓罐子,越磨牙越觉得牙根痒痒。
司空摘星你个混账,没看见我从红楼出来的时候有些魂不守舍得么?这叫趁人之危,赤果果地趁人之危!!
小翠大概是知道我心情不好——又或者是因为翻跟头的时候忘了把他放下被我转晕了,这会儿正老老实实地趴在我脑袋上,维持着叼着我头发的姿势一动也不动,不管是哪种原因,至少现在就这孩子最听话了。
我欣慰地笑笑。挑宠物是看人品的,我的人品,那简直不是一般的好啊,就算是被一些心里嫉妒又得不到的小肚鸡肠的人称作【养乌龟的】我也认了……
正在我独自坐着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茶外加陶醉于自己rp的时候,门口进来一位带着刀的侠客。
什么是江湖呢?这种东西通常来讲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先辈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争斗的地方就有江湖”,我们这里省略一下,就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江湖就在这些茶馆,酒楼,花街柳巷中——虽然这么说有点ws,而且显得江湖中人太掉价了——不,其实江湖中人也是要吃喝拉撒睡,也是有生理需求,也是会肾亏马上风早年不|举等等的……
所以在这个生理需求明显大于三维幻想的世界中,我仅仅是在酒肆里喝点茶水,面前就已经走过了很多位侠客了,但我为什么单单说了这位呢?
这位刚刚进门的侠客,眉峰高挑、身躯挺拔,每一个停顿时站在那里就像钉在了地上一样纹丝不动;他的衣衫穿的一丝不苟——这对于江湖中人而言完全是没有必要的。最最重要的就是,无论他在做什么样的动作,跨进门槛,四处扫视,还是迈步走到我面前站定,他的右手都没有离开挂在腰间的刀把。
我抬头做打量状,扬了扬眉,用喝酒的架势再次干掉手中的第n杯茶水,然后摊在桌子上冲他做了个很无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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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站在那里像块木头桩子一样,眼睛转动,先是扫过我的嘴,然后是我的头顶,终于说话了:“6大侠么?”
我抬眼看了看他,撇撇嘴:“六扇门的么?”
“诶?您,您怎么知道?”木头桩子一脸惊讶。
“行走江湖的,除了六扇门的人,谁会穿的那么严谨,站如松坐如钟,还天天把手摁在刀把上随时准备砍人的?”别以为我脑袋上顶着只乌龟就是6二傻不是6小凤了,“金九龄找我?”
“6大侠这次可没料对,”木头桩子冲着我笑了笑,一只手还习惯性地摁在刀把上没动,另一只手伸进衣襟内掏出了一张请柬,“是少林苦瓜大师邀请您去他的居所一尝素斋,小的只是负责带个信。”
不愧是干捕快的,做事情干净利落,放下东西也不管我什么表情转身就走,让我僵在原地之余不由得悄悄腹诽一下,金九龄那厮是不是为了自己能到处跑跑去断些能够在像花家这样的豪门大家中吃饭之类的案子,却把其他所有吃苦耐劳、让人头疼的扔给自家小弟去了,要不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火急火燎的?
不过眼下倒不是心疼别人家小弟的时候,面对着桌子上孤苦伶仃的那一张请柬,我觉得我稍稍有些脑仁疼。
苦瓜啊……实话说,那老和尚,在我当着花家四少爷的面跟他几乎明示了身份之后,就完全把这位得道高僧的存在扔到爪哇国去了。其原因就是因为,那个死和尚明明十几年前还顶着高僧的面皮一副疲懒的样子,再见面居然开始装起道貌岸然来了。
想起上次去少林时他那一副智珠在握的高僧样子,我记得我当时差点忍不住随手顺起手边的一样东西砸过去——不过幸好我发现手边的是香炉,在动作之前及时收住了,毕竟在人家的地盘谋杀那肯定是准死啊。
不过,苦瓜老和尚的素斋,去还是不去好呢?
我很清楚无论是从剧情还是从刚刚送信的人来分析,此去一定会碰上有一阵子没见面的金九龄,而就我目前还在努力为司空摘星所要的蚯蚓奋斗的情况来看,此去一定会被硬拖进绣花大盗的案子,于是紧接着又是会忙的天昏地暗,至少短时间内是没空颠颠地跑去番邦敲打突然变得死忠的辰空兄了。
其实说实话,除了厉辰空之外,还有一件事让我这两天心里一直隐隐地堵得慌,那就是……花满楼也好,西门吹雪也好,这两个家伙居然过了这么多天都没有过来找找我或者说要带我回家小住一下的意思!天知道我虽然是可以住在红楼没错,但好歹答应过西门尽量少去(不去)过夜,但一时半会儿我除了红楼和寄宿朋友家还真没什么地方可去啊……好歹红楼比外面的客栈安全点,也安静点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抛下正跟我聊得欢的龟孙公子出来不就是为了散散心的么?什么万梅山庄啊百花楼,人多的地方(误)对于我这个死宅来讲就相当于农药之于菜青虫啊(……),所以说,去百花楼或是回万梅山庄的议程,我觉得我还是可以再拖一拖的,毕竟那是别人家嘛,总厚着脸皮去一点也不好,是吧?
撕拉——
正在我目露凶光磨牙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很清脆的纸响,我一低头,好吧,俗话说开心应该拍自己的大腿,生气了也得逮着自己的肉捏,我承认我这种把莫名其妙的邪火撒到请贴上的行为是不对的,可对于古代并不是很精湛的造纸技术而言,残酷的现实已经摆在眼前——苦瓜大师送来的请帖已经被我腰斩了。
面对眼前不可挽回的案发现场,我已经郁闷的由内伤的磨牙转为了外伤的嘴角抽搐。
事实上就算是没了这张请帖,就凭6小凤三个字我也不是不能上少林去找苦瓜老和尚的,但问题就在于,谁会在别人给他递了帖子的情况下还不带帖子空着一双手上门去呢?
把帖子对上,完全的严丝合缝,可问题就是,这年代,别说5o2了,就是想要个双面胶,那也得先造的出来才行啊……
小翠扒在我头上美滋滋的那我的头发当水草咀嚼着,徒留下我这个悲催的主人对着桌子抓耳挠腮——要不,我干脆炖一锅龟汤带去孝敬苦瓜老和尚吧?虽然和尚不吃荤,不过好歹也算是登门礼……
还没想完,小翠乖乖地把我的头发丝放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滴表示,咱回来了……
然后由于家长问题,改为两天一更……当然如果一天一更做得到的话俺是会尽力滴……
2o11跨年云南小剧场,上图
饼饼在西安姐姐家里住了两天,于第三天的晚上随同伟大的姐姐大人踏上了飞往昆明的灰机……
于是,灰机场外面,被前来接机的姐姐娃圈的朋友兔子↑以及她的老妈带到了遥远的宾馆,
人生地不熟被导游骗被旅行社耍的坑钱减肥之旅即将开始。
兔子姐怀里面抱的当然不是自己的娃,是我们从遥远的西安徒手抱过来的,姐姐的二儿子小四。
(我很佩服兔子姐的拍照动作,直接省掉了我的马赛克时间……)
明天放张兔子姐的儿子大葱和小葱的靓照~~
113九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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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金九龄这个人,其实我心里多多少少对他还是有些发憷的。
这家伙其实说白了就是个男人学坏的典型。明明一开始手中捧着金饭碗,六扇门总捕坐得稳稳当当天下皆知,手下小弟遍布中原,九日之内无案不破名扬四海,堪称一代白道领袖人物。可却偏偏爱财,不仅爱财,而且已经爱到了一种很高的境界了,要不后来也不会委委屈屈地缩在箱子里混进王府的宝库去当硕鼠,还因为财宝武功而刺瞎和嫁祸无所不用其极。
在后来被自己的好友6小凤发现拆穿的时候,他曾经这么说过:【你在江湖我在官府,你是黑道我是白道,可是为什么不管哪里有了大案子,不管黑道白道,你总想插手,虽然我是六扇门的总捕头,但是为什么江湖上说到破案,提到的总是你?!我哪点不如你!!】
╮(╯_╰)╭听上去就知道,这孩子纯粹是个明明自家地里也种着葡萄,可是如果路边的葡萄他吃不到就要抡斧子连那颗葡萄树带吃葡萄的路人一起砍死的家伙。跟他在一起,我倒是不太担心哪天会被他背后捅刀子,但要是因为看我不顺眼天天逮着疑难杂案往我头上扔,我这个实际上很不爱管闲事的6小凤还真不一定降得住……
所以当初在红楼遇见他的时候,我原本是想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让他干脆反派路人化算了。但实际上?……实际上怎样你们不是都知道了么?金九龄这个人除了在人际关系上老j巨猾得像个牛皮糖,似乎还有个瓦数不低的电灯泡属性。
其实金九龄有多坏,那也只是我以前不认识他的时候自己总结的。但到了曾经被他一直跟了好几天的【铁鞋事件】之后,真要我这个已经勉强算得上他好朋友的家伙说出他明显会成为反派的缺点,我还真的就完全讲不出来了。
……太眼明手快算不算?在桃花堡里,如果我有一点渴了的迹象,那是就连伺候花如令的下人都没他递茶的速度快——对了就是这点,我觉得,我其实可以将这种无事献殷勤的行为理解为,一旦我习惯了他的这种做法,那么以后在茶水里下点什么——
……不,其实我果然还是将别人太阴谋化了么?
但如果不这么想,我真的完全没有办法理解,本应由少林寺相关人员送来的苦瓜请吃饭的帖子,却由六扇门的小弟亲自递到我手中的理由——如果金九龄不在受邀的人员名单中,少林寺的人就一定是疯了才会让六扇门的公务员帮忙送信。
可如果他真的有阴谋,明明当初在桃花堡的时候那些查案断案以及分析案情的事情他都没有抢着去做啊,除了他曾经的确说过很喜欢桃花堡的园子,其他的,都跟那个贪财善妒对女人不温柔的金九龄不同。那如果他其实只是单纯地受邀吃饭然后让人顺道捎上我的请帖……
啊啊啊死作者,算我求求你,你能把绣花大盗这案子跳过去么?!
在我纠结得已经快要不顾形象以及小翠的安危,直接伸手将头挠成鸟窝的时候,我已经距离苦瓜大师的那间独门小院近在咫尺了。
……
…………
我说,喂,其实后墙距离他家真的很近的,透过那个小狗洞已经能看到苦瓜大师的居所了。
话说,为什么要是后墙?其实看我现在的装备就猜得出来。
我现在头顶小翠,手持蚯蚓罐,身穿一件有些污泥点子的衣服,身无一两银,别说银子银票,就是张厕纸都没有。
这么简单的便行套装,除了可以证明我这几天除了挖蚯蚓之外做什么的空都没有以外,还能很明显的表现出——其实我身上是没带请柬的。
没带请柬的原因自然不用说,我觉得既然时间上不够我发明5o2和双面胶透明胶,那么带着撕成两半的请柬去别人家吃饭实在不得不说是一件极其不尊敬的事情。虽然说不带请柬上门的话在身份上就很可能由客人变成【不速之客】,但不带请柬至少还有一样好处,那就是客人需要带登门礼,【不速之客】可没那么讲究。
别说登门礼,就是翻墙钻狗洞走后门什么的,我想也是可以尝试……不过我给自己找的借口当然还是手中托着的那个蚯蚓罐子。司空老猴子,好歹这一次赌注算是我承你的情了,要是能侥幸逮到两条大的,回头给你做虫宴吃去。
少林寺高人众多没错,但没哪个高人会在大白天的干些扫地僧和护院武僧干的活,而且真是来找场子武林中人的大部分还都比较钟情于掀正门,所以从我进少林直到即将翻进苦瓜的小院,还真没被人发现过——后门和墙头有的时候果然真算得上是盲点啊。
嵩山这边刚刚下过雨不久,空气中潮湿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植被下面的土壤蓬松地还有些粘脚,苦的我几乎是提气踮着脚走了一路。距离苦瓜的居所近了,隐隐约约已经听得到屋里的说话声,我更加放轻了脚步一点一点小心又迅速地翻墙,手上自然也没停下实践赌约的行为——捉蚯蚓。
“想不到绣花大盗身手如此诡异,江湖中真实藏龙卧虎啊。”听这声音,不难想象苦瓜顶着那一脸装出来的道貌岸然,神情凝重语带感叹的样子。
紧接着就是就为了的金九龄略带担忧的声音:“我看能找出这个绣花大盗解开所有谜底的,放眼天下,也许只有一个人。”
谁都好,不要是我就成。我扒开地上还很松软的泥土耙着蚯蚓,努力将头埋得低一点,再低一点。
“哦?”苦瓜的语调很疑惑,然后又变得很笃定,“莫非你说的这个人是……他?”
“对,就是他!”金九龄显得兴奋起来了,“司空摘星!司空摘星号称偷王之王,的确是江湖上百年难得一见的……”
后面的话我并没有仔细听。
说真的,偷界的人,谁没有个不小心点背失手的时候?司空摘星就算是号称偷王之王,敢称第二没有人能当第一的本事,一万次里面也会有一次歇菜的时候吧。
更何况虽然像他这样的天才虽然不多,但中原的地界也不算小啊,再说这里又是跳崖不死定律横行,练武奇才批量出生的武侠世界——终年打雁也有被雁啄了眼的时候,司空摘星真就从没有阴沟里翻过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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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回头有空想起来的话可以找他问问,比如说探讨一下他是在会周公时被逮到的,还是在刚从茅房出来、正在系最后一根带子的时候。
这些问题都可以留待以后再说,我现在最好奇的就是,如果这是激将法,那么我要是真憋住了压根就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