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指使双脚与鞋子奋斗时,开门声响起,然后是一阵饭菜的香味,唔,还夹杂着一股熟悉的淡淡香气。
“舅舅?”闻到让人熟悉的气味,我很开心地看过去。
……好吧其实是把脸对过去。
“……啊?”舅舅的声音里带着疑惑和惊喜。
喂,这家伙不会以为我能看见了吧?也不对,他应该没那么傻啊?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凤儿猜对了!”最重要的是,从声音上来看,大门果然在正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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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凤儿刚刚猜,们就在凤儿对面,正打算过去摸摸看时你就进来了,那么说凤儿猜……舅舅?”
话还没说完,我就落入了那个泛着淡香的怀抱。
“呵,对,凤儿猜对了。”我被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搂着我的人紧了紧胳膊,又像是怕勒着我似地松开了,说话间好像有点发颤,让人听不出来情绪:“凤儿的眼睛还痛么?手还痛么?”
唉……我怎么感觉明明受伤的是我,我这个伤病员却要安慰别人啊。伟大的舅舅,您能不能让您的小~凤~儿~省点心啊……
“不痛了,一点都不痛了。”我扒着他的胳膊,将脚抬起来给他看我刚刚自己穿上的鞋子:“舅舅,凤儿已经穿好鞋子了,我们准备吃早饭么?”
“好好,不过,舅舅先帮小凤儿把衣服穿上~”某人话里带上了笑意。
……喂!我不就是忘记了我只穿着亵衣嘛,有什么好笑!喂喂不要再笑了!!还有给老子把你那个“~”收起来!!!!-
出门果然比呆在屋子里好。
这样想时,我已经被那个帮人穿衣服时还不忘记上下其手的变态牵着手,慢慢地走在大街上。
大概是也觉得我瞎了应该是不会太喜欢房间里安静不变的(尴尬)气氛,所以饭后我提出想要散步的时候,他马上就答应了。只不过一开始这家伙居然想抱着我走,我们先不说丢不丢脸的问题,最最重要的是——抱着我走的话,究竟是谁在散步消食啊口胡!!
我可不想变成一只猪一样的瞎子!!
不过有一件事,我现在有点反应过来了,花家无论是桃花堡还是毓秀山庄都离集市很近,可我第一次清醒的时候在马车上,第二次清醒才到客栈。我可不认为我只晕了几个时辰,那么他一定跑了很远,就是说他想要赶路。先不管他是不是因为花家对我保护不力所以产生了什么“今生不见花家人”的白痴怨念,但是如果真想赶路的话,今天好像有点太不急不躁了……
22闲事
舅舅牵着我的手走得很慢,几乎连见到一块石子都会拽着我停下踢开然后再走,虽然我眼睛上应为没有明显的伤口所以只是上了些药也没包扎什么的,不过照这样子下去,是个人都知道我是瞎子了。
在桃花堡住了两年,孟河灯会也参加过一次,当时只是觉得人又多又拥挤,吵吵闹闹烦死人,现在看不见了,听着集市上叫卖声和人们议论的声音,想象着他们的表情和动作,突然觉得这种在以前只会让我厌烦的声音和人气让人心境平和,不,应该说,让我因为之前的遭遇而有些阴郁的心情又变得阳光了起来。
你听听:刀削面、小笼包、家常面饼、小零食……我突然想到了古代的地方小吃和酒肆超级的多啊……(¯﹃¯)口水
世界如此美妙,那么多饭菜我都没尝过,要是死了就太可惜了……唔,谁说我要死的?
……喂作者不就是昨天踢了你一脚么你耍我啊!!!
“凤儿,要不要吃糖葫芦?”舅舅温柔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唔,话说,七岁长的不到大人的腰究竟算是高还是矮……就算是矮我也希望我是后天长高的类型,毕竟,就算是受我也要当高受……
不对,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当受了?!= =
……喂!!作者你不要发疯了好噶!!!!!!
一巴掌拍飞所有杂念,我把脸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给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嗯!糖葫芦,凤儿要吃~”
于是,就是这个走到路边巷子口买糖葫芦的简单举动,成为了某个人一生的转折点。不过这会儿我还不知道那个“某人”是谁,只是在接过糖葫芦的时候,听到了巷子深处有谩骂声与肉体接触的声音。
啊哈!古代戏中经典的欺压良民的现场版!我鸡冻了,来这里两年,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都没碰到过,好不容易终于遇到了,好想去“看”啊……
拽着手边的袖子晃了晃,我嚼着糖葫芦抬头闪亮星星眼,我就不信,凭他的本事还听不到我都听得到的声音。
拉着我的手攥得紧了些,看来有人不是很希望我凑这个热闹。
不过,没有明确的说不可以,就是说还有戏?我又拽了拽手中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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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这么久,我就是傻也知道,因为我平时太安静,所以这家伙最受不了的就是我这个安静老成的孩子跟他撒娇了。
果然,叹气声传来,然后我就双脚悬空,落入某人的怀抱中,“凑热闹可以,要听话,好么?”
当然听话,有热闹听不听的话不就白凑热闹了,不过——喂,你终于还是如愿以偿抱到我了是吧,别以为我感觉不出来你在笑。
打架的声音渐渐近了,模糊不清的话语声也变得清晰了些,无非是什么“脏东西”、“小畜生”之类的话。
哦,突然好怀念国骂,原来古代人骂起人来还是很斯文的……
这一会儿,我们已经到了几人的近前。
“就你这德性,还敢来这儿!”拳脚相加声。
“一个□的儿子,连自己是谁的种都不知道,要个饭还趾高气昂的,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肉体接触声。
“少爷人好出钱让我们屈学武那是我们这些人的福气,就凭你这玩意儿还想进李府当下人,你做梦去吧!”好吧,这下好像是打得重了,我听到一声闷哼。
了解了,这件事应该是本城李姓某家出钱培养下人习武护院,一位家境贫寒以拾荒为生的男主希望得到这个机会于是前往求取,但在未见到正主之前就被一群势利眼的小人欺压谩骂百般羞辱的狗血剧情。听这打了半天才哼一声的情况,估计后面应该就是男主被修理得奄奄一息后大难不死、发愤图强,后又得贵人相助,苦心修炼终成正果心胸宽广慈善为怀打遍天下无敌手脑补完毕。
……
慢着,好像我才是男主啊?
23拯救
“诸位,莫不是刚刚用完早膳出来消食?”抱着我的人说话了。
哈,消食?谁大清早揍人消食的?那群人脸上一定很精彩,不过听舅舅这语气,难道他想做那个“贵人”?
相当贵人就把我放下,谁见过贵人还抱个孩子的?我连着衣袖带肉扯了他一下。再不放我下来,就用糖葫芦戳你了啊,到时候粘你一身的糖,看你还当什么贵人。
某人僵了一下,最终是乖乖把我放下了,但还不放心,于是改为牵着我没受伤的手,身上散发出已故温和清圣的气息,宛如世外高人一般。
强烈鄙视之,相处两年多了我还不知道他是什么德行,这家伙的变态气场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一人而跳大神。他在我面前蹦跶着说要吃水果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所以我更加万分肯定他这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只不过第一次见面的人一定会被他唬住。
“先生是来拜访府主的么?”看,果然有人被唬住了,干坏事被发现,我都能听出话里的僵硬感。不过,会在巷子里打人的家伙果然也不怎么礼貌,问别人之前应该先回答别人的问题,最起码说一句“不是消食是打人”也好。
(……不,儿子,其实这么说才是真的不礼貌吧?)
“在下只是来找地上这位小兄弟算账的,他之前碰掉了我外甥手中的糖葫芦,没道歉就跑了。”
喂!你胡扯就胡扯,带上我算是怎么一回事啊!这糖葫芦不是我第一只糖葫芦么,哪来的“之前”啊!!
我内心悲戚地怒吼,不过那哀怨的表情和手里攥着的、刚刚才被我咬掉一颗的糖葫芦显然让人误会了。
“既然如此,小的们就不打扰先生了,告辞。”于是,恶人退散,只留下地上一个“呼哧呼哧”喘着气,听起来好像有点愤怒的人。
“小兄弟,人都走了,还不起来?”某人继续装和蔼高人,只可惜这次终于有人不买账了。
“我不认识你!”干净简洁利落,听这人声音好像他也不大的样子,……话说,有什么事值得他对个路人这么生气啊?
“唔?”某人的温和气场出现裂缝。
“我没见过你们!更没碰掉什么糖葫芦!!”声音的位置渐渐升高,估计是站起来了。
还是气鼓鼓的,声音像是要炸了一样高昂,有如点了火药桶。
我脑中突然浮现出以前不愿陪小花玩时,他那明明很委屈却还偏要脸红脖子粗装生气的可爱样子,高昂的兴致一下子就降了下来。小花……当时白痴的跳崖了,没有注意到他究竟有没有受伤,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照我现在这样,估计去了西域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回来,想见面几年之内我看是难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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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听到斗牛喘气般的声音,我才想起来,旁边还站着一位呢。
虽然方才诬陷他碰掉了我的糖葫芦是出于好意,但估计这样一个被人压着揍都忍住不出声的倔强家伙,这种行为就算他知道是为了帮他也一定会让他觉得很屈辱吧?
明明知道这样不对还偏偏要生气,跟小花好像啊……
“别生气啦,呐,糖葫芦给你吃!”左手被牢牢牵着,我只好依依不舍地把才吃了一口的东西递过去。
“哼,走开!”一股大力传来,手中便空空如也了,我可以确定他那语气绝不会乖乖把东西接走,那么,是打飞了?唔,好痛,手上的伤好像裂开了的样子。
古代小巷的路面多是青石铺制而成,看起来既美观又整洁,我这一串糖葫芦下去黏在地上,时间长了可不容易打扫,我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从愣住的某人手中把手抽出来,我向一边移动了两步,蹲下开始摸索,不过没摸两下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巷子里人那么少,离这么近会抓我手腕而不牵我手的只会是陌生人,啊那位刚刚趴在地上的仁兄,你不要妨碍我搞环境卫生建设好嘎?我茫然抬头对着正前方:“有事?”
“你的手……你看不见?”
24小三
“你的手……你看不见?”手腕再次被握住。
当然看不见,不然我摸来摸去捡金子么?我正想点头应声,就觉得腕上一轻,伴随着似乎是摔倒声的还有舅舅的冷哼,然后我发现我又被牵住了。
淡淡的清香扑鼻,是舅舅。
“狼心狗肺的臭小子。凤儿,热闹看完,该走了!”
我知道把他买给我的糖葫芦丢了他心里一定很不爽,但那不是我能控制的不是?可拽着我走了半天,我怎么觉得他越来越生气了。
不是那么小气吧?只是一串糖葫芦而已……好吧我承认浪费粮食是我的不对,我又不知道那人会把东西拍飞嘛,大不了以后我赚了钱就买回来给你——咦,停下了?
“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某人的语气很差。
“我欠你们一串糖葫芦,我要还。”身后传来淡漠又倔强的声音。
是刚刚那位趴在地上的仁兄?
“就凭你?你要拿什么还?”这回换成舅舅大人变成点燃的火药桶。
“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我都会,我还会照顾人!”
喂仁兄啊,你这语气完全不像是要去照顾别人的样子。我把脸对过去,温和地笑笑。所以别再跟着了,我已经感觉有人的怒火快具现化了。
“是啊洗衣做饭、端茶倒水,你跟过来,我们还得花钱养你,哼!”
这句话可是真够噎人的,估计那位曾经趴在地上的仁兄也被噎了个够呛,因为他沉默了好久。我想他大概在考虑究竟是给我旁边这人一脚,还是照着他脸上来一拳。
“……我跟着你们,什么事都能做,我也不要工钱,等有了自己的钱我就买串糖葫芦还你们。”
有志气,为了还一串糖葫芦就肯跟着做下人。他一定看出来我们不是本地的,怕等他自己攒够了钱我们已经不知所踪了才硬要跟着,不过以他这脾气,居然真忍住了舅舅的嘲讽没直接走人,倒是挺难得的。
某人的想法和我差不多,因为他终于不嘲讽了:“哦?好啊,你喜欢跟那就跟着吧,正好凤儿还缺个人来服侍。”
这这就答应了?喂变态,你好歹告诉人家你是要出国好不好?还有我又不断手断脚,要什么服侍啊口胡!!
所以说你果然不是在玩别人你其实是在玩我吧?!
“是。”一声很简洁的回答,然后我空着的右手就被轻轻搀住了。
某人牵着我的手又开始时松时紧,好像有心火上升的气相,最后终于用一个深呼吸压住:“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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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
小小小小三?我还二奶呢……这古人随便起名字的本事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点吧?
不过舅舅可不知道小三的含义,他依旧不咸不淡:“唔,小三?把手放开。”
喂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我听起来很别扭很纠结啊……
“不放,主人需要服侍。”语声坚定简洁,我感觉舅舅的手又攥紧了些。
好吧,杠上了,这两人是不是命里犯冲?还是别让他俩吵起来,我叹气。
“你先把手放开。”我看向右手边,小三兄乖乖撒手。
“你要跟着我们,我没意见,不过事先说好,我们不是在中原游玩,而是要去西域久居,你若是不愿意离开中原的话,我们可以过两年来玩的时候再来找你讨要那一串糖葫芦。”我淡定认真地望过去,希望角度没错,否则视线错开着说话在别人眼里一定诡异的很。
人都是恋家的,我们才认识一小会儿,况且西域听起来既偏僻又落后,说不定语言都不一样,就算这位仁兄无家可归恐怕也不——
“我要去!”
啊咧?不是吧,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哼,到时候恐怕有人哭着要回中原了吧。”牵着我手的人呛声。
“……主人住哪家客栈,小三扶您回去。”
瞧这孩子多聪明,已经学会无视了。
不过,总觉得有什么很别扭,是什么呢?
25去留
没被牵着的手被扶住:“主人,小三扶您回去。”
对了,是称呼。一般不都是将年长的世外高人(伪)人做主人的么?就算是这两位天生八字不合,可怎么看我也不像是那种传说中浑身王霸之气折服万千龙套的人,会造成这种效果,难道是……
“哦,还有一件事,”我将胳膊从新*仆*人(咬牙)小心翼翼的搀扶下抽出来,对着他阳光笑:“跟着我要记住一点,这里是有人需要你的服侍没错,但没人需要你的同情。记不住的话,你就可以离开了。”
潇洒地转身,在舅舅的牵引下向前走。瞎子是比正常人多受些照顾,不过,我不需要。
“凤儿,前面三步远有座桥,共十六阶,每阶一肩宽,走走看?”舅舅轻轻拽了我一下。
……谁说我不需要的?好麻烦啊,小三你还是来搀着我把t_t。
回到客栈,舅舅给了小二几两银子打发他带着小三去沐浴更衣,……这么说真的好别扭。反正,屋子里目前就剩下我跟舅舅两人。
“凤儿……”一只大手摸到我头上,顺势还揉了几下。
“嗯?”
“是我疏忽了,你是不是……我是说,就这样离开中原,你会不会不习惯?”揉啊揉。
“不会啊,我对书上说的西域风光很好奇呢。”要是你能不揉我的头,我会更开心的。
“那好,舅舅到时候就带你去看——”声音突然顿住,头上的手一僵,我又听到了隐约的叹气声。
我说这人,我有脆弱到单是听到“看,瞧”那种字眼就要悲春伤秋么?一把将还按着我头的手揪下来死死抓在手里:“那就这样说定了,舅舅要记得带我去看风景哦。”
“……好,一言为定!”深情又感慨的回答,可是喂!你一边说一边用力把手往外拔是想做什么?我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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