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苍茫,游艇码头孤灯一盏,一片寂静。
目前,岛上电力设施不全,只要灯亮的地方全是机器的轰鸣声,可唯独这个码头,灯亮着却没有相应的嘈杂声,这让唐纳德不禁心中一片温暖。
整段防波堤空荡荡的,唯有游艇相邻的泊位停着一艘破旧的小船,图拉姆正在其上爬上爬下,检查着船只。走进之后,唐纳德才发现,这人就是他在底舱见过的那位与船主交易的男人。
彼此打过招呼之后,唐纳德礼貌地询问:“你的船?”
“马上是了……不,应该说‘马上就是我们的船了’,我们已经买下这艘船,只是现在还没完成过户。”图拉姆搓着手,满意地回答。
“对了,你们玩得开心吗?现在岛上,似乎没什么可浏览的。”图拉姆反问道。
“虽然没什么可看的,但沿着长堤走一趟,也是5公里多的路呀”,唐纳德的女伴马上表白。她生怕别人以为她老土,连未完工的工地都如此痴迷。
“我在岛上买了块地产”,唐纳德同伴温文尔雅地解释:“我的朋友陪我来看看那块产业。”
图拉姆什么话也没说,冲那个男人竖起了大拇指。
棕榈岛上既有静谧隐蔽的私人住宅区,也有供游客观光的酒店和度假村。房子依设施的不同分为私人山庄、花园洋房、标准洋房和海岸公寓4种房型,每种房型又有现代式、欧洲式、阿拉伯式和地中海式等风格供置业者选择。
棕榈岛的设计者已经充分考虑到岛民的吃喝玩乐各方面的需要。大型超市和购物中心、汇集了世界各种风味的美食餐厅、游乐场、运动设施、影院、水疗中心、会所、海洋公园一应俱全。
但是,想在这里置业可得掂量一下自己有多少身家。这里的房产每套售价最低也要50万美元,而高档住宅售价要从139万美元起。
那个男人谈到自己的产业时,充满自矜与自豪的口气。能站在一艘游艇前,一点不自卑地谈论自己的“产业”,想必,那份地产价值不菲。图拉姆对此,唯有竖起大拇指赞叹。
“这里,实在是个适合居住的天堂”,晚餐时,谈起那个男子的“产业”,图拉姆如此评价说:“白天炎热,人们习惯于夜间活动,所以,在这里昼伏夜出的人,一旦不怪异。
两座棕榈岛且不说了,听说那上面的地产都已经抢售一空,所以说了也没有。而那座刚刚动工的世界岛,更适合血族隐居。”
按规划,世界岛将由250座面积从2.3万至8.4万平方米不等的小岛组成。这些小岛的形状经过精心设计,组成一个国家或一个地区的形状。
每个岛屿之间都有约50米至100米宽的水域相隔。各岛屿之间不提供陆路交通,完全依靠海上交通,以此确保各岛的独立性。
岛屿开发商刻意将世界岛设计成与陆地不相连的“孤岛”群,好让岛上居民拥有一个远离喧闹尘嚣、清新脱俗的世界。投资者可以买下整个“美国”,也可以买下“欧洲”,可以安排土地作私人或商业用途,亦可按照自己的需要和喜好建造适当的建筑。
迪拜王储穆罕默德·本拉希德·马克吐姆对世界岛的开发前景充满信心,说投资者们一定会抢着来“瓜分”世界。他预料,来自不同国家的投资者将会按照岛屿的位置在上面建造相应的充满各国特色的主题建筑,或者建造一些历史遗迹或建筑的复制品。
不过,世界岛的建筑高度是受限制的,要求建筑高度不能破坏世界岛的“地图”效果。
舒畅无声地点点头,格伦继续与大块牛肉作斗争。兰卡早已已穿上新买的阿玛尼体恤衫,到甲板上炫耀。
无人理会,图拉姆接着唠叨起海藻号:“我们发财了,这艘游艇买的真值。我上下看了,游艇的外壳是一种轻质钢材做的,我弄不清楚什么材料,但这材料决不简单。
至于游艇上的那些大洞,我看了,都是武器的底座和固定桩。这艘快艇为了追求速度,表面上没有任何阻风设备,所有的外露设备都有升降台,平时降入船腹,需要时升上舱面。
酋长的人不会拆卸,野蛮地切割了武器底座,所以船上到处是洞,但他们并没有破坏升降台,只要找到合适的材料把洞补上,这将是一艘谁也追不上的快艇,它的马力无以伦比。”
“那就干吧……把材料购齐,让技师登船,等过户手续完成之后,把海藻号拖在船尾,我们边走边修。”舒畅饮了一口红酒,沉思地说:“底舱仓的那个语言教授,洗脑完成后,立刻扔岸上去,把底舱打扫干净,别让人看出来。”
图拉姆迟疑地问:“这安全吗?”
“没问题,曾有报道说,俄罗斯每年有20多位科学家失踪,有些人从此渺无踪影,也有随后被人发现的人。比如著名核物理学家谢尔盖,他在失踪半年后神秘出现,但记忆却严重受损,特工们检查发现,他失踪期间的记忆被人为清除。
这样的洗脑现象,积累下来有十多起,连俄国科学家都无法解释,想必,多一个印度语言学家也不算什么。
没人会在意他为什么醒来躺在迪拜海滩,最多,人们会以为他在掩饰偷情行为,譬如我们舱面上的那两对男女,他们如果出了事,绝不会承认自己在偷情。”
“那还等什么,行动吧”,图拉姆脸上露出垂涎的神情。
“可马赫穆德会在意”,格伦冷冰冰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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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曾下过底舱,或许见了我们的秘密”,图拉姆煽风点火。
“你是你的下半身需求”,舒畅不客气地反驳。
兰卡敲了敲门,走进来汇报:“甲板上那两位先生开了一瓶香槟酒,他想邀请先生共饮。”
第25章 拥有两种生活方式
“你是你的下半身需求”,舒畅继续不满地说:“那两女的都不是乖巧的小菊花,我们可没精力惹这麻烦。”
“你不觉得我们船上少点女性味么?”图拉姆继续努力说服大家:“船长是男的,管家是男的,格伦是男的,你、我、阿卡……我们需要一位女佣。
你担心什么?该隐在红海遇见莉丽斯,才生下第二代血族。所以血族并不拒绝爱情。我们拥有漫长的生命,如果不为自己寻找点爱,怎么打发无聊的时光。
瞧那位女人看见珠宝的眼睛,我们这东西反正不易出手,为什么不给自己换点什么?”
舒畅闭起眼睛,吩咐兰卡:“告诉他们,我马上到。”
等睁开眼睛,舒畅已决定放弃与图拉姆的下半身作斗争:“现在不行,至少也要等我们把自己的窝建设好……或许,还需要把我们的心情调整到位——你现在已准备好享受吸血鬼生活了么?”
“好吧好吧,听你的”,图拉姆站起身来,嬉皮笑脸地说:“但我也要上去,跟她们搭讪几句,好歹留个印象,让她们下次介绍点朋友来。”
烛影摇曳,海风轻拂,微波荡漾。
在中东特有的蓝色大月亮下,停泊于如诗如画的梦幻棕榈岛,举着沉重的水晶杯,喝着冰冻的香槟,印度管家伺候的桌前,两美女云鬓私磨,窃窃私语间暗香浮动。
香槟是莫伊·尚东香槟(莫伊在中国翻译成酩悦),酒杯是唐纳德特意带来的捷克水晶杯,蜡烛是罕见的鲸蜡蜡烛——所用的一切物品都是那么精确,合乎标准,简直是完美生活的现实注解。
唯一不完美的是搅拌机的声音,巨大的搅拌机隆隆地响着,还在彻夜浇筑这座人工岛,令这场烛光晚餐多少添上了点尴尬。
图拉姆跟讲究品味的老吸血鬼多少混过一段时间,讲起香槟的饮用一套接一套,将两个男人唬得一楞一楞,而那两个女人——年幼的那位已直接腻在他身上,至于那位小秘书,望向图拉姆的眼睛早冒出无数小星星。
“喝了一口香槟后,犹如看了一部戏。有前奏、高嘲和结局,这是一种触动心灵的感觉……配合莫伊·尚东香槟的食物则有鱼子酱、龙虾汤、生蚝和雪茄等。
龙虾汤要用泰式小龙虾配合椰汁熬,为舌头扫上一层粉,以香气包裹香槟。还要加上热情果、红椒,把香槟的味道便全部带出……
尾餐要用黑酱汁配以孚仭礁肴猓缓蟮闳家恢Ц咚拱脱┣选q┣蜒映ち私粗挠嘣希隽艘坏愫婵疚兜馈br />
高斯巴雪茄厚实的外形,滑手的质感和丝丝顺畅的口感,视觉柔和,味道很干净,呼出的烟雾有一种一环接一环的层次感,像香水的味道。
喝完香槟酒后,抽一支高斯巴——啊!再没比这更惬意的生活了。”
图拉姆说完这话,怅然若失,似乎意犹未尽。唐纳德与他的同伴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他们只为晚餐的凑合感到窘迫。
舒畅晃着酒杯,欣赏地看着图拉姆的表演。唐纳德的女伴再也忍不住了,她身子贴了上去,语气恭敬地开口:“您真是一位享受生活的人,我想,阁下一定出身于某个古老家族?”
喝一杯酒都有这么多讲究,也只有血族那些不拿时间当回事的老怪物。和无所事事的二世祖们,愿意花费时间与精力去研究。前一种答案图拉姆不能说,后一个答案图拉姆不屑说,所以他只好回避。
“美丽的小姐,对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因为它涉及到我的隐私”,图拉姆说得理直气壮。
唐纳德这会放心了。
虽然图拉姆否认他的出身,但唐纳德坚定地认为,这仅仅出于贵族的含蓄。虽然他的女伴被图拉姆勾走,但这种损失远比不上生命安全得不到保证,带给他的危机感。
这样一个讲究生活细节的人,这样一个追求享受到了最细微之处的人,绝不可能去当劫匪与走私犯。因为这样的人,他有的是挣钱机遇,绝不肯拿生命与荣誉来冒险。
唐纳德的目光延伸到了舒畅身上,虽然舒畅自登上甲板后,话不多,人有点郁郁。但唐纳德分明感觉到,图拉姆时刻在竖着耳朵,等待此人的吩咐。
他望望图拉姆,又反复打量舒畅。心中暗自奇怪——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明显带有贵族修养的人,怎会甘于听从对面这人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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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外表普通、沉默寡欢的人,自登上甲板以来,一直气定神闲抱着不停晃酒杯,偶尔插几句话,但明显心不在焉。可图拉姆一听他开口,立刻止住话题,等待对方说完才继续。这不是礼貌,而是出于畏惧和尊敬。
他会是怎样的人?
刚才在饭前,出于礼节,双方彼此作了自我介绍。
唐纳德赶上了网络大潮,将自己的网站兜售给了风险投资基金,现在拿着股息和股金,摇身一变也成了风险投资人。所谓风险投资人,其实也就是职业玩乐者,他们在世界各地游山玩水,顺便收购些小公司,然后包装出售。先是炒炒股,搞点金融期货。
唐纳德交游广阔,凭借自己风险投资人的身份,他与各大公司高层都有接触,因而接连担任了五家股份公司的独立监事。
这也是一份拿钱不干事的活儿,除了召开股东大会时,独立监事出场做做样子,举举手同意一下,除此之外,独立监事基本上不上班,可以长年累月游山玩水,而且是公款游山玩水。
他的同伴——波尔联合化工公司总经理费依,是唐纳德在一次商界高层聚会中认识的。两人在高尔夫球场迅速在结为密友,多次结伴出游。这次费依来查看自己的地产,唐纳德因为曾数次来迪拜购物度假,所以自告奋勇担任向导。
入席时,唐纳德与费依自我介绍完毕,就等舒畅与图拉姆做出相应回对,没想到舒畅与图拉姆指简单地说了一下名姓,在无相关介绍。唐纳德本来对此耿耿于怀,但现在,倒让他拿不定主意。
连饮食细节都如此追求完美,平民百姓家的教育环境,绝不会教导这些无用知识。难道,面前这两人真是嗜好隐身出游的贵裔显族。
瞧这两人的关系,似乎不是像生意伙伴,如此一来,此前两人在底舱密会,很可能不是在交易。那他们在干什么,同性恋?可这位图拉姆起劲向美女献殷勤,他的男伴不仅没有吃醋的表情,反而很欣赏。
是的,对方是在欣赏,还有一种恨不得挺身而代的羡慕。这是怎么回事?
第25章 拥有两种生活方式(2)
唐纳德想的满脑子胀痛,眼角余光扫过费依,发现对方也是思虑重重,心神不定。
血族一到夜晚,特别精神。图拉姆这番胡吹海侃,把对方侃得东倒西歪,直到天色发明才放过他们。两对情人一脱离魔掌,连平常的欢悦都失去精神,一回房间便倒头就睡。梦中,他们朦朦胧胧感觉到船动了,可过度的疲累让他们对这种感觉似梦似幻,连自己都不能肯定。
就在他们梦中,格伦把那位绑架来的孟买语言教授偷偷放上岸。那位教授脑海里的语言知识已被舒畅掏空,洗脑过后。教授对失踪期间的记忆完全空白。他的突然出现,在孟买大学引发了神秘学探索热潮。但这都是后话了。
接下来的几天,舒畅为了采购改装配件,一会儿把游艇开到阿曼,一会儿开到卡塔尔、巴林。这三个国家都离阿联酋不远,各个国家都有自己独特的风光。在舒畅的奔波中,唐纳德随船领略了三地风光。渐渐的,他也习惯了沙漠地区“白天潜藏,夜间活动”的作息规律,对于舒畅的怪癖不以为怪,反而以为这是习惯了沙漠生活的原因。
又是一天傍晚,太阳刚刚下山,舒畅习惯性地从最深沉的睡眠中觉醒。
无边无际的黑暗伸展着膨胀着向他涌来,在一种神秘的感召中,他和他立足的世界身不由已地向黑暗迎去,最终渐渐地溺入那片博大厚重的黑暗里。
一切都被这黑暗托举着,一切都在这黑暗中包容着,一切都在这黑暗中悬浮着。
星云流转,亮闪光行,这时他就会发现,黑暗中蕴涵着一种澄澈一种透明。
那被他感知到的,就是混沌。
无涯无际的混沌,涵容一切的混沌才是本质,而光亮不过是走向最终消亡的一个瞬间的过程。
舒畅躺在孵化器内,五官的感觉随着体温的上升而复苏,隔着密封的金属器壁,一阵蜜蜂振翅般的嗡嗡声先窜进了他耳里。
是那种千流向海的声势,是那种万物归一的汇融。
啊,好悦耳的声音啊!——舒畅闭着眼睛躺在孵化器内,轻轻地咧开他那冰冷的嘴唇。
经过十数天的融合,舒畅已完全掌握了那位瑜伽大师浑身技艺。
由于血族对他的影响太少,他不知道“初吻”对一个血族的重要性,它如同给初出炉的钢铁套上一付模具,模具的类型决定了该血族今后的发展方向。舒畅在误打误撞的情况下,选择了变态地寻求超越体能极限的道路。
一个新的血族诞生了,他即具备瑜伽大师的身体柔韧性,又具备血族强悍的体能。
瑜伽的神奇与血族的族裔特性结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效果,他能够能不借助任何器械,听到周围蚊虫草蝇的飞翔声;在垂直的墙面上攀援如履平地;能屏住呼吸停住心跳达一小时之久……
可惜舒畅对血族的族裔能力了解不多,他分不清自己现在的能力,那些是来自觉醒的血族那些来自瑜伽,也分不清自己现在这样子,是超越了血婴阶段,还是仅觉醒了血婴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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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地推开孵化器的盖子,舒畅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前,他偷偷伸出手,揭开窗帘的一角,向窗外眺望。
落日的余晖将大地染得通红,白天最后一缕阳光正顽强地在天空挣扎。舒畅慢慢伸出手,将小指深入阳光中。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疼。
这并不可怕,井下的采煤工人升到地面后,也会感应到阳光的烧灼感,但不久灼痛就会消失。
舒畅没有收回小指,相反,他勇敢地将整个胳膊伸入到阳光之下。
他轻轻吐了口气。
果然,事实证实了他的猜测,烧灼感过后是一种温暖的感觉。
没有那种烈焰腾飞痛苦、没有那种瞬息即至的链式反应。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真的可以生活在阳光之下。
一阵微不可辨的脚步声慢慢走近舒畅的卧室,舒畅不急不慌地放下撩着窗帘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