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战报递给厉擎苍,然后命令近卫团向西北方全速移动。
山地人天生悍勇,以近战武器为主的他们大多是扮演着冲锋的角色。而罗凯的近卫团以远程武器为主,他们要做的是端枪瞄准等着敌人来送死。
当天下午四时,罗凯的近卫团赶在两支山地人队伍汇合前,与西北方山地十二部族的旁氏部族主力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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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一如既往的是由山地人率先发动。
看到侵略者们就在眼前,眼红的山地人在头领的率领下呼啸着前冲,他们头上插着迎风舞动的羽毛,高举着石斧和长矛,悍不畏死,狂喊着“比奇发克草泥马”――这一切使得他们的冲锋显得惊心动魄。
“比奇发克草泥马“在山地语中的意思就是太阳掉所有侵略者,这是最恶毒的语言,山地人相信喊出这句话后眼前的敌人将会更加容易的被他们杀死。
罗凯近卫团的三八式步枪和机枪就像割麦子一样把冲在前排的山地人成排成排的扫倒。
以下截取了战后几位机枪手的五段回忆:
“开始时我们兴奋异常,扫倒了前排的敌人,可到了后来,看到后排的山地人前冲,倒下,再前冲,再倒下,我们终于意识到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类。”
“也许是战斗过于轻松,我们竟然没有一点危机感,我们中的小部分甚至开始祈祷他们快点退却,可是他们丝毫没有听到我们的祈祷,那些活着的依然继续冲过来,然后倒下,周而复始,直到鲜血流尽……”
“这哪是在杀敌,这是在割草!”
“我打完了十箱还是二十箱子弹,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这种重达七公斤的弹药箱中装有两条弹链共计六百六十发机枪弹。天啊,午夜梦回,我都在计算我到底射杀了多少人。”
“屠杀,**裸的屠杀,我感到我们就像是无耻的侵略者,事实上我们――就是。”
战后人们的良知会取代内心中最疯狂的部分,人们往往反思当时自己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同类。但是战争之中,在这个令人疯狂的大环境中,没有怜悯,没有多余的想法,士兵们都在为了心中的信念而战。
暴雪式重机枪还在喷吐着长长的火蛇,没有迫击炮和狙击手的威胁,在四挺重机枪交叉火力下,在三八式步枪的辅助下,万岁式冲锋被完全免疫。
在离近卫军本阵二十米到五十米间,这正常人只需六、七秒就能跑过的短短三十米,一片尸山血海。
其实纵观历史,就能发现为什么说重机枪划分了时代:1893年,五十名英军步兵使用四挺马克沁机枪击退了五千名祖鲁人的猛烈进攻,结果战场上留下了三千具尸体。1895年,阿富汗奇特拉尔战役和苏丹战役中,马克沁机枪也使进攻的敌人死伤累累。1898年,苏丹的恩图曼之战,两万名伊斯兰教托钵僧被英国侵略军屠杀,估计有一万五千人倒在马克沁机枪的阵地前。1899年开始的布尔战争中,布尔人在冲锋时遭到了马克沁机枪的毁灭性打击。
暴雪式重机枪在实战中第一次展现其可怕的威力的时候,被震憾的不只是山地人,就连使用方也被深深的震憾到了。
骄傲如厉擎苍,也不得不承认,面对这样的收割机,就算是把国术练到神仙一流,也是毫无幸免的可能。
那些疯狂的机枪手们,完全没有节约子弹的想法,按住扳机就很少有松开的时候,以每分钟六百发的射速,四挺暴雪式重机枪在五分钟内倾泻了数以万计的子弹。
当山地人终于开始选择退却的时候,他们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朋友和兄弟已经永远的离开了他们,最后,只有不到一千山地人退回了后方。
山地十二部族除了三个和罗凯有交往的部族外,其余九个部族都是罗凯的敌人。现在通过熟悉山地部落的向导指认,罗凯已经可以确定被击溃的是十二部族排名第十一的旁氏部族的人马。山地十二部族,根据排名的不同,部族的实力也不尽相同。旁氏部族只不过是排名末端的小部族,五千人的队伍基本就是这一部族能够拿得出的全部青壮年了,如今只有不到一千人逃回去,可以确定其战斗力已经被瓦解。
歼灭这支队伍,顾不得追击残余敌军,顾不得立刻清理战场,近卫团调整方向,向另外一支山地人的部队扑去。
罗凯出征前的话犹在耳旁:近卫团的目标,是在正面战场上粉碎山地人的所有主力。
九去其一,罗凯已经等不及与另外一支山地人的主力部队会面。
第三十六章 山地人的悲哀
我叫石阮,是石氏部族最强大的勇士,整个部族没有人可以在武勇上比得过我。
今天的长老会五位长老和族长意见上出现了很大的分歧。蠢蠢欲动的汉人们再次擦亮了他们的武器,,三位长老认为应该给这些来犯者一个教训,两位长老选择保存部族实力静观其变。
我不知道那两位怯弱的长老是怎么想得,我只知道我们石氏部族面对任何来犯者都无所畏惧,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所有敌人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
好在英明睿智的族长是坚决站在我们这边的,整整七千勇士响应部族的号召要给予侵略者迎头痛击,我,石氏部族最强大的战士自然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随行的还有两位长老,他们是这次战争的坚定拥护者,很多出征的勇士都是他们一脉的,他们要亲眼看到自己的子弟击败汉敌,得胜而归。
由于时间关系,这次出征前的祈祷仪式略显仓促,除了一些祈福的必须步骤,其他的旁枝末节都被省略,这让我非常的不爽,我认为这是两位反对出征的长老故意为之。
听闻旁氏部族也派出了五千人参与此次的行动,这让我很是不解,面对四千汉人,需要这么多的人去款待孱弱的他们吗?我一个人就能拧断至少十名汉人的脖子。
这一天气氛有点沉闷,我感觉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血腥味,隐约间我好像还听到了时断时续的闷响声,这使我生起了一股不祥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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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久之后,一位重伤的旁氏一族战士跌跌撞撞的闯入我们的视线,而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们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旁氏部族的五千战士几乎全军覆没,而他们甚至没有伤到任何一个汉人,因为他们在还没有接近汉人的时候就已经溃败了。
我看到他们中很多都身受重伤,但是无法准确判断他们是被何种武器所伤,好在一位见多识广的长老认出这些伤口是火枪造成的。这让我大松一口气,我不是没有面对过汉人的火枪队,他们虽然可以发出比我手中弓箭更远更快的箭支,但是射速很慢,只要冲得够快很容易杀入他们的队伍中,而只要能够近身,面对孱弱的汉人,那就是虎入羊群了。
长老的观点和我一样,他认为旁氏一族的战士缺乏勇气,面对汉人的枪阵应该一冲到底,半途而废只会徒增伤亡。长老指出,旁氏一族经验不足,没有面对汉人火枪队的经验,他们这样半途而废不仅让倒在前进路上的战友白白牺牲了,而且在撤退时还会被大量射杀。所以长老希望我们能够万众一心,一口气冲入汉人阵地之中。
对于长老的话,我深以为然,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狭路相逢勇者胜,一往无前的精神是胜利的基础。
终于,我们和汉人相遇了。不,应该说是汉人找上了我们,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自信。
汉人在距我们两千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就没有了动静。长老要求我们过去,既然汉人有胆量找上我们,那么我们绝对不能退却。
我们在距离汉人两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离得进了,我能清楚的看到汉人手中的管状物,这就是汉人的火枪了,不知道会有多少同伴倒在汉人的火枪之下。
片刻之后,进攻的号角被吹响,由于汉人的火枪射程很远,通常都是由我们发起冲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冲吧。
队伍的速度越来越快,由走逐渐变为小跑,事实上,为了能够保证最后冲刺的速度,我们在最后一百米才会启用自己的最大速度。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到了什么?队伍的前列竟然爆起了成片的血雾!
震耳的砰砰声令我心烦,前排族人的惨状使我意乱,这才是一百四十米的距离,就有成排的族人倒下,汉人的火枪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大的威力。
我们不得不提前加速,一百四十米的距离,我只需要十五秒,十五秒之后,我将砍下我所见到的第一个汉人的脑袋。
突然,前面的兄弟惨叫一声,胸口喷出一团血雾,我的眼角余光看到一小团东西从他的后背穿了出来,接着朝我奔来。我刚要躲避,就感到右腹部一痛,实在太快啦!就连以敏捷为傲的我都来不急躲避。身体一歪,我摔倒在了地上。
右腹部火辣辣的痛,用手一抹就是一片鲜红。不过还好没伤到内脏,我感到敌人的箭只是擦过了我的右腰,腹部的疼痛是因为敌人的箭扯走了一片我身上的血肉。
从衣内抽出一条布带,我熟练的为自己包扎起来,这点小伤算的了什么,比这更重的伤我都受过好几次,我石阮是部落最强大的战士,绝对不会为这点小伤而倒下。
爬起,继续冲锋,虽然落在了队伍末尾,但是我没有掉队,终究还是在队伍之中。
冲啊,杀掉那些侵略者,我取出背后的长弓,对,就是长弓,作为部族的精英战士,我有一把锋利的长铁刀和一张属于自己的大弓。
相比于弓箭,其实我更加喜欢用长铁刀杀敌,因为这样才能有刀刀见血的快感,不过现在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潜意识中,我觉得应该拿起自己的大弓,所以我拿了。
眼前一亮,终于我能够清晰的看到这些侵略者狰狞的相貌。
眼前一亮?不对,我前面的族人都到哪里去了?人呢,人都在哪里?
人呢?你们人呢!
脚下?脚下啊!
愤怒掩盖了所有理智,气冲华盖,我奋起全身力气,把落月弓拉得浑圆。
电光火石的一瞥,我把弓对准了一位小孩,一位被汉人层层包围的小孩,一位被数十汉人保护的小孩。一位气度不凡的小孩。
我相信直觉,月神告诉我,我的箭指引的方向是罪恶的根源,战争的祸首。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那位小孩对着我笑了笑,这是怎么样的笑容啊,似喜悦,似怜悯,似遗憾,似骄傲,似愧疚。
那是恶魔的微笑。没有小孩应有的纯真,有的只是复杂,阅尽苍生的复杂,历经一生的复杂。
我放开拉弦的右手,利箭划破长空电射而出。
这是复仇的一箭,这是承载希望的一箭,这是我生命最后的一箭。
射出这一箭,我知道我们完了,石氏部族完了,整个山地人完了,没有人可以阻挡恶魔的步伐,就算是最精锐的银月武士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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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的声音之中,我感到全身无处不疼痛,我感到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我感到我正在慢慢倒下,我感到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天旋地转。
天地是那样的开阔,我感到自己是那样的渺小。
天旋地转。
身旁是如山的尸体如海的血水。
天旋地转。
我的亲人们,我没有保护好家园。
天旋地转。
我想起了我的童年。
快乐无忧的童年。
渐渐远去……
至此,一个时代的结束,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第三十七章 隐患
“好一猛士。”
厉擎苍一刀磕飞了飞来的利箭,赞叹一声,而后像是想到什么,赞叹变为了长叹。
“可惜,遇上了洋枪。”
兔死狐悲,厉擎苍不知道倒在洋枪之下会不会也是自己的归宿。当然,意志凝练如厉擎苍,多愁善感也只是眨眼的工夫。看了眼身旁的罗凯,自己的选择不会有错。
罗凯看着最后一位山地人倒下,面无表情,周围手下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这就是领袖气质,一言一行都被手下揣摩。
华夏元帅陆战英的铁血生涯使得罗凯能够冷静的看待战争。冷静不等于漠视生命,这是一位统帅必须具备的素质。
“众位将士们,知道我们为什么能在无人伤亡的情况下歼灭这些山地人的精锐吗?也许有人会说是我们武器先进,是的,武器先进的确是我们零伤亡的原因之一,但是我不得不提醒大家,山地人的指挥官是一头蠢猪,是他断送了整支部队。在没有得到任何我放情报的情况下在平原与我方决战,胜利在没有开始之前就已经确定。这些死去的山地人是真正的勇士,直到最后都没有一个逃兵,他们是诸位的榜样,军人的楷模,可悲的是他们跟错了指挥官,再英勇的士兵在一头猪的带领下怎么可能胜得过我们。”大战结束,罗凯大声对手下将士说道。
下面一位机灵之辈眼珠一转,会意高喊道:“还好我们有罗将军在,罗将军每战必胜,罗将军百战不殆,罗将军千秋万代,罗将军万岁!”
有了一位榜样,自然不缺跟从之人,一时间万岁之声大起,罗凯的声望一瞬间窜至顶点。没有人再把其当成懵懂的小孩,罗凯就算是小孩也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小孩,
“加大巡逻圈,准备打扫战场,两边的清理工作够我们忙的。”罗凯吩咐手下一句,坐上马车准备离开血腥的战场。经过两场战斗,全体官兵无不对罗凯信服,所以罗凯下完命令就能得到执行,用不着继续呆在尸横遍野的战场
改进后的的三八式步枪和子弹的威力令罗凯非常满意。现代小口径枪弹的弹头外形、结构,包括发射药,都经过了系统严谨的设计,使得枪弹在飞行过程中十分稳定,然而进入人体之后却很快失去稳定性。罗凯把后世的技术用在了三八式步枪,使得其无论是在精度上还是在威力上都达到一个可观的程度。三八式步枪至少领先了这个时代四十年。
厉擎苍紧随着罗凯进入马车,不由一愣。这是厉擎苍第一次进入罗凯的封闭式马车。
罗凯有两辆马车,一辆敞篷式,像个无顶小吉普,便于罗凯指挥部队。另一辆是封闭式,像个大房车,是罗凯工作休息的地方。
在厉擎苍想来这么大的马车之中必定极尽奢华之能事,金碧辉煌是最低标准,没想到进得里面却发现现实和想象天差地别。
马车之中,一张大桌子占了将近一半的空间,上面堆满了图纸和一些厉擎苍叫不上名字的工具,剩下的一半空间,被仅有的两张椅子和一张小床小床所瓜分,人所能活动的空间十分有限。
“厉兄,这是你第一次来我的马车吧,有什么事情?”罗凯头也没抬,可见精神依旧沉浸在桌子上的图纸当中。
“罗老弟,我们天朝人以德服人,以理服人,不知道战后你要怎样对待这些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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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德服人,以理服人。没想到这句话会从你口中听到,怎么,厉兄是怕我把山地人赶尽杀绝吗?”
厉擎苍干笑一声,可能是残酷战争的影响,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生平第一次,他产生了以下对上的惴惴不安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的人手不足以统治这么大一片区域,所以要尽可能的杀伤山地人的有生力量,但是这不代表我会下令对手无寸铁的山地人下杀手。”罗凯抬起头,盯着厉擎苍表情古怪的道。
厉擎苍脸上的笑容一凝,这下就连他自己都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了。以前的自己信心十足,傲气十足,断然不会像现在这般乱了方寸,问出这种话来。
国术只杀人不表演,厉擎苍手上不是没有命案,打人如走路厉擎苍可以做到,但是像重机枪那样杀人如割草,视人如草芥,厉擎苍自问拍马难及。在重机枪轰鸣的瞬间,厉擎苍感到了人类的渺小,产生了所有人都会被其杀死的魔障,鬼使神差的问出一番不着调的话来。
热兵器的威力给了厉擎苍太多的震憾,使得厉擎苍心中产生了疑问。国术能够和洋枪洋炮相抗衡吗?能够保卫国家吗?习练国术又是为了什么?其实不只是厉擎苍,这些也是这一代国术家心中的疑问。
“厉兄,习武修身养性,强身健体。真正到了战场上,这个才是王道哇。”罗凯比了个瞄准扣动扳机的手势,就又把目光放在了图纸之上,直到厉擎苍离开都没有再抬起头来。
罗凯相信一点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