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难民无家可归,多少百姓死于这场洪灾,你自己看!”
说着,她将竹简丢在案几上。
项伯淡淡瞥目,上面的数字,让他心口为之一跳。
当初,他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会稽郡的这场突如其来的山洪,一看到催促的奏简就心烦,所幸只要是会稽郡呈报的,他干脆看都不看,堆置一旁。几年前,他们也曾经在会稽郡生活过,那里夏季入汛后,时有洪水爆发,但每年死个数百人,也没见秦朝官府怎么救济过灾民。
故而,项伯窃以为,即使放任不管,待到汛期过了,自然就会没事。于是,面对之后一次又一次呈上的奏简内容,他茫然不知。
可这竹简上的数字,死伤及失踪人数竟然多达“两万八千人”……
他远未料到今日之局面。
“左尹大人知不知道,你这样置之不理,会酿成多么重大的后果?百姓依附于国家,大王也竭尽一切在建立西楚的根基,他素来爱护百姓。然你此举,又让多少百姓寒了心?你几乎让大王昔日所做的一切,都随着这洪水猛兽冲之一溃!”莫紫嫣道。
“危言耸听矣!”项伯不以为然道。
“危言耸听?……”莫紫嫣深呼出一口气,缓缓走向窗棂。
这个所谓的“叔父”,真得是项羽命中的灾星吗?一次次地救下刘邦;为对方要下汉中;如今,又……
可气的是,为何他永远一副不知轻重还理直气壮的样子,为何他所做的事,一而再的能置项羽于万劫不复。
她眉目低敛,目光落在窗外片片的雪花之上,心凉了又凉:“若君为舟,百姓即是水,今日洪水夺去了他们的性命,明日他们就会变成洪水,冲向彭城!叔父,您凉了大王的一片热血……”
项伯闻言,拱手向天:“老夫对大王忠心,可昭日月!此事是否为老夫失职,怕也不是你一介女子说了算,待大王回来,老夫自会禀明一切!但凭大王裁夺!”
造成这样严重的局面,项伯不是觉得自己完全无错,可是这错他决然不能认下。在他看来,这朝堂之上,范增高居相位,已是西楚最大的官职,后宫又是莫紫嫣坐东,倘若两个外人合力,项氏一族的地位便岌岌可危。
莫紫嫣叹道:“叔父暂时不适合再处理政务,我会请亚父亲自写封书信,送到前线向大王奏明此事。”
“怎么?”项伯豁然起身,愤怒地瞪向背对着自己的女人:“难不成,你想要削掉老夫的官职?”
“不错,为大局考虑,望叔父能理解。”莫紫嫣的目光始终凝定在窗外,她的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
“你敢!”项伯厉声一喝,眸中狠光尽现:“不过一介女子,你也配谈大局?莫非,你是要效仿那商纣之妖妃,牝鸡司晨?”
莫紫嫣蓦然回首,二人四目相视,上书房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寂静得让人生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