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生怕展小怜那是要爬起来。

    相对于穆曦那帮同学，展小怜这趟飞行确实是享福，起码，她睡好吃好，有燕回用就少不了她，就算沾光展小怜觉得自己这也不亏了。早上醒时候飞机还飞，展小怜精神还不错，被人领了千万餐厅用餐，那一路地毯铺光脚踩都行，展小怜床边一坐，探头透过小窗口往下看，燕回那边走过来，她对面坐下，两人都没说话。

    展小怜继续看着窗外，燕回翘起二郎腿，就故意用脚时不时踢展小怜一下，展小怜那白眼翻都跟水煮蛋似了，什么话不说，就把腿往边上让了让，燕回开始没话找话：“妞，跟爷聊聊天，这飞机上就爷跟你，不跟你说话跟谁说话？”

    展小怜奇怪看了他一眼，“飞行员服务员不是人？怎么就我们俩了？”说白了，就是燕回眼中算得上人就没几个。

    燕回现不跟她吵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吵嘴这就得不偿失了，还是聊聊天比较应景，“妞，昨晚上你跟爷说你难受委屈是不是？”

    展小怜伸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随口应了句：“算是吧。”确切说，其实是她刚知道时候，这消息对展小怜来说就是一道炸雷。

    燕回伸手抓了下头发，继续说：“妞，一个人凭什么喜欢一个不是自己生小孩？”

    展小怜本来淡然眼神瞬间暗了几分，半响她才开口：“可能是喜欢……”

    燕回嗤笑：“人家自己又不是生不出，凭什么要喜欢一个不是自己生？”

    展小怜低头垂眸，双手搁腿上，手里端着一个杯子，抿着嘴不说话，很久以后才说：“养大了有感情吧。”

    燕回手翘起腿上拍了两下，倾身凑到展小怜面前，说：“妞，想不想知道原因？”

    一滴豆大泪珠从展小怜眼里“啪嗒”一下掉她端着杯子手上，她伸手摸去，然后隐忍吸了鼻子，沉默良久才说了句：“我能看看吗？”

    燕回点头：“能啊，怎么不能？妞要看什么爷都给。”跟着燕回伸手“啪”了一下，对着站舱门口空乘说了声：“把东西给爷拿过来。”

    一叠文件被人递到燕回手里，燕回悠然自得拿手里翻了翻，抬眸看着展小怜问了句：“确定要看？”

    展小怜眼泪接二连三往下掉，半响，她对燕回伸出手，说：“……嗯。”

    燕回直接把手里那叠资料一股脑放到她手里，“时间多很，边吃边看。”

    展小怜吸了鼻涕，放下手里杯子，拿手里认真从头开始看，前面生平她很久之前就看过，当时家里失散多年姑奶就是因为燕回这份调查才找到，展小怜一页页往后翻，一直翻到她没看过地方才停下，伸手把前面那一叠放到桌子上，低着头看上面文字，一边看，眼泪一边往下掉，等她翻完后一页，头一低，趴面前桌子上哭出声来。

    燕回她对面看着她反应，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展小怜头，“妞？”

    展小怜哭很大声，完全沉浸自己情绪里，家里时候她要压抑，因为怕被展爸展妈听到，可是这里她完全不需要，她不用担心其他，只需要彻彻底底发泄自己郁闷心情。她不是她爸妈亲生孩子，她是个冒牌，她享受到一切父母之爱，都不该是她。她这么多年以你为傲亲情，本来都不该是她。

    燕回眼睛盯着展小怜趴桌子上脑袋，然后清了清嗓子，“喂，妞。抬起头，有必要哭成这样？爷又没嫌弃你什么……”

    结果展小怜就跟没听到似，完全哭不像样子，燕回再叽歪两句，展小怜冷不丁抬起头挂着一脸眼泪鼻涕对着他吼：“喂什么啊？我没名字啊？女人哭不行啊？又没让你流眼泪，让我安静哭会你会死啊？我就是伤心，我就是委屈，我就是难受，碍着你什么事了？那是我爸妈，就是我！你有意见？你就是羡慕妒忌恨见不得我过好是不是？看到我哭成这样你高兴了是不是？死变态，我就骂你了……爸，妈……呜呜呜……”

    燕回憋屈坐展小怜对面，一句话也不敢说了，老半天才小心嘀咕了一句：“爷这是安慰……”

    展小怜哭着抬头骂了句：“安慰你妹！”

    展小怜这一哭哭了足足二十分钟，哭完了也累不行，燕大爷等啊等，总算等到了展小怜不想哭了，展小怜站起来跑去洗脸，洗完了除了眼睛还是红通通，情绪上已经完成稳定，吃饭时候东西一点都没少吃。

    燕回还端详呢，展小怜突然主动开口了，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鼻音，说：“爷，虽然我不明白您老家给我看着玩意是什么意思，不过我还是得谢您。我现知道了，还有机会哭了这么一场，我觉得挺好，要不然等我以后知道了，我连哭地方都没有。”

    燕回观察：“妞，不伤心了？”

    展小怜一边吃东西一边说：“爷，您老误会了，我哭其实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我觉得对不起我爸我妈，他们对我那么好，我竟然不是他们亲闺女，我觉得特别对不起他们。对一个不是自己亲闺女孩子，他们能这样对我，我觉得我很知足了，这年头，就算是亲爹妈都不一定有他们这样对我心。”

    燕回顿时一脸郁闷，“妞，你这什么脑子？怎么跟人家不一样？你不该是怨他们恨他们加恨你亲生父母？”

    展小怜抬头看了燕回一眼：“我脑子没问题，我又不是反人类反社会变态，把我跟供祖宗似养这么大，我还去怨恨？我还是人吗我？爷，狗血小言看多了吧？什么脑子啊？”

    燕回吐了一升血，怒道：“就你话多！”

    展小怜哭完了，心情可舒畅了，一抹眼泪说道：“这充分证明了我是祖国教育出花骨朵，对社会没有一丁点不满。”

    燕回冷飕飕看了她一眼，憋屈了好一会才说：“妞，要是你心里不爽，爷许你对爷说，爷勉为其难当一回你废话垃圾桶还是刻意……”

    燕回话未说完，展小怜就直接打断：“我心情好很，爷千万别误会了。”

    燕回直接扔了手里东西，站起来就往舱门口走，走到半路又回头，拿起桌子上那叠资料，对着展小怜脑袋敲了一下，阴着脸走了。

    等燕回走出舱门，展小怜抬头看了他背影一眼，吸了下鼻子，想了想，继续低头吃东西。

    燕回是什么德性人这么长时间下来，展小怜也算是了解了，他就是见不得人好，就是巴不得她现什么都没有，好是个可怜虫，没爹没妈没家，拿了那么一叠东西出来，不就是想让她知道了产生他说那些怨恨心里吗？估计燕回高兴事就是展小怜会因为这事离家出走，好是没地方住，这样他心里才平衡。

    这样一想，展小怜突然想到了穆曦，当初穆曦不就是因为走投无路无家可归才逼不得已去找李晋扬吗？这事是展小怜从穆曦嘴里一点一点套出来，所以展小怜很清楚肯定是李晋扬做了什么，要不然没道理穆曦就那么倒霉。这会这死变态不是想跟帅哥大叔学，也想逼着她可怜巴巴去找他吧？

    展小怜觉得可能性还挺大，这样方便燕大爷充当救世主啊，要不然好好她说没事了，那货反倒不高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