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抢孩子的电视剧狗血桥断,而且,就算小米再不快估计看在展省长的面子上,也会收敛些,这么一想,她的心里才稍微平静了些。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真的是出乎张阿姨的意料之外。展省长的意外道歉,还有小米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松动,显然事情越来越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张阿姨心里都替她们高兴。虽然她和小米认识不久,可她真心喜欢这位务实、踏实的姑娘。她觉得这姑娘生活幸福自己也很打心眼地开心。
第二天一早,送走了展鸣和孩子,各种小宝宝和妈妈分开的悲伤,各种行李,果真的差点拉了一车。幸好小米都在行李包上做好了标记,而且为了照顾孩子,张阿姨也跟着去了。小忆有张阿姨在,还算平静,至少没哭也没闹,以为自己只是出去晒太阳。这个样子小米才算勉强放心些。
不过,人都走了,看着空旷的房间,小米心里也空落落的。她双手合十,看着天空,也许上苍会原谅她的吧,她这么做?她喃喃低语,请父母保佑小忆平平安安。
帮他写自传
小米匆匆进了办公室。今天一整天的工作都编排得很满,有个选题会,还有一本出版的刊物需要评审。还有一大堆是否是否决定出版的书,等着她下判断。而且那两个会议,她得把事情先自己过一遍,一会儿主持的时候,才不会有遗漏。
她才刚在位置上坐定,也就才来得及按了个开机键,鸟人就来找她了。
鸟人现在和她越混越熟,完全显露了本性,一副不拘小节的样子。随意敲了敲门,闹着玩儿似的就进来了。鸟人的那个鸟样经常让小米想起了杜子腾,有时候难免会想怎么有着奇怪名字的人,都有那么奇葩的性格?看来名字很关键,主掌了人生的大风向,取名真得谨慎行事才行,否则还真成了毁人不倦了
只见鸟人进门后,也不需要小米招呼,大喇喇地坐在小米面前的椅子上,斜侧着身子,拉长了腿,重量都压在半边承重肉墩上,像得了痔疮似的,避开了敏感部位。他看看小米:“今天很忙?”
“废话!”小米头也不抬,忙着手上的工作,答了一句。对鸟人这类人,你越和他客气他越把自己当回事,得瑟得不行,你冷冷的他反而还会自我批评批评,然后把自己的行为收敛在正常人能接受的范围。
虽然作为上司,鸟人还是没能用头衔从小米这里挣回点面子,他清清嗓门切入正题:“今天的工作交接给我,你现在就去总裁办公室一趟。”
啥?小米这回肯抬头看他,满脸疑问。
“龚老大亲自点名你去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鸟人赶紧坦白。他既然什么都不知道,以后发生什么事也不关他的事。这位市长夫人,他可惹不起。上次他受姐姐牵连,就被折腾得够惨的了。
“哦。”小米终于肯和他说话。还只是一个音节。顺带把手上的资料交给他:“诺,今天选题会和评审会的资料,你去主持吧。有什么问题你问小孙。”说罢利落地走出了办公室。
鸟人看着手上厚厚的资料,欲哭无泪,他这带班的日子何时是个头了!本来以为忍过艾小米的产假,就没他什么事儿了,哪知道从这艾小米生孩子到回来,好容易消停两天,最高首领一个电话下来,一点也不给他面子,生生地把他弄回来帮她带班!鸟人心里哀嚎,好歹他现在也是传媒公司的副总经理了,别这么呼来喝去的好不好?工资给少点也行,面子多给点行不行?
悲愤之余,他看着小米婀娜娉婷地走远的背影,心里暗暗感叹,还是做女人好啊,看男人多累
小米上了电梯,直达顶楼,博艺这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越高级别的领导,所呆的楼层越高。小米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当时内心还恶趣味地想,要是停电了的话,那些高级别的领导,会不会觉得自己当初一览众山小的壮士情怀被打了折扣?想着那些衣冠楚楚的精英爬上几十层楼,那满脸流油,气喘如牛的样子,小米想想都好笑。
不过她站在龚龙面前,听到他说的话后,却是笑不出来了。
他办公室四周都被绿色植物环绕,甚至他椅子四周都是,那种崇尚绿意的追求比起鸟人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此时,他就坐在椅子上,身旁的两盆大叶巴蕉像两个侍女给他撑的伞,一左一右,一边一片叶。此时,他旋转着椅子,手上的笔轻轻扣着手指,像个帝王帮地和她说话:“我听说你擅长写自传?我的人生经历挺丰富的,一直想把过去的事情写下来,不知道你肯不肯帮我?”
这家公司都归他管,他要是一时心血来潮,想把公司改成个游乐场,他们这些下属也只有陪他去玩旋转木马的份,哪里还有拒绝的可能?
何况写自传也不是多难的事。小米推辞了几句,最终还是点了头。
如果说小米对龚龙一直心存疑窦的话,经过上次餐厅里共进晚餐,看过他的种种表现后,小米终于认识到,弹得一手好钢琴,讲了一口流利的英语和粤语的龚龙,完全不可能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纪萧能扮演的角色。就算他真戴了人皮面具也不可能。而且两人之间偶有相似之处事实上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她再度在内心强调,这人真的不是纪萧,是自己总是沉浸在往事里,神经过敏了。才会有了曾经的错误认知。
有了这种想法后,她在龚龙面前表现自然大方多了。
此时,龚龙靠在椅子上,斜挑着眼角看她,眉宇间的神色,让小米心里一动,这厮的神情,真的太像纪萧,让她就算心里认定了他不是,可还是没法自制地会被拨动心弦。自然而然地把两人联系在一起。她垂下了眼睛:“那龚总需要我这边,做些什么呢?”
龚龙的冰山脸,现在在她面前越来越活络,似乎还有丝笑意:“不用做什么,你每天跟着我,看我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有什么你觉得需要了解的,问我就好。有觉得用得到的就先记下来。”
什么?让她天天跟着他!还抬着个笔记本在跟着他记!小米脑海中浮现出了鲜朝最高领导人脸色红润身体白胖地在台上指点江山,而一旁面如菜色\肌体瘦弱地跟着一群人,无比虔诚地记着笔记,而自己将和那些人一样
小米脸上浮现出了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
龚龙理解了她那无声的抗议:“不了解我,你怎么能写出好的自传?而且,我会不定时地抽空给你讲我过去的经历。你实在不想记,用录音笔也可以,不过下来整理的话,你又得花时间。”
这理由很充分,小米知道好多大人物要写自传,作家是要跟很久的,就为了龚龙口中那两个字:“了解。”既然如此,只要是上班时间,她也就当坐班了,那有何不可?
不过她还是得确认一下:“只需要上班时间跟着你就好?”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稍后却是冒出这样一句话,差点把小米噎死:“你想下班也跟着?”
小米回答迅速,不假思索:“不想!”
他不吭声了。把小米晾在一旁。自顾自地看起文件来。
小米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是什么人呀,想想他提出的跟着他的要求,小米忽然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可能看她坐立不安,那位龚冰山又发话了:“别觉得无聊,你可以观察我呀,譬如说仔细看看,有没有真的戴面具”
小米眨巴着眼睛,脸红一阵白一阵,近乎崩溃边缘,是不是大人物都没正常思维啊?怎么说出话来那么惊悚,而且那言外之意似乎有些取笑她那天喝醉酒胡闹的意思?如果真是那样,她也只好认了。
不过,既然她是受命观察他,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免得到时候自传里不好描写他的样子!想到这里,小米真的盯着他看起来。
龚龙的皮肤之好她已经领教过了,也懒得再一再复述。只见他浓浓的眉毛,让小米不由自主地想起纪萧也是浓眉,可显然龚龙的眉形和纪萧的明显不一样。他的是剑一般,而纪萧的没那么刚烈。还有眼睛,纪萧的是狭长的内双,而龚龙却是大大的双眼皮,国字脸的纪萧,显然和这个脸型狭长的龚龙,毫无相似之处。鼻子都同样高挺,可显然纪萧的更大,而龚龙的则是那精巧的希腊鼻。嘴唇那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相似的地方,一个厚唇,一个薄唇。薄唇的龚龙显然为人处世也没法和厚唇的纪萧比憨厚和实在。
小米仔细打量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居然忍不住摇头,这个人完全不可能是纪萧!
兴许是看到了她摇头,龚龙突然冒出一句:“怎么样,看出什么端倪来了吗?”
小米一惊,自己怎么不知不觉地又把龚龙和纪萧拿来做比较了?不是都认定完全不可能是一个人了吗?真是走火入魔了!她内心里有些深深的懊恼。脸上自然地有些丧气:“没有,什么也没研究出来。”
他气定神闲:“没觉得我很英俊?”
小米差一点咬到舌头。
龚龙压根没等她回答,翻过了一页文件,头也不抬地突然又冒出一句话:“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要哭?”
小米怔住了。这个问题真有些突兀。她不回答可不可以?她看看龚龙,他还在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似乎也不关心答案。于是,她沉默了。
“为什么不回答?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这个男人倒是非常直接。而且他那么久的等待,还固执地想听到答案。
小米无奈中带了些不情愿:“龚总对不起,我记得我当时已经说过了,是我认错人了。”
龚龙抬起头看着她:“把我错认成谁了?”
小米忽然觉得这个不是她在替龚龙些传记,而是他在审讯她
“一个故人。”小米终于还是从牙齿缝中挤出了这个回答。带着一种被胁迫的不情愿。
“故人?”他反问了一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什么故人?”
小米内心里有千万个什么马奔腾而过,什么故人关你嘛事?可实际生活中,她还是低眉顺眼地答:“我丈夫。”
“哦?”龚龙来了兴趣:“这么说我的背影像展市长?”
小米抬头看看屋顶,似乎那房顶终于分散了些不适,然后才再次咬着嘴唇答话:“不是他,是我前夫。”
“哦?”这回龚龙似乎真的有了更多的好奇,把文件放桌上,身子靠在椅背上,做出了一副打算长谈的姿态。
看到小米踌躇的表情。他还安慰她:”没关系,以后你帮我写自传,还会知道我更多的秘密。如果你肯把你的事说给我听,我会非常高兴,那样的话,我们大家都有彼此的秘密。这个算是交换。”他顿了顿。比划着双手,似乎在斟酌着用词:“那样的话,我们都会感觉更唔更安全。”
妈蛋,我可不想知道你的秘密!小米在心里暗骂,她有种被迫从事了交换活动,可交换的又不是自己可心东西的不**。
可是她来博艺,还有更多的事要做,她不能现在就和老大闹翻了拂袖而去吧,那样的话,前期付出的真的成了东流水了
想到这里,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龚总,我结过两次婚。”
他双手交差,指尖互相触碰着:“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有了现任老公,可看到了长得像前任老公的人,你就你就哭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相信似的。
小米知道他的意思,不过就是委婉地说她有了老公还念着旧嘛!她心里有层薄怒,所以没接他的话。
他倒是自顾自地往下说:“那你前夫呢?”
“死了!”小米硬梆梆地说到。心里有些不耐烦,怎么还有完没完了。难道说是他打算给她写自传?
她越来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可是他还有兴趣得很,只是在这之前说了声:“哦,对不起,我不知道。”似乎这时候才晓得触犯到了别人的底线。
场景一时很诡异,没人说话,办公室了一片寂静。小米都以为这个谈话到此为止了,差点悄悄地呼出一口气了。
“你很爱他吗?”龚龙忽然冒出一句。小米抬头看看他,他脸上那讥讽的表情似乎收敛起来了,严肃多了,让她的心里也平衡了些。她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游离:“爱!不爱怎么会在一起?”
他笑了笑,显然觉得她的话有语病:“那你也爱现在的老公?”
这问题好诡异,到处是陷阱,而且,对小米来说,这样的问题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似乎有些无解了。她有些颓废和忍无可忍:“我们不谈这个好不好?”
正常点的人一定会到此为止,可龚龙龚总显然不正常,因为他说:“不好!”
小米惊愕地转头看着他,他凭什么说不好!他凭什么非要谈这个!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