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此种种困难叠加起来,其付出和风险显然是要远远超过那点粮食差价的。这也正是在山西缺粮的情况下,没有人打这主意,只能靠着官府自身购粮来维持的原因所在了。不然这天下有眼光的人这么多,也轮不到陆缜来做这事了。
在说出自己的意思后,楚云容似乎有些怕让陆缜难堪,又接了一句:“陆郎,这不是我想刁难你,可你想让爹爹冒险,也总得拿出个章程来说服他哪。这些问题他也是一定能看到的。”
不过陆缜的表现却颇为沉着,不见半点尴尬的模样,反而笑着道:“云容果然头脑清晰,不错,如果以现今的情况来看,做这笔买卖是包赔不赚的。不过,事情总得想法解决,其实我想无论朝廷还是此地官府,都很希望能有法子来使山西粮食充沛起来吧。毕竟,此地乃我大明边镇要地,是绝不容有失的。而粮食,正是这一点的关键。”
“你有办法了”楚云容有些惊喜地问道。
“不错,我已有了主意。不过暂时此事还不能说,必须等过年前后去拜见知府大人他们时,才能跟他们献策。而以我之见,此计一旦被采纳了,势必会引来不少人争相运粮来山西,所以我们必须在此之前就把粮食都准备妥当,一旦事成即可起运。到时候,不但能赚上一笔,而且还可借此与这里的官员打好关系,为将来长久作准备。”
“你就真有把握可以说服他们采纳你的办法”
“当然。”陆缜点头应道,不见半点心虚的意思。他所以有此把握,只因为他想要提出的,正是后来大明缺粮的边地军镇一贯都在实施的做法,只是现在还没有被人提出来罢了。
看着自家郎君如此笃定的模样,楚云容便笑了起来:“那我就信你。待会儿就写信去跟我爹爹说,让他听你的意思筹措粮食。”
“放心吧,这次之后,岳父他一定会感爱意的目光,当即站起了身来,一把将云嫣给搂到了怀里:“好了,今日正事就说到这儿,接下来为夫便要好好慰劳两位贤妻了。”
“呀你”楚云容还在考虑该怎么给自己的父亲去信说服他呢,却不防陆缜突然上前也一把将她搂紧了。这才发现跟前还有个云嫣呢,顿时羞得满面通红,神色大窘,拿手捶打起面前的男人来:“你老实着些”
只可惜,这似嗔还羞的动作压根没什么威胁,一时间,融融的春意已取代了刺骨的寒冬
蔚州城西某处不起眼的小客栈里,一名长随打扮的年轻人正和某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小声说着话儿。
“你是说年前州衙将运一大批粮食去大同府”汉子低声问道。
“不错,这就是你们的机会了。你们长风寨最近不是一直都缺粮么这就算是我们公子给你送粮了。到时候,我们还会把他们运粮的路线一并告诉你们,你们只要在半道上设个伏,就足以夺下这些粮食,然后好好过个年了。”
“哼,官府的粮食可不好抢哪。”
“只要你们行事够快,不留什么线索,谁会知道这粮食是你们所抢而且到时候我还会安排内应,足够让你们顺利把东西夺走了。”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就我所知,那些粮食里有半数可是来自你们王家哪。”那汉子有些不确信地眯起了眼睛问了个关键问题。
长随呵呵一笑:“这个嘛,自然是有人希望看着咱们新来的知州大人吃亏了。要是到时候你们能把随粮一道去往大同的陆知州一并解决了,那我们王家会给你们更多的好处,就是让你们全部有个正经出身也不是什么难事。怎么样,三当家的,你们长风寨愿意接下这笔买卖么”
那位长风寨三当家的在一阵沉吟之后,终于把头一抬:“好,我答应你们。希望你们王家到时别是在害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