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秋彦狭长的眸子中一点若有似无的光,流星一般闪过,淡淡的看了她一会儿。唇角轻抿后,弯起,有是惯常那种冷峻又漫不经心的模样。
喝了几口水才说:“表现很好,如果你当时没发表意见,自以为是的接了下来,而后又完不成任务的话,你今天就只能从永新集团里出去了。”
江南几乎是倒吸一口气,睁大眼睛看着他。暗暗觉得,好险,也好阴险。原来是场测试,没有办法完成的任务可以坦率,如果她昨天坚持一下,说自己不行,想来江秘书便不会为难她了。但她多糊涂,竟然真的应承了下来。就只有今天这一种铤而走险的路了,不成功便成仁。
或许该说她运气好,总算打了漂亮的一仗。又不得不说,有秦秋彦的功劳在里面,而且功不可没。
现在似乎又觉得他是一个好老板,他之前的严苛,非盯着她在眼皮子底下把那一堆资料搞完,如今来看,倒像是帮了她。而且后面她哭得睡着了,没收的尾该也是他整理出来的。反正等她一醒来,什么东西都已经完成了。
“秦总,今天之后以能完成任务,多亏了你了,谢谢。”江南抬起头,诚心实地的说。
已经开始上菜,速度很快,一下子便都上齐了。
秦秋彦才说了句很是无温的话;“我们永新集团跟&c一样,同样不养闲人。”
江南望着上齐的菜,拿起筷子有些犯难的看着。
秦秋彦已经开始吃,招呼她:“快吃吧。”
江南缓慢的伸出筷子,可是才夹起菜,胃中一阵翻腾,搅得实在厉害,忍受不住,捂住嘴巴快速跑出门。
一顿饭吃的定然要不愉快,大煞风景的,似乎一直是江南。
本来今天受了秦秋彦的恩惠想好好吃这一顿饭的,可是没有办法,抑制不住的反胃,就像抑制不住的悲伤。人生总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便不能像想象中的那么随心所欲。
江南一阵干呕,没吃什么东西,腹中空空,想吐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直到最后把胃都快要吐出来了,才渐渐安稳下来。蹲在洗手间的门旁呼呼喘气,很辛苦,热泪盈眶。
还是没有办法,捱不下去,到底是伤了,碰一下,都会翻江倒海。
秦秋彦站在女士洗手间的外面,敲了几下门。唤她:“江南,你没事吧?怎么了?”
江南仍旧站不起身,按着自己的胃蹲在地上,紧紧缩着,那样便会好受一些。呕吐是件极伤身体的事,吐久了只怕会痉挛。无力的回答他:“没事,我马上就出去。”
秦秋彦没有离开,倚到一侧的墙壁上,隔着那一扇,静静的看着。掏出一根烟点上,等着她出来。
想象不到是怎么了,以前她最爱吃的东西,如今一碰到,竟会做出这样剧烈呕吐的反应。是不是那些她所爱的,都像这样剧烈排斥了起来?
秦秋彦将烟抽得更凶猛起来,夹着烟的那只手微微的打着颤,竟那样怕。
忽然站起身,将手里的烟掐灭。再不管那是女士的洗手间,一把将门推开,就看到江南蹲在那里,缩成一团,眼泪汪汪的,脸色苍白,说不出是怎样的可怜。
像是有一只手一下就将他的心给揉成了团,不比撕裂了好受。
喃喃:“江南?”伸手去拉她:“走,去医院。”
江南被他拖着出来,却挣扎反抗。
“秦总,我没有病,去什么医院,马上就好了。”
她挣扎得那样剧烈,秦秋彦伸手一带,将她推到墙面上,接着两只手臂将她困紧在身体与墙面之间。唇迹的痕迹狂狷而狠戾:“不是生病了,为什么见到喜欢吃的食物会有那么剧烈排斥的反应?”
正文 (009)最难过的事
章节名:(009)最难过的事
江南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震得有些发懵,愣愣的看着他,瞳孔张得很大,一张脸也格外苍白。
秦秋彦一颗心就要烧着了,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她不喜欢了?那些菜曾经她那么喜欢,三天两头就会吵着让他带她去吃,如今却为什么一口都咽不下去?
就那么厌恶么?到了令她呕吐的地步?!
秦秋彦一双眼腥红,布了红血丝,哑着嗓子问她:“你为什么不喜欢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再喜欢他了……为什么……
江南看着近在咫尺,疼痛得扭曲的一张脸,惊怔得哑口无言。
秦秋彦像是失了理智,从没像这样在人前失过风度。这一刻却像一个疯子,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还那么爱,死都放不开,而她却不爱了?!
“你告诉我,为什么……”
秦秋彦俯下身吻她,狠狠的亲吻她。撬开她紧闭的唇齿席卷,大手紧紧钳制她的手腕按到墙壁上,用身体压制住她……他就是疯了,早就已经疯了,怎样的痛都可以,再多的苦也能偿尽,咬碎牙齿和血吞,多少非人折磨他都不在乎。爱恨嗔痴,还有比这个更残忍的么?
“为什么?”
江南越来越惶恐,推不开他,将他的唇齿都咬破了,腥咸漫入口中,是鲜血的味道。慌了神,抬起脚狠狠的踢他。
秦秋彦闷哼一声,一下子放开她。
江南顾不上理会,转身向外跑。
包也没拿,就直接跑出了菜馆。夏季的夜清风和暖,正是人流吵杂的时候。她跑得很快,越来越快,停不下。
最后跑累了,筋疲力尽。心脏跳得很厉害,坐到路边休息,不管干不干净,直接坐到地上去。谈不上害怕,只是慌张又难过。秦秋彦的味道犹在,此刻唇齿中依稀蔓延着血气的腥甜。
江南紧紧的按着胸口,重创的厉害,似跟睡梦中一个人的感觉隐隐吻合。所以才会没节制的慌张无措起来,抱着自己呜咽。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为什么。她生命里一切美好的东西都透支了,包括喜欢,喜欢得过了头,太喜欢,没有节制。想从一切曾经觉得美好的事物里寻找熟悉又贪恋的感觉,否则就没法活。最后成了伤,吃伤了,看伤了,玩伤了……再碰触,就会产生强烈的抵触反应。
就像家里有个亲戚小的时候喜欢吃肉,一次吃了很多,吃过之后睡着了,再醒来剧烈呕吐,那之后就再也不喜欢吃了,甚至一口不吃。大人们都说是吃伤了。
江南就是那样,只是她的生理反应要比别人的蹊跷,不单是吃的,那些所有喜欢的,都伤了。一觉醒来,便没法再喜欢了。只怕喜欢了,会让自己更难过,五脏六腑都是翻腾不息的。
坐了很久,站起身回家。
招来出租车坐上去,到了楼下才想起来,包还在餐馆的包间里,身上一份钱都没有,连钥匙也在里面。
司机等着她付钱。
江南一时间为难起来,不仅没有钱,连电话也没拿。而且这里没什么朋友,就算有电话也不能马上找人送钱来。
很为难的赔上笑:“司机师傅,对不起……”
不等说完,车门被拉开。已经有人把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进来,告诉司机:“不用找了。”接着拉上江南下车。
司机师傅扬长而去。
是秦秋彦,他已经过来很久了。拿上东西从菜馆里出来,沿途找她,没有看到人,就一直开到她家楼下等着。
江南低着头没看他,伸手按过自己的包。从钱包里拿钱还给他。
秦秋彦已经恢复冷静的模样,那个时候仿佛不是他,被魔鬼附身了,此刻这个得体又翩然的男人才是。
“对不起,吓到你了。”
江南不声不响,拿出一百块给他。
秦秋彦不接,还是那句:“对不起……之前是我唐突了……”
江南面无表情的把钱塞到他的手里,转身就要上楼。
秦秋彦没有再伸手拉她,站着没动,淡淡说:“你那个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对我很重要的一个人,也是受了很多苦。今天看到你,我就想起了她,觉得她也定然这样,很辛苦……不知不觉把你当成她了,我很抱歉……”
江南怔了一下,转过身。
秦秋彦仍旧背对着她,背景安静而落寞。夜晚朦胧不清的光打到他的身上去,更显深沉。
话语只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她也很爱吃私房菜,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拉着我去吃,像个小孩子。今天看到你那样,就好像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我面前,把一切喜欢的都摒弃,不再喜欢了。我只是想问,为什么那么喜欢的东西会变得不喜欢呢?喜欢这个东西难道不是越来越喜欢么?直到超过任何,比自己的生命还重,不会有停下的一天。”他有些怅然若失的:“难道是我想错了……”
江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会在秦秋彦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明白一个道理,喜欢一个事物,也有两种可能,越来越喜欢和越来越不喜欢,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他那样理智,肯定什么都懂。之所以那么说,只是因为他还喜欢,而且越来越喜欢了。不可思议对方越来越不喜欢的落差,才会说自己想不明白。
哪有那么难理解?就不信他没有越来越不喜欢的事物。
但江南还是觉得很难过,并且可以体会秦秋彦的痛触,‘可怜’这个词汇用在他的身上实在不合适,可江南还是觉得他很可怜。
退回来,告诉他:“有一种可能不是她不喜欢了,而是她太喜欢,很喜欢,拼了命的去喜欢,所以伤到了。如今不敢碰触,却不代表不喜欢,是怕极了自己的喜欢。”
秦秋彦抬起眸子定定的看她:“是么?”
江南点点头。
“嗯,估计是那样。”她就是那样揣测。
晚上没吃东西,胃里空空的,可是一点儿想补足的欲望都没有。
洗完澡,不打算工作,准备早点儿上床睡觉。
黄宇打来电话,说晚上跟丛瑶一起吃的饭,吃到最后吃出惆怅。
江南问他:“你跟她表明心意了么?说你喜欢她。”
黄宇似是而非的“嗯”了声,可是丛瑶似乎有些不信他,说他连自己的心都摸不透,让她如何相信。
江南鼓励他:“不要灰心,她既然不信你的真心,那你就把真心给她看。反正一切都挑明了,你也明确表示你喜欢她,想跟她在一起,那就拿出行动来,不信她看不到。”
那端沉默须臾,问江南;“你说,我是真的喜欢丛瑶,想给她生活在一起吧?”
那两个人做朋友都那么多年了,而这些年黄宇明显有所改变。全世界都觉得他们是彼此喜欢,就算不喜欢也都是有意思的,顺理成章要在一起。如今反倒来问她。
江南今天晚上心情不是特别的好,很辛苦,想休息,不跟他多说,只道:“别胡思乱想。你就说说,你跟丛瑶在一起,感觉怎么样?如果她嫁给你,你会永远对她好吧?”
黄宇觉得他一定会对丛瑶很好,这些年在一起也感觉轻松,算是不同的一个。想一想,或许只能是她了。
告诉她;“我知道了,你休息吧。有没有很想我?哪天我去看你啊,女王。”
江南告诉他:“你别来,我现在工作很忙的,来了也没时间招呼你。除非你带丛瑶一起来,你们两个一起转,即便没时间陪你们,我也不会有负罪感。”
“她上班哪有什么时间。”
“那你也别来了。”
江南挂掉电话,直接关机躺到床上。闭目良久,却辗转反侧。
不知道秦秋彦那样的男人心心念念的是什么样的人?跟她是一样的么?想起他腥红的眼眸,对于‘忘记’这件事似乎耿耿于怀。
他有那么好的妻子和儿子,本身又是青年才俊,年少有为,这样大好的人生多少人求不来。他还有什么不满足,以至于要流露那样灭顶的绝望?
秦秋彦望着江南转身上楼,嘴上说着;“你走吧,我抽根烟马上就走。”
望着她没有回头,他点着一根烟,吸得过猛,呛得嗓子那样疼,连眼眶都微微湿润。
她不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她不爱他了,更让他觉得痛不欲生。
秦秋彦按着自己的胸口,觉得那里那样疼,并不比她的坚硬,一样的千疮百孔。
孙青逢人就说自己要去找江南了,哪成想纪梦溪反倒跑到了她的前头。
工作提前了,中院的几个同事一起过来的。正逢休息日,正好可以留下来,让同事们先回去。
出发前一晚给孙青打电话问她:“你有什么话电话里说着不方便的,我给你捎过去。”
孙青反应了一下,哇哇乱叫;“纪梦溪,你这是要去看江南么?”
纪梦溪笑了声:“还真事,礼尚往来,问问你想捎什么话。”
孙青佯装愤慨:“纪法官,你打电话就是有意来气我的吧?”
纪梦溪不跟她开玩笑了:“不是,真是想问问你,有什么东西要捎给她,我们中院的车过去,很方便。”
孙青想了一下,还真有。江南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告诉过她什么时候过去,把客厅里的包带给她。之前回来太匆忙,就落下了。
马上说;“她家里有一个包,你帮她捎过去吧。”
对不起!今天实在有事,强挤出一章来~抱歉!
正文 (010)帮带孩子
章节名:(010)帮带孩子
纪梦溪应承:“好,没问题。”
孙青数算了一下时间,纪梦溪说明天就走,估计没有时间了。就说;“那我现在就去给你拿,然后送过去。”想起来备用钥匙不在她身上,又说;“还挺麻烦,得找一个离正扬,我没有江南家的钥匙。”
纪梦溪直接说:“我直接联系离正扬好了,不用你麻烦了。”
他给离正扬打电话。
离正扬听说纪梦溪要去z城一点儿都不意外,即便不是工作顺便,每隔一段时间纪梦溪也总会过去。说到底都有那么多的不放心,这样的心情只怕没人比他更能体会。
告诉他:“行,我拿了之后给你送过去。”
纪梦溪采折中说法:“你过去开门吧,我正好在外面,直接过去拿上,免得你再跑一趟。”
挂了电话,看窗外景致熟悉,觉得那个小女孩儿什么时候见过。车速放慢,认出来,是那天在停车场看到的,林乐的女儿。
已经是晚上了,小家伙一个人坐在马路边上,纪梦溪四处看了看,没看到有大人。这个时候只留一个孩子在这里很不安全,把车打到路边停下。
下了车直接走过去。
林向雨还认识纪梦溪,而且很喜欢他,感觉到有人走近,一抬头,笑起来,奶声奶气的叫他:“叔叔。”
纪梦溪蹲下身,看来是哭过,小脸上泪痕宛然,这一刻偏又笑着,很心疼人的模样。抓起她的小手,问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长呢?”
林向雨有些稚气的说;“姥姥去买东西了,让我在这里等她。”
纪梦溪看一眼,路对面果然有一家超市,灯箱闪烁。就问她:“是去那里面了么?”
林向雨点点头:“是。”
纪梦溪抱起她;“来,叔叔带你去找她。”
林向雨两只小胳膊环着他的脖子,对于纪梦溪会出现在这里,感觉神奇。
“叔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纪梦溪笑着说:“路过,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就来看看。你还记得我是谁对不对?”
林向雨点头。
“那天我摔倒了,是叔叔抱我起来的。”
纪梦溪夸她:“真聪明,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林向雨。”
“林向雨,真好听的名字。”
超市里林母在和老板说话,看来是熟悉的人,聊得正热切。
林向雨唤了一声:“姥姥。”
林母一下没了声音,回头看到纪梦溪抱着林向雨进来了,顿时色变,老大不高兴的模样。
尴尬的看了熟人一眼,过去把林向雨接过来,没有继续抱在怀里,扔到地上。烦燥的看着纪梦溪,冷冰冰的说:“你是什么人?怎么随便管别人家孩子的事?”
纪梦溪也有些看明白了,她这个样子显然是刻意把林向雨丢在外面,估计是怕她丢脸面。
面无表情的提醒她:“现在这个时候把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留在外面,很危险你知不知道?你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