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薄南风紧紧将人拥着,身体又是火热,把温度传至给她,两人一并火烧火燎,像是两团火,拥在一起越烧越旺,即将化为灰烬一般。
江南弓起身去迎合,反倒被他重重的压了下去,存在感已经那么强。捞满怀,身体上来一点儿,将头沉进她的肩窝里,呼呼的喘气便不再动。
“不行,你身体还没养好。”
江南意识涣散地望着天花板,也像眼花缭乱。
早忘记身体的事情了,呼啸着去迎合,也是想要他的。而且已经修养很长时间了,觉得是可以了。不过薄南风打那次之后一直很小心意意,说过等她完全恢复好了都不碰她。
等到情绪渐渐平息,薄南风马上把人拉起来,帮她系扣子。全身上下都扯乱了,胸衣索性拽出来扔到一边:“别穿了,反正一会儿就睡觉了。”只把外衣帮她裹紧,这个时候室内也不是特别特别的暖,又拿来毯子把她围好。
“我去洗碗,一会儿放了热水洗澡睡觉。”
江南坐在沙发上愣愣的点头。
孙青和宋林爱都喝高了,醉过太多次,这一回终于学聪明了。不在外面喝,买了酒回家喝。
宋林爱自己租住的小屋,简直怎么折腾怎么方便。
要喝酒这事是宋林爱发起来的,下午就给孙青打电话,吵着要一起喝几杯。
孙青本来心情也挺压抑,一呼即应,自带酒水上门来了。
没什么酒品,每次都是一喝就高,多了就又叫又笑,丑态百出,实则更像是借酒装疯。
孙青觉得宋林爱是心情不好,比平时都容易醉,喝得也特别猛。接连喝下好几灌,到最后就像现在这样,泪眼朦胧的看人。
嘻嘻的冲着孙青傻笑,说:“我真的很喜欢他,觉得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跟对任何一个男人的感觉都不一样。”
孙青问她:“谁呀?哪个男人?”
宋林爱不回答她,仍旧自顾自地说话:“你看我就是标准的命不好,以前青春年少,什么都美好的时候,却不知道珍惜,把自己往死里作。现在终于知道那样不好,连后悔都来不及了。喜欢的人却又出现得晚了,哪里还配得上。”
孙青几乎要被她给转迷忽了,最后一琢磨,觉得她口中迟迟现身的良人是钟庆丰。
因为喝高了,所以即便听到哈雷彗星就要撞地球了这样惊恐的事,也不会表现得多惊悚。仍旧傻乎乎的:“你说的人是钟庆丰吧?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啧啧叹:“是个不错的男人,看着就有范,跟你宋林爱是天生一对。”
再别跟姑奶奶说什么天生一对。当年嫁给于群的时候,也有人曾那样追捧过,到头来却闹得不可开交的分了手。
宋林爱乍时不笑了,心中全是那样悲摧的感慨。天意弄人,什么才叫天生一对呢?即便钟庆丰不介意,她自己却很在意。
孙青已经过来搭上她的肩膀:“去跟他表白呀,反正你现在是单身,嫁给他好了。”
宋林爱盯着自己光突的手指失神。
今天下午那里便要被套上一枚亮晶晶的戒指,她觉得那一刻时间美好得像是在做梦。灰姑娘到公主的蜕变,她这辈子都没料想过的场景。或者一早做少女梦的时候也想过,只是后来许多年一直没遇到过这样的感动,就不再做那样的遐想了。
当钟庆丰执着她的手,准备替她把戒指戴上去的时候,所有陌生的感动,隔着大段大段的时光姗姗来迟,却转眼间铺天盖地。
宋林爱以为自己此生算是千帆过尽,男欢女爱中怎么样的美好和不美好都经历过了。原来不是,还有这样的感受是她所陌生的,从来不曾拥有过。望着他,前所未有的满足。
包里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宋妈妈打来的,说于群要出差去外地,把小九送过去了,小九吵着想妈妈。
当头一棒打下来,又狠又准,又如同一盆冷水兜头灌下。连灵台都清明了,认清自己几斤几两。缩回手,抬头看向钟庆丰,这样的男人,她宋林爱又怎么配得起?!
如今的宋林爱破败到连她自己都嫌弃,家庭失败,还有一个孩子,有什么资格再做这样的公主梦。要被别的男人珍重?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公主,即便是,也是毒恶心性,被王子忌惮的那一个。若是平常男子,泛泛之辈,她没有那么喜欢,或许还可以在一起。不会去想配不配得上,可这一个不行。
摇了摇头:“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几乎一路逃出珠宝店,害怕他追上来,她就会心软。招来出租车便走,坐上去,手掌覆到脸上痛哭失声。天知道她宋林爱有多么悔不当初。
遇上他,很美好,便想将完好的自己好好的奉到他手上。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便不能好好的跟他在一起。
“孙青,我现在才知道,女人一定要懂得珍重怜惜自己,要把自己保护得很好。践踏了,等到某一天,一定会后悔得生不如死。”
正文 (138)相见恨晚
章节名:(138)相见恨晚
孙青也喝得差不多了,所以脑子不是很够用。但宋林爱这一句话还是听得明白,并且引起了她的共鸣。
觉得自己当初选择方青山,不顾及家里人的反对,死活都要嫁给他就是糟蹋了自己。现在活得那么不开心,要离婚仍旧诸多顾及。真是婚姻如坟墓,作死容易,再想起死回生,可就太难了。
宋林爱说她的良人迟迟不现,等遇到的时候,发现已经配不上。她也这样觉得,相见恨晚。
靠到沙发上,敲着瓶子唱起彭佳慧的《相见恨晚》,又想起那是江南的手机铃声,不得不感叹:“你瞧人家江南命多好,遇到薄南风。我觉得她就是那种特别能沉得住气的人,找不到心动的,心甘情愿想嫁的,就专心事业一直单着,宁缺毋滥。到底还是让她给等来了,多好。哪里像我们,那么迫不及待。盲目的就把自己给嫁了,表面上看着是很让家里人省心,其实谁难过谁知道。”
宋林爱歪歪扭扭的跟她靠在一起,她难过,是因为她今天平白错过了一场幸福,看心仪的男人流水一样在眼前匆匆而过,却没有资本抓住。所以,难过又惋惜,不知孙青这是发哪门子的感慨。
“你又没喜欢的人,干嘛跟风?”
孙青抱住头,心底里崩发出绝望。她的想入非非比宋林爱的还要不可能,名副其实的镜花水月,这一辈子只能当风景看。
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尘埃落定的妇人心会有苏复的一天,到了这个时候还可以对一个男人再动心。而且轻而易举便动了,冷不丁触动她的心房,一个心跳加速的瞬间就发现自己爱上了。多么的要命!
宋林爱见她只管抱着头悲鸣,催促她:“你倒是说说呀,你对谁动心了?你不会也背着方青山在外面搞起婚外情了吧?”
孙青几乎是从心底里压出那三个字:“离正扬。”
说出来更是绝望得一败涂地,那感觉跟小女孩儿的时候听床头故事,仰望王子那样有什么区别。
不用宋林爱说什么,孙青自己就把念头全打消了。从来都知道不可能,打一心动就笃定是自己的非分之想,连喜欢都很非分。毕竟感情的事自己控制不了,便想着放在心里默默的算不算亵渎?若说人的身上有什么东西是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那就是心了。
“我知道我和他不可能,没想过,真的,什么都没想过。离正扬是什么人啊,想娶这世上的公主都轻而易举,只怕想嫁他的女人围着s城转一圈都排不下。年轻,英俊,又是有修为的世家子,跟我简直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这些我通通都知道。就是觉得挺喜欢他,那一天他对方青山出手,一刹那觉得风度翩翩又顶天立地,从没见过那么帅气的男人……”
孙青说的是真的,这段日子每次想起离正扬,都在心底里膜拜,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对他的一种玷污?
宋林爱安静的听着,没有出口笑话她。以前或许会,指着她的脑袋说:“孙青,你这是犯傻,不过若真喜欢可以拿下她。”现在她再不会说那种轻浮的话,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了,放在心里又苦又涩,根本不能嘻嘻哈哈的当笑话讲。
只说:“离正扬的确是个很好的男人,值得许多女人去喜欢。你喜欢他也没有错,怪也只能怪大家没有缘分。”
太纠结了,便这样安慰自己,喜欢钟庆丰也是,不过就是喜欢他,可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
若说有错,就错在她不够好,没有资格得到。
酒喝多了,就这样不好,极易伤春悲秋。到了这把年纪再没有什么傻事可做,若是青春年少时,或许会不管不顾的给那个人打电话,大喇喇的告诉他:“喂,我好喜欢你。”
现在不行了,即便装疯卖傻也做不出,又是真心的难过。两个人抱在一起哭得狂肆,等哭累了安静下来,夜已经很深了。
江南赖在家里不想走。
薄南风要去公司了,发现她还在沙发上坐着。
问她:“你不走?今天不去上班?”以前接了官司可不会是这种状态,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全世界好像就她一个人在工作最勤奋一样,今天这是怎么了?
江南闷闷的转过头,怀里抱着一个抱枕,下巴抵在上面。
懒洋洋地:“老公,这个官司不好打,当事人根本不配合呀。”
薄南风本来已经穿戴妥当,准备出门上班了。听她这样说,又折回来,脱掉西装外套扔一边,挨着她坐下。
“跟老公说说,怎么个不好打?”
江南一歪头枕到他的肩膀上,这个男人在家时就讲究,要出门了,更是无比体面,衬衣贴合在身上有型有款,连钻石的袖扣都是他喜欢的精细。解开来,把衬衣袖口卷上去,打算跟她好好聊。
“去看守所见过两次当事人了,那个人很莫名其妙,不论我怎么说,怎么开导,他都认准了不需要辩护,执意说他有罪。其实他压根没什么罪么。既然当事人是这个意愿,我们当律师的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强说他有罪或者没罪吧?”统一战线达不成,再神通广大的律师也是束手无策。
薄南风手臂一抬,把人揽到怀里来。想了一下,挑挑眉;“他跟那个被害人是父子关系吧?那个小男孩儿不认他这个爸爸?”
江南惊了下:“你怎么知道?”
薄南风抬手弹她的脑袋。
“我昨天给你整理的录音资料你没看是不是?上面不就是你那当事人和那个小男孩儿的对话,你的当事人把真相都告诉他了,可他儿子明显是不相信么。”
江南了然,原来如此。她是没看呢,哪有什么时间看,昨晚他帮忙整理好,就吃饭了。后来关上电脑就直接洗洗睡了,压根没时间翻看。主要没热情,若是以往,即便通宵达旦,该看的资料挤时间也都看了。
薄南风提醒她:“你再好好看看吧,估计他的心里是不好受。天下父母心,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告诉她:“多动动你的脑子,光长着好看的么?”
江南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这一点我早想到了,也按着这个路子去开劝他。觉得什么话都说得差不多了,可他就是不开窍,我怎么发现那个人死脑筋呢。”
薄南风倒觉得,还是哪里有纰漏。
就问她:“你当事人怎么跟你说的?”
江南把两次见面的谈话内容跟他复述了一遍,很快,其实没有什么东西,第一次根本来没怎么聊。第二次扯得最多的,也不过就是王长发贫困的生活环境,关于案件的事倒是一点儿没提。事后她想了又想,也不觉得那些闲散的聊天内容跟这个官司有什么关系。
所以才说,才思这个东西很难因人而异,有的人似乎天生敏捷,只一下便能扑捉重点所在,就像薄南风这样的。
把江南歪曲在怀里的身体扶正当了,看着她好似看他不争气的儿女。
这次没姑息手软,狠狠的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下:“傻了吧,傻了吧,我以前跟你怎么说的?先别想着这个官司怎么能打赢,想一想你当事人想要的是什么。殊路同归,才有望站到同一条战线上,你们现在各怀心思,想的都不一样,这官司怎么可能有进展?等看透他想要什么了,要是觉得你不可以,或者不想做,那时候就放手,也心安理得不是。”
江南抱着脑袋痛呼,难为得要死,以前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打官司,也没觉得其中有这么些的讲究。如今却发现,原来世事都不简单,她一个杀场老将在这个毛头小子面前反倒成了刚出茅庐的那一个。
再怎么心服口服,嘴上也不会服软的,否则还不被他给看贬了。
瞪直了眼睛:“我哪次没跟他好好聊?也是想知道他怎么想的啊,可他不说,我有什么办法。”
薄南风看她那个不服输的样子像个愤怒的小公牛,飘飘的笑起来;“还不服气呢。我说你说冤屈了么?你的当事人已经说了,你这脑子不够用,怨得着谁呢?”
江南瞠目结舌:“什么时候说的?”
薄南风指使她:“去把你的电脑拿来,老公跟你说说。”
江南得高人指点,层层迷雾就要拔开,心中也很急迫,乖乖的去拿笔记本电脑,拎过来开了机。如今连桌面都换成了薄南风的,斜身轻倚,奢华俊朗,堂堂的公子哥,眉眼间却有不凡风情。
打开昨天保存起来的文档,上面罗列清析一段对话。
薄南风指给她看:“看到没,这是你当事人说的那一部分,他把什么都说得很清楚了。而且能看出来,他把这个张扬现在的家庭状况调查的也很清楚,一看就知道之前是用过心思的。他就在言辞间提到,张扬现在的生活很优越,告诉他可那不是他的亲生父母,要张扬跟他回去,还说会对他很好。但这个张扬不仅不信他的话,还很排斥的样子。”
江南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倒是一行行一字字的看完了,也没觉出有什么不妥。仍旧傻着脸,狐疑:“有什么问题么?我一早就知道张扬不仅不认他们,而且不想跟他们回去。”否则也不会把王长发当成坏人一跑出来就报了案。
薄南风唯剩感叹的份:“你当事人跟你说他家如何贫瘠,不如人意,什么意思?”
江南没反应,要知道什么意思,干嘛跑来问他?!
薄南风只得说下去:“说明他也反思了,不想认张扬那个孩子了。不是被自己的孩子告上法庭自暴自弃那么简单,不信你去问问他。是不是想把这次的事当成一场闹剧。就当他真犯了法是在绑架张扬,当他们的血脉亲情都不存在?”临了,薄南风摸了摸江南柔软的发,再度感叹:“这就是一个为人父的大爱,不是他死脑筋。我的傻媳妇。”
起身拿外套穿在身上,告诉她:“别傻愣着了,快去穿衣服。”
薄南风这一句点拔如同敲在江南的心口上,刹时间拔云见日,很多东西奇迹般的清明了。骂自己傻,这样简单的道理她怎么就没想到?
回过味来,一阵心花怒放,薄南风才套进一只胳膊,她已经嘻笑着扑了上来,恶狼扑食般,在他脸上狠狠的亲。
“老公,你太棒了。”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去看守所和王长发见面,急切想证实心中的揣测。
王长发没想到江南还会来,看着年纪不大,倒是个执着的人。
江南笃定这一次会解开他的心结,她永远对薄南风的话信以为真,而且不会附加任何条件。
望着王长发,志气满满:“你不想我给你辩护,甘愿承受绑架的罪名,是想让张扬在现在这种优越的环境下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是不是?你想成全他的幸福,就想把你们间苦苦寻觅了这么多年的血脉亲情亲手斩断?”
江南笃定她是猜对了,因为王长发淡漠的眼神正异样光彩的朝她望过来,一点点聚集,瞬间明亮,显然没想到她会看进他的心里去。江南亦是心潮澎湃,幸好薄南风这个时候回来了。否则她可能等不到这个时候,看不到这么宝贵的瞬间,就气奄奄的放手了。
王长发有些激动,连声音都微微的颤:“你怎么知道?”
几天来跟王长发的交流第一次开了口子,有望深入下去。江南松了口气,有了这个突破口一切就都好说了,像薄南风说的,只看他真正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