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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长女第141部分阅读(2/2)

西宁卫士兵打开文镇城门,文镇何以失守?岭南卫没有接到兵部的命令,就擅自离开岭南道,这可是十二万士兵!大将军没有接到命令,随意带兵出道,这就是大过!昆州是守住了,但是岭南卫违反了军法!敢问赵大人。 何为军法严明?!”

    左良哲的声音也很冷硬,这样反驳说道。

    何为军法严明?岭南卫没有接到兵部的命令就擅自出动,左良哲说的是实话。但事出有因,西宁卫和岭南卫守住了西宁道,这就是铁铮铮的事实!

    “岭南卫事急从权。岭南卫大将军袁焕当机立断,对局势作出准确的预判,这是一卫大将军的责任和担当。岭南卫是保疆卫国所在,他们是因为局势危急,才前去西宁道救援。难道侍中大人以为,岭南卫见危不救,以致西宁道失守。以致大永遭损,这才是岭南卫应该做的事情?”

    郑棣恒一点也不松口。的确,大永有军制,但是行军打仗之事,突发的状况太多了,主将判断形式灵活行事。不然也不会有“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这样的话语,岭南卫疾驰救援,这和军法是没有冲突的。

    “然则,郑大人以为。一卫主将和士兵,可以随意离开驻扎地?不管有没有兵部的调令,都可以?那么朝廷要兵部何用?那么各卫大将军有何管制?长此以往,空会再出一个蒋博文,再出一个陇右卫!”

    左良哲紧接着说道,语气咄咄逼人,死咬住岭南卫提前出兵违反军法这一点,始终认为岭南卫有大功,也有大过,端看皇上如何处决了。

    “若是照侍中大人的说法,西宁卫和岭南卫保卫昆州,反而不算有功的话,岂不是寒了天下将士的心?长此以往,何来护国死战的兵士?!”

    郑棣恒不管左良哲位高权重,仍是狠狠地剃了左良哲一眼,心里将左良哲骂了个狗血淋头。

    在郑棣恒的心中,像左良哲这样的文官长居朝堂,从来没有带过兵打过仗,也不知道战场上的凶狠,根本就不知道生死局势是怎样的,却总想着抹杀别人的军功!

    宣政殿中的朝臣,听着左良哲和郑棣恒的争论,都觉得他们说的都有道理,一时也不知道偏帮哪一方。

    随即,户部尚书、鸿胪卿等人都出列附议左良哲的话语,还有殿中丞等五品的官员,都是力撑左良哲的话语。

    左半朝的影响力,在此时就有充分的体现。

    郑棣恒听着朝臣的附议,心中彷如有冰水在不断浇着。他忍不住看向了殿中高坐的景兴帝,想看看皇上会有什么反应。

    “西宁卫和岭南卫功过,容后再说。兵部尚书,剑南卫和关内卫是否汇合了?陇右道可有最新的局势消息?”

    景兴帝将话题转到陇右道上。他一脸沉静,显然不想就西宁道的问题多说。这就是所谓的帝王之术,当朝臣有争议的时候,平衡缓后,是景兴帝一贯的做法。

    他这么做,就是说明了他和朝臣的想法是一样的,认为左良哲和郑棣恒两个人说的都有道理,悬而难决,就只能押后。

    朝堂此时,为了西宁卫和岭南卫的功过各执一词,若是沈则敬和袁焕在殿上,定会觉得此景荒谬可笑。

    他们在西宁道死战,有八万余的士兵在对敌中没了性命,他们守住了西宁道,保卫了西宁道百姓,保住了大永的边疆,这就是他们做的事情,可是京兆朝堂的君主官员,在做什么呢?

    在争论西宁卫和岭南卫的功过,在商量西宁卫和岭南卫的赏罚。若不是他们守住了西宁道,京兆朝堂此刻定惊惶不已,怎么会有这样的空闲时间?

    君王威严,朝臣倾轧,他们守护着的大永朝堂,就是这样的朝堂吗?

    沈则敬和袁焕此刻不在京兆,这个问题,他们当然是无法回答的。不过身在宣政殿中的郑棣恒,在听到“退朝”的唱令后,心中觉得凉凉的。

    退朝之后,景兴帝并没有回紫宸殿,也没有去坤宁宫看睿皇子,反而去了太液池畔,消暑散步。

    漫步在太液池畔,景兴帝心中想的,也是西宁道的局势。左良哲和郑棣恒所说的,都有道理,对于西宁、岭南两卫的功过,景兴帝也难以决断。

    就在此时,太液池旁垂柳荫丛中,传来了几个内侍的谈论,他们的声音有点大,景兴帝都听到了。

    “碧云骢现世了,祥瑞之兆竟然在昆州出现了。先帝当时在陇右道没有捉住碧云骢,没想到沈则敬竟然骑着碧云骢了。”

    “是啊,碧云骢乃是祥瑞之兆,怎么会对一般人俯首低背?”

    “还有那突起的东风,助长了火势,看来真是上天都在帮昆州啊,还是上天都在帮沈则敬?”

    这些,就是内侍在谈论的话语。对于昆州的大捷,普通人关注谈论的,肯定是碧云骢这样的传奇事,穿凿附会之言,普通人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沈则敬的名字,伴随着昆州大捷,传遍了大永,内侍自然也知道沈则敬。

    王者归身、天命所归,这就是这几个内侍所表达的意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景兴帝和他身后的内侍都清楚。

    “放肆,是哪个在妄议朝中之氏?皇上在此,还不前来请罪!”唐密看着景兴帝勃变的脸色,连忙喝道。

    那几个内侍躲在树荫中,并没有见到景兴帝一行,直到唐密这样大喝,他们才知道闯祸了,脸色也惨白不已。

    其实昆州、碧云骢、沈则敬,是宫中内侍和宫女都在讨论的,怎么偏偏就是他们说的话被皇上听到了呢?

    内侍们跪在景兴帝前,哆哆嗦嗦,不知道景兴帝会怎样处置他们。

    景兴帝倒也没有怎么责罚他们,只是和颜悦色地问了内侍们,是不是其余的宫女和内侍,也都是这样想的。

    内侍们自然点头称是,还道他们出宫采办的时候,听到京兆的百姓们都是这样说的。

    景兴帝听罢,只微微一笑,原先勃变的脸色早已平静下来了,最后也没有问罪这几名内侍。

    这样的景兴帝,让唐密心生怪异,皇上怎么会不震怒?带着这样的疑问,唐密伺候着景兴帝回到了紫宸殿。

    景兴帝甫回到紫宸殿,就听见内侍汇报,道是门下侍中大人左良哲求见。此时左良哲前来求见,又是为了什么事?

    左良哲前来求见,所为的,当然还是在宣政殿上争执的事情。这一次,他向景兴帝的禀告,和宣政殿中的说辞,自然是不一样的。

    宣正殿中所说的,是岭南卫提前出兵,是有违军法军制;这一次,他并没有纠结这一点,而是换了一个说法,说了袁焕会提前出兵的原因,还向景兴帝提交了几封来自岭南道的书信。

    听了左良哲所说的原因,再看了左良哲送上来的书信,景兴帝的脸色,似乎更加沉静了。

    第五百零一章 自掘皇陵

    左良哲所说的原因,就只有一点,那就是袁焕会提前出兵,完全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

    沈华善被罢官之后,没有返回江南道的祖宅,反而去了岭南道,甚至连沈家的姻亲,就是溪山俞氏的俞正楷,都去了岭南道讲学。

    沈华善为什么去岭南道?没有人知道。但是左良哲知道,袁焕是去拜访过几次沈华善的,他呈送给景兴帝的书信,就是岭南道官员描述的沈、袁两人的交情。

    沈华善和袁焕过从甚密,袁焕提前出兵,恰好是和沈华善之子沈则敬立下不世大功,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必定是沈华善从中斡旋的!

    “皇上,袁焕提前出兵,非是为了紧急局势,而是为了和沈家的交情!岭南卫十二万兵马,岂可成为一人的交情?岭南卫十二万兵马,岂可成为一人的囊中物?”

    左良哲跪在紫宸殿上,言辞恳切地说道。他最会揣测帝心,深知这话必定能戳中景兴帝的心思。

    尚未等景兴帝说话,左良哲又说话了,而且神色坚毅,似是豁出去了一样,仿佛就算皇上责罪,也要将这些话说出来。

    “皇上,岭南卫十二万兵马,虽然是在袁焕手中,虽然是归于朝廷,但是一个小小的沈家,竟然可以使唤这十二万兵马,此乃国之大难!况且碧云骢现世,还被沈则敬骑在胯下,百姓都道沈则敬乃天命所归,是王者加身,沈家竟然是谋人心民望,是为了什么?沈家此举,等同蒋博文谋反!”

    “臣甘愿死谏,请皇上三思啊!切不可让沈家、袁焕再势大下去了!”

    左良哲说罢,重重地叩了几个响头,跪伏在地,不肯起来。只听得有泣音。

    景兴帝听了左良哲的话语,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却无比沉静。

    左良哲的话语,正正刺中了景兴帝的心。昆州大捷在前。西宁道局势已然无虞,但底下隐藏的暗流,就出现在景兴帝面前了。

    对一个帝王而言,昆州大捷当然会让他喜悦,八万士兵的丧命,也会让他感到痛心惋惜。但是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江山是否稳固,是自己的皇位是否牢靠!

    沈则敬和袁焕,的确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但是他们两个人若是暗中勾连。以十二万岭南卫作为立功的条件,那么景兴帝就绝对不能接受!

    更何况,碧云骢之事,让景兴帝如鲠在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碧云骢这种祥瑞和太常失瑞这种凶祸。向来无法解释,天下愚民却是最相信这些手法。天命所归的,只能是国之帝王,怎么能是朝中臣子?

    而且还是他已经罢职的臣子!在西燕入侵之前,他就已经下旨罢免沈则敬的官职了。一个被罢职的臣子,竟然会得到那么民心民望,就连碧云骢也驯服。这是景兴帝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若是朕没有记错的话,沈则敬昆州刺史这个官职,已经被朕罢免了。怎么沈则敬如今还是昆州刺史吗?”

    景兴帝说了这么一句,让左良哲心中一喜,他忙不迭地抬起头,克制地恭敬说道:“吏部的任命。尚未送抵西宁道,就有了西燕入侵的事情。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他是门下侍中,对于吏部的情况不算熟悉,但沈则敬这些事情,他是知道的。

    “西宁道观察使已经被杀。沈则敬立下大功,西宁道的官员,都已经视沈则敬为观察使了。这一点,西宁道官员倒是同心。”

    左良哲又不补充说道。他清楚得很,皇上忌惮自己,却更忌惮沈华善和沈家。沈家越得民望,皇上心中的嫉恨和忌惮就会越深。

    他就要借岭南卫提前出兵和碧云骢这两件事,引起皇上对沈家和袁焕的杀心。他相信,没有一个帝王,可以忍受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会比他更得民心。

    沈家和袁焕,必定是死路一条!

    这就是帝王的心思,这就是左良哲想让景兴帝去做的事情!

    只要沈家被拔除,袁焕被免职,他自然会安插自己的心腹亲信去接管西宁卫和岭南卫,那么左家和睿皇子,就有了军中助力。

    至于皇上……左良哲心中一哂,就让他多疑昏庸去吧!

    左良哲此刻想起了幕僚赵德说的话语。赵德所说,若果将沈则敬和袁焕定罪,除了可以得到军中助力之外,更重要的是,可以让朝臣和百姓知道皇上的昏庸糊涂,那么睿皇子取而代之,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杀护国保疆的功臣,这是帝王无论如何都不能做的事情,左良哲心中也忐忑,皇上会昏庸至此吗?

    但是赵德誓言旦旦地说道:“主子想一想,帝王最看重的会是什么?有了碧云骢的事情,只要皇上相信袁焕提前出兵,是和沈家有关。那么主子必定顺心顺意!”

    左良哲几经思量,想想也是,皇上最看重的,除了皇位江山,不会有别的什么。

    果然,如今在紫宸殿里,他听到景兴帝这么说,就知道,皇上的疑心,已经出现了。

    说实在话,他猜不透景兴帝心中是怎样想的。沈家扶他上位,有从龙之功,最后家族子弟都被免职,难道真是帝王刻薄寡恩?

    左良哲想不明白,但是有沈家作为样板在前,左良哲更加担心左家会成为下一个被剪除的对象,所以他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既如此,唤楚炎前来吧。昆州的政局,也需要有人前去主理了。”

    景兴帝对左良哲的话,是持保留意见的,并没有就沈则敬和袁焕的功过表态,却在想接替谢同甫的人选。

    唐密在紫宸殿中随伺,心中惊惧不已。若是皇上听信了左良哲的话语,那么沈则敬和袁焕两人,就危险了。

    在左良哲告退之后,唐密思虑再三,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为沈家和袁焕说项。

    随后,金吾卫司阶孔武前来紫宸殿,向景兴帝详说了京兆百姓对昆州的讨论,又向景兴帝说了袁焕出兵之前。的确去曲江边见过沈华善,还道沈则敬的未来女婿和堂弟,就是实际掌控西宁卫的人。

    这些,都是景兴帝先前让孔武秘密查探的事情。

    孔武的汇报。这才真正让景兴帝沉下了脸色。原来左良哲说的真没有错,沈家一直在铺势,谋的就是民心民望,沈家不臣之心昭然!

    景兴帝再一次想到了当年春熙宫的事情,想到了沈家真有那个本事翻手云覆手雨。不得不说,这件事情,留给景兴帝的印象太深刻了,从少年一直到如今,景兴帝都记得这个阴影。

    七月十二,中元节前的一次大朝。景兴帝宣布了一个令朝臣震惊的旨意,宣政殿上,静寂得连呼吸声都不可闻。

    所有朝臣都惊愕地长大了嘴,忘记了呼吸。

    皇上,竟然会下这样的旨意?!

    “传朕旨意。岭南卫大将军袁焕虽抗敌有功,却罔顾军纪,擅自带兵出岭南道。着令暂卸大将军之职,即日返京述职!”

    “昆州观察使沈则敬杀敌有功,然而赵钰罡、谢同甫之死,是有跷蹊。着令即日返京述职!”

    “西宁卫士兵和岭南卫士兵,重重有赏!各人军功抚恤。兵部当提升急等,以昭显抗击西燕的功劳!”

    这是景兴帝连下的三道旨意,分别针对的是岭南卫大将军袁焕、昆州刺史沈则敬和西宁卫岭南卫的士兵。

    景兴帝的意思很清楚,袁焕和沈则敬虽然有功,但是他们的行为有失,特召进京述职。其后再说。

    然而主将主官的错失,不及西宁卫和岭南卫,士兵们杀敌有功,自然论功行赏。这是为了他们的杀敌之功,也是为了安抚他们。以防他们为袁焕、沈则敬鸣诉。

    同时,景兴帝还下了旨意,令沈则思、 彭瑾等人也一同进京;还特地召见了在岭南道安老的沈华善;最后还任命司农卿雷致远为西宁道观察使,主理西宁道官场政局。

    景兴帝的这几个旨意,让朝臣懵了去。皇上这是要问罪沈则敬和袁焕?还有他们身后的一干人等?

    虽然是进京述职,但是被卸职罢官才述职,这是明摆着要问罪的啊!

    他们守卫了边疆,反而要被问罪?这实在是太荒谬了!皇上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

    “皇上……”郑棣恒第一个就出列,想为沈则敬和袁焕说话。可是他都没来得及说话,景兴帝就沉下了脸色。

    “众卿家,此乃朕意,不得有异议!兵部、吏部,当即刻发旨,朕自有决断!”景兴帝的话语,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郑棣恒和邱盛年等朝臣,面对景兴帝的怒意,却一点都没有退让。他们仿效当年的吕务厚和申科,跪在宣政殿上,请景兴帝收回旨意。

    “皇上,沈则敬和袁焕有大功,怎能被夺职?这会寒了朝臣士兵的心!”郑棣恒说道,完全不担心会被景兴帝问罪。

    “皇上,夺功臣官职,此非明君所为!臣等恳请皇上收回旨意。”邱盛年也长跪不起,同样无畏无惧,他只差没有直说景兴帝昏庸了。

    虽然景兴帝没有明说,但是谁都知道,若是沈则敬和袁焕进京述职,必定是凶多吉少!

    景兴帝高高端坐,俯视着底下群臣,脸色阴沉。他旨意已决,怎么还能收回?这些朝臣,是要挑战帝王的威严吗?

    朝臣之中,左良哲恭敬地低着头,掩住了眼中的笑意。看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