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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nel A I-那年的梦想第5部分阅读(2/2)

。」

    「你怎会寂寞呢?你一向也有很多追求者。」

    「就是报应呀!」她说,「你记不记得当年你有个室友叫邵重侠的?」

    「记得。我们不同系的。毕业後已经没联络了。你认识他吗?」

    「我在旧同学的众会上碰到他。那天晚上你没有来。」

    「我不爱怀旧。」

    「包括旧情人?」

    邱清智腼腆地笑了。

    「你还记得我们给他撞破好事的那天多么狼狈吗?」

    “这么难堪,怎会忘记呢?那天晚上,他说好了不会回来过夜的。”

    「於是,我们在房间裏亲热。」范玫因接着说。

    「谁知道他哭哭啼啼的跑回来。」

    「他失恋了。」

    「我只好把你藏在被窝里。」

    「半夜里,你却睡着了!我怎么推也推不醒你。你怎么可能睡着的呢?”

    「对不起!我当时想等他睡着,结果自己睡着了。」

    「但是我们还没有做完呀!你怎可以睡着!」

    「也许我太累了!做那回事的时候,男人付出的体力比女人大很多呢!而且——」

    「而且甚么?」

    「而且你比较懒惰,喜欢躺着,甚么也不做。」

    「像我这么标致的女人,当然用不着爬高爬低那么主动啦!」她笑着笑着忽然有点难过。她不是爬上邵重侠的床上请求他抱她吗?

    「你有没有喝过婴儿香槟?」她问。

    「给婴儿喝的吗?」

    「当然不是,只是分量特别少。」

    「好喝吗?」

    「难喝死了。」

    「你常喝的吗?」

    「睡不着的时候喝。都是你不好!」

    「跟我有关的吗?」

    「如果当年你没有跟我吵架,我们没有分手。也许,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我会是一个很幸福和无知的小妇人。」

    邱清智有点不服气:「嫁给我又怎会变成无知呢?况且,是你首先跟我吵架的。」

    「那也是你不对!你不记得自己说过甚么吗?」

    「我说过甚么?」

    「你说,只要我不喜欢,你便是错的。」

    “这简直不是人说的说话!我有这么说过吗?」

    「就是呀!我们第一次吵架的时候,你是这样说的。那时候,更不像人说的说话,你也会说。」

    「好吧!我该为你一辈子的失眠负责。」

    「这才是人说的说话。」范玫因得意洋洋的说,然後,她又说:「过两天是你的生日,我请你吃饭,赏面吗?我知道有一家意大利餐厅很不错。」

    「只要你喜欢,我怎么敢不赏面?」

    「有甚么生日愿望?」

    邱清智望着窗外那个巨型的广告招牌,神往地说:「真想去斐济。」

    「在那里,真的可以寻回梦想吗?」

    范玫因用手支着头,里着邱清智。那年的梦想,已经是天涯之遥,就像香港跟斐济的距离,眼前人,却是咫尺之近,难道他才是她的梦想?千回百转,他们又重——了。

    邱清智生日的那天,她预先订了一个蛋糕。吃完了主菜,她问他:

    「你知道那个蛋糕是怎样的吗?」

    「是一架飞机?你多半会讽刺一下我当年的梦想。」

    「我才没那么差劲。」

    服务生捧着一个生日蛋糕经过,是属於另外一桌的,那裹坐着一对男女。

    「有人跟你同一天生日呢!」

    「她不停的看手表呢。」邱清智说。

    「我们的生日蛋糕来了。」范玫因说。

    服务生把生日蛋糕放在桌子上。蛋糕上面,铺了一层湛蓝色的奶油,椰树的倒影是用黑巧克力做的,那一轮银月是白巧克力。

    「那年的梦想?」邱清智说。

    「你不是说想去斐济的吗?」

    「谢谢你。」

    「生日快乐。」烛影中,她俯身在邱清智的脸上深深吻了一下。她在他眸中看到那个年少的自己;有点醉,有点自怜。

    「你知道我为甚么要学长笛吗?」她问。然後,她说:「是为了接近一个男人。」

    「哪个男人这样幸福?」

    「你也认识的。」

    「是邵重侠吗?」

    「你为甚么会想到是他?」她很诧异。

    「上一次,你忽然提起他。」

    「他家楼下有一家乐器行,我就在那里学长笛,故意找机会接近他。」

    「然後呢?」

    「他并没有爱上我。长笛的故事也完了。」她一边吃蛋糕一边说。

    「无论你有多么好,总会有人不爱你。」邱清智无奈地说;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她。

    「我也不知道为甚么会喜欢他,就像突然着了魔似的,没法清醒过来。爱情,有时候是一种迷信。」

    「我们都是读洋书的人呀!为甚么会迷信呢?」

    “迷信和学识一点也没关系。在你之後,我有一个男朋友。一天,我看见他买了一条烧肉,我以为是给我吃的,原来他准备去拜神。他是念生物化学的呢!」她说着说着大笑起来,「我是因为那条烧肉而跟他分手的。我不能忍受我爱的男人是个会去拜神的男人!可是,现在我倒觉得没有甚么大不了。我何尝不迷信?我甚至甘愿化成—条烧肉供奉我爱的那个人!只要他喜欢!」

    “爱情并不迷信,而是我们迷信爱情。」邱清智说。

    「破除迷信的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

    「所以,最好不要再迷信。」

    「知道了。」她用力地点头,说:「去喝咖啡好吗?去上次那一家starbucks,我要喝野莓味的o。』

    「又是野莓味?」

    「是的,是wildberry,我迷恋所有wild的东西。因为现实中的自己并不wild,我曾经以为自己很wild的。」

    「成长,便是接受一个不完美的自己和一个不理想的自己。」邱清智说。

    「也接受这—个世界的不完美和不理想。」她说。

    范玫因和邱清智肩并肩向前走,多少青涩的岁月倒退回来,她觉得自己改变了许多,邱清智却没有改变。她不知道这是否一厢情愿的想法。跟故友重逢,人总是认为自己改变良多,不再是从前的自己。有一点改变,也是成就。

    「你喜欢自己的工作吗?」范玫因问。

    「不会最喜欢,也不是不喜欢。有多少人会十分喜欢自己的工作呢?」

    「我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工作的。」

    「女人比较幸福。因为男人做了自己不太喜欢的工作,所以,他们的女人才可以做自己最喜欢的工作。」

    她摇摇头,说:「性别歧视!」

    starbucks里挤满了人,他们买了两杯野莓味的o站着喝。从这里望出去,那个斐济群岛的广告招牌,依旧耀目地悬挂在半空,点缀着这个没有梦想的都市。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故事。」范玫因说。

    「在你之後,我谈过两次恋爱。」

    「这么少?」

    邱清智点了点头。

    「到目前为止,哪一段最刻骨铭心?」她问。

    「是否包括跟你的那一段?」

    「当然不算在内!我认为我对你来说是刻骨铭心的,让我这样相信好了。」她笑着说。

    「那么,除你之外,是上一个。」

    「她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她的声音很动听。」

    「有没有夏心桔那么动听?我每天晚上也听她的节目。」

    「差不多吧。」邱清智说。

    「你和她为甚么会分手?」

    「不记得了。」

    「是你不想说吧?」

    「不,真的是不太记得原因了。有些记忆是用来遗忘的。」

    「我们通常是遗忘最痛苦的部分。那就是说,她令你很痛苦?”

    邱清智没有说话。

    她也不知道说些甚么好,就说:

    「我们有没有可能去游当年剩下的那半个欧洲?或者是斐济也好。」

    「说不定啊!」

    「真希望明天便可以起程。」

    十一点十五分,店里的服务生很有默契地站成一排,一起喊:「storder!”

    「是这家店的作风,差不多关门了。」邱清智说。

    「是吗?吓了我一跳。」

    「还要再喝一杯吗?」

    「不用了。」范玫因放下手上的杯子。

    在车厢里,她拧开了收音机,电台正播放着夏心桔的节目,一个女人在电话那一头,凄楚的问:

    「你觉得思念是甜还是苦的?」

    「应该是甜的吧?因为有一个人可以让你思念。」夏心桔说。

    「我认为是苦的。」女人说。

    车上的两个人,忽尔沉默了。重逢的那一刻,愉快的感觉洗去了别後的苍凉。然而,当一旦有人提起了思念这两个字。多少的欢愉也掩饰不了失落。毕竟,有好几年的日子,他们并不理解对方过的是甚么样的人生。这刻的沉默,说出了距离。那是他们无法弥补,也无意去弥补的距离。

    车子停了下来,范玫因说:

    「能够再见到你真好。」

    「谢谢你的蛋糕。」邱清智说。

    「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甚么问题?」

    「你要坦白的!」

    「我从来就不会说谎。」

    「今天晚上,你有没有一刻想过和我上床?」

    「有的。」

    「现在是不是已经改变主意了?」

    「嗯。」

    「为甚么?」

    「你就像我的亲人,跟你搞好像有点那个。」

    「对了!我也有这种感觉!」范玫因笑了起来,说:「我宁愿你是我的亲人,亲人比较可以长存。」

    「太好了!」邱清智松了一口气,双手放在头後面,说:「我们都想过搞而决定不搞……」

    「嗯,这个决定不简单。」她接着说。

    「难得的是,我们都认为不搞更好。」

    「是的。」她微笑着说。

    「十年後,如果我们再一次重逢,你猜会是甚么光景?」她问。

    「十年後,我们都快四十岁了。」

    「你会变成怎样呢?而我又会变成怎样呢?」

    「我们还会搞吗?」

    「四十岁,是storder了。如果我还没有找到好男人,你要照顾我。」

    「谢谢你把storder留给我。」邱清智说。

    阳光普照的一天,范玫因站在人行道上,仰头望着那个巨型的斐济群岛广告,那年的梦想,到底是遥远的。她在旧相簿里,看到了一帧她和邱清智一起时拍的照片,那天是他的生日,日期是十月十九日。啊,原来她记错了他的生日,她还以为自己是不会忘记的。

    邱清智为甚么不去更正呢?是不想她尴尬,还是认为已经无所谓了?我们曾经那样爱着一个人,後来竟然忘记了他的生日。爱是长存的吗?她转过头去,发现她旁边也站着一个男人,出神地看着那个广告招牌,是她不认识的。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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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启津从外面回来。他脱掉外衣,钻到床上,把脸深深的埋在李思洛的头发里。

    「回来啦?」李思洛迷迷糊糊的转过身来搂着他。

    徐启津的脸愈埋愈深,彷佛要钻到她的头发底下。

    「怎么啦?」她睁开惺忪的睡眼问他。

    「思洛,我们结婚吧。」

    「嗯。」她轻轻的应了一声。

    第二天醒来,她记不起昨夜听到的是自己的梦呓还是徐启津真的向她求婚。无数次,当她和他的身体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他总会激动地问她:

    「你会不会嫁给我?」

    男人对女人的身体有着激|情的依恋时,总会许下很多承诺。她从来都没当是真的。可这一次,他是认真的。

    房子是徐启津去年买的,她每个星期总有几天在这里过夜。要结婚的话,她只要明天回家把行李搬过来就行了。

    这天,她和徐启津去百货公司购买一些新婚用品。他有他看东西,她也看她的。

    当两个人在文具部相遇的时候,李思洛发觉徐启津买了以下这些东西:

    两个枕头套,两条床单、一部新款的万能搅拌机和一部蛋奶饼烘炉。他近来爱上在早餐时吃蛋奶饼。另外,还有一套音响,是放在书房的。他手上还拿着一双新的拖鞋和一些男装内衣裤。

    她自己买的,是一台天文望远镜和一袋牛角包。

    「你买望远镜干甚么?」徐启津问她。

    「用来看天空。」她答得很理所当然。

    刚才看到这台望远镜的时候,她就这么想。

    「你会看天文吗?」他问。

    「还不会。」她微笑着说。

    “这个呢?」他指着她抱在怀里的牛角面包。

    「因为我想吃。」

    他看着她,有些奇怪。她看看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

    她买的两样东西,跟结婚一点关系也没有。没有了天文里远镜和牛角包,她的新生活还是要开始的。

    徐启津送她回家的时候,她问他:

    「你为甚么要结婚?」

    「我想要一个老婆。」徐启津拿着那袋内衣裤说。

    那—刻,她满怀失落。她想听到的是:

    「思洛,我想与你共度余生。」

    夜里,她在自己的房间收拾要搬过去新居的东西。因为常常在徐启津家里过夜,她早已经把大部分东西放在他家里。只有一个小小的铁罐子,她一直没有带过去。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这个本来用来放巧克力的小小的圆罐子,把潜水表拿出来。潜水表老早已经坏了,时间停留在十一点三十七分。这个白色塑胶潜水表,在水底会发光。手表是她十五岁那一年,姜言中送给她的。他把一个月的零用钱省下来,送她这个潜水表,鼓励她学游泳。那年暑假,姜言中差不多天天带她去海滩。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常常想起他。

    天亮了,她仍然在收拾。不知道是收拾东西,还是在收拾一些回忆。

    这天晚上,她约了罗曼丽在酒吧见面。

    「能够在三十岁之前出嫁,太令人羡慕了。」罗曼丽取笑她。

    「你有没有姜言中的消息?」

    「都快要结婚了,为甚么还想起初恋情人来?」

    「只是想知道他现在变成怎样?」

    「你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又怎会知道?」

    「你不是有一个旧同事跟他哥哥是好朋友的吗?」

    「那个旧同事几年前已经移民了,我们早就没联络。你不是有姜言中以前的地址和电话的吗?」

    「很久以前打过电话去,说是没有这个人。也许他已经搬了,电话号码也改了。」

    「你为甚么要找他?」

    李思洛托着头,微笑着问:

    「如果我们还在—起,你猜我的故事会不会不同?」

    “这是永远不会有答案的。你不爱徐启津吗?」

    「我爱他,他对我很好。但是,思念,有时候是另一回事,我很想再见姜言中一次。」

    「你到底是怀念初恋还是怀念初恋情人?」

    「也许两样都怀念吧,都十五年了,无论现在生活得多么快乐,总是放不下他。」

    「部分开这么久了。万一给你找到他,他却已经忘记了你,你怎么办?”

    「他忘了我也好,那么,我也可以忘记他。」

    徐启津到加拿大温哥华开会。他要在那边逗留五天。他回来的第二天,就是他们注册结婚的日子,那天是周末。

    李思洛送走了徐启津,一个人来到姜言中以前住的房子。她想,也许只是电话号码改了,他还住在这裏。她战战兢兢的按下四楼b座的门钤。不知道他现在变成怎样?

    屋裏没有人。她站在门外,舍不得走。

    她怕走了之後,没有勇气再来。她就这样从早上等到黄昏。这个时候,一个女人回来了。

    「你要找谁?」女人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问她。

    「请问这里是不是姓姜的?」

    「这里没有姓姜的。」女人把脚上的鞋子脱下来,放在门外。

    「你知不知道他们搬到哪里去了?」

    「没听过这裏有姓姜的住客。」女人搔搔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