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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nel A I-那年的梦想第4部分阅读(2/2)

後,李一愚爱缠着她,要她在他家里过夜。

    那天晚上,她指着床边的闹钟说:

    「快两点钟了,我要回家了。」

    李一愚转过身去,把闹钟收进抽屉里,不让她走。

    「我希望明天早上张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便是你。」他说。

    她留下来了。

    有一天晚上,她不得不回家,因为明天早上要上班,她没有带上班的衣服来,凌晨三点钟,李一愚睁着惺忪的睡眼送她回家。

    一起六个月後,一切都改变了。

    一天,李一愚告诉她,他对她已经没有那种感觉。

    在这一天之前,他还跟她zuo爱。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小姐,到了。」计程车停下来,女司机提醒她下车。

    夏桑菊付了车费,从车厢走下来。

    她肚子很饿,跑到便利商店里买了一个牛肉杯面,就在店里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今天晚上去找李一愚的时候,她本来想叫他陪她吃饭,他说不想出去,她只好饿着肚子去找他,一直饿到现在。

    午夜里一个暖的杯面,竟比旧情人的脸孔温暖。

    分手之後,她一直没办法忘记他。归根究柢,是她不够努力;不够努力去忘记他。

    一个孤单的晚上,她借着一点酒意打电话给他。

    她问他:「我来找你好吗?」

    也许李一愚当时寂寞吧,他没有拒绝。

    她满怀高兴地飞奔到他家里,飞奔到他床上和他睡。

    他并没有其他女人。

    令她伤心的,正是因为他没有其他女人。他宁愿一个人,也不愿意继续跟她一起。

    她以为只要可以令李一愚重新爱上她的身体,便可以令他重新爱上她。

    然而,那天晚上,当她依偎在他的臂弯里,庆幸自己终於可以再回到他身边的时候,李一愚轻轻的抽出自己的手臂,对她说:

    「很晚了,你回家吧。」

    在他的生活里,她已经变成一个陌生人了。跟男人zuo爱之後要自己回家的女人,是最委屈,最没地位的了。

    可是,她爱他。每一次,都是她主动到李一愚家里和他睡。然後,身上带着他残余的味道离开。那残余的他的味道,便是安慰奖。

    她是一个小怨妇。

    他和她睡,应该还是有点爱她的吧?她是这样想的。这样想的时候,她快乐多了。离开便利商店之前,她买了—罐汽水,—路上骨嘟骨嘟的喝起来。

    回家之後,她坐在沙发上吃了一大杯冰淇淋。她好像是要用吃来折磨一下自己。

    「你还没睡吗?」夏心桔回来了。

    「我刚才在计程车上听到那小怨妇的故事。」夏桑菊说。

    「是的,可怜的小怨妇。这么晚了,你还吃冰淇淋?不怕胖吗?」

    「我刚刚从李一愚那里回来。」

    「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是的。」她无奈地说。

    夏桑菊走进浴室裹洗澡,夏心桔站在洗脸盆前面刷牙。

    「早阵子有一个女人来这里找她的旧情人。」夏心桔说。

    「为甚么会来这里找?」

    「那个人十五年前住在这里。」

    「十五年?有人会找十五年前的旧情人的吗?那她找到没有?」夏桑菊一边在身上涂肥皂一边问。

    「她找到了,而且,她的旧情人并没有忘记她。」夏心桔一边刷牙一边说。

    在莲蓬头下面洗澡的夏桑菊,听不清楚夏心桔最後的一句说话,也没有追问下去。她并不关心那个女人能不能找到十五年前的旧情人。她希望她找不到。她讨厌所有美丽的爱情故事。她不再相信爱情。

    「你还有跟梁正为约会吗?」夏心桔一边脱衣服一边问夏桑菊。

    「非常寂寞,又找不到人陪我的时候,我会找他,而这些日子,一个星期总会有两天。」夏桑菊围着毛巾从浴缸走出来,站在洗脸盆前面刷牙。

    夏心桔站在浴缸裏洗澡。她一边拉上浴帘一边问夏桑菊:

    「他有机会吗?」

    「我不爱他。我也想爱上他,他对我很好。」

    「就是呀,女人都需要一些誓死效忠的追随者。」夏心桔一边擦背一边说。

    「是的,但她会时刻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对这些誓死效忠的追随者心软。」夏桑菊一边刷牙一边说。

    「你说甚么?」浴缸裏的夏心桔听不清楚。

    「没甚么。」夏桑菊用毛巾把脸抹乾净,然後在身上擦上香水。李一愚留在她身上的气味已经消失了,只能放在回忆里。

    这天晚上,她很寂寞,所以,她跟她的誓死追随者梁正为去吃意大利菜。

    「你今天很漂亮。」梁正为说。

    「我真的漂亮吗?」

    「嗯。」

    「哪个地方最漂亮?不要说是我的内心,我会恨你一辈子的。」她笑笑说。

    「你的眼睛和嘴巴也漂亮。」

    「你觉得我的嘴巴很漂亮吗?」

    「是的。」

    「是不是男人一看见就想跟我接吻的一种嘴巴?」

    「大概是的。」

    「那么我的身材好吗?」

    梁正为微笑着,反问她:「你想知道吗?」

    「嗯。」

    「不是十分好,但已经很好。」

    「是不是很性感?」

    「是的。」

    她凝望着梁正为,凄然问他:

    「是不是男人都只想和我上床,不想爱我?」

    「别胡说了。」

    「我是个可爱的女人吗真?」

    「是的,你很可爱,」

    「谢谢你。」她笑了起来。

    誓死效忠的追随者就有这个好处。当一个女人需要自信心的时候,她可以在他那襄找到。当她失去尊严的时候,她也可以在他那里拿得到。

    被一个男人亏待的时候,她需要另一个男人把她捧到天上,作为一种补偿。

    「这个星期天,你有空吗?你说过想学滑水,我问朋友借了一艘船,我们可以出海。」梁正为问她。

    「不行,这个星期天不行。」她说。

    「没关系。」他失望地说。

    这个星期天,她约了李一愚。他叫她晚上八点钟到他家。

    她八点钟就来到,李一愚还没有回家。他家里的钥匙,她在分手的那一天就还给他了。她只好站在门外等他。

    十一点钟,他还没有回来。她不敢打电话给他,怕他会叫她回家。

    十一点四十五分的时候,李一愚回来了。看到她坐在门外,他有点愕然,他忘记约了她。

    「你回来了。」她站起来乏力地用手撑着门说。

    李一愚搂着她进屋里去。

    缠绵的时候,她问他: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脆在她胯下,温柔地替她拨开黏在嘴角上的发丝,说:「我想你幸福。」

    「我的幸福就是跟你一起。」她抓住他的胳膊说。

    他用舌头久久地给她快乐。

    她早就知道,他还是爱她的。

    凌晨两点钟,他说:「要我送你回家吗?」

    「你不想我留在这里吗?」她几乎要呜咽。

    「听话吧,你明天还要上班。」他哄她。

    她不想他讨厌自己,而且,他也是为她好的。她爬起来,坐在床边穿袜子。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明天还要上班,你睡吧。」她趴在他身上,抱了他一会。

    回到家裹,她钻进夏心桔的被窝里。

    「你干吗跑到我的床上来?」夏心桔问。

    「今天晚上,我不想一个人睡。」她搂着夏心桔,告诉她:「他说,他想我幸福,你相信吗?」

    夏心桔并没有回答她。她好像在跟自己说话。

    她向着天花板微笑,她是相信的。她带着他的味道,努力地、甜蜜地睡着。蒙咙之中,她听到夏心桔转过身来,问她:

    「他会不会是一时的良心发现?」

    过了两天,她打电话给李一愚,问他:「我们今天晚上可以见面吗?」

    「嗯。」电话那一头的他,语气很平淡。

    「我们去吃意大利菜好吗?」

    「不行,我约了朋友吃饭。」

    「喔,好吧,那我十点半钟来你家,到时见。」

    她满肚子的委屈。她讨厌每一次和他见面也只是上床。

    她十一点三十分才来到他家里。她是故意迟到的。她用迟到来挽回一点点的自尊。她享受着他的爱抚,等待他真心的忏悔,可是,他甚么也没有说。

    zuo爱之後,她爬起来去洗澡。她在浴室里,跟躺在牀上的李一愚说:

    「今天晚上,我想留下来。」

    「不行。」

    「我不想一个人回家。」她坚持。

    「那我送你回去。」

    「我明天才走可以吗?」

    「你回家吧。」

    她气冲冲的从浴室里走出来,问他:「你为甚么—定要我走?」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李一愚爬起状,走进浴室,关起门小便。

    她冲进浴室里,看着他小便。

    「你进来干吗?」他连忙抽起裤子,好像觉得私隐被侵犯了。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小便。」她偏要站在那里看着他。

    「够了够了,我们根本不可能像从前一样。」他走出浴室。

    「那你为甚么还要和我睡?」她呜咽着问他。

    「是你自己要来的。」

    她一时答不上。是的,是她自己要来的,李一愚并没有邀请她来。

    夏心桔说得对,那天晚上,他只是一时的良心发现,才会说出那种话。她是那么爱他,那么可怜,主动来满足他的x欲。他良心发现,但他早就已经不爱她了,不能容忍她任何的要求。

    她,夏桑菊,名副其实是一帖凉茶,定期来为这个男人清热降火。

    李一愚的公寓对面,有一幢小酒店。从他家里出来,她在酒店裹租了一个房间。

    她说过今天晚上不想一个人回家,她是真心的。

    她要了一个可以看到他家里的房间。她站在窗前,看到他家里的灯已经关掉。他一定睡得很甜吧?他心里没有牵挂任何人。

    她打电话给梁正为,告诉他,她在酒店里。

    她坐在窗前,梁正为蹲在她跟前,问她:

    「有甚么事吗?」

    「没有。」她微笑着说。

    她痴痴地望着李一愚那扁漆黑的窗子。

    「李一愚就住在对面,是吗?」梁正为问她。

    「你怎会知道?」

    「我跟踪过你好几次。」

    她吓了一跳,骂他:「你竟然跟踪别人?你真是缺德!」

    「他每次都让你三更半夜一个人回家。」

    「关你甚么事!你为甚么跟踪我?」

    「我也不知道为甚么。也许,我想陪你回家吧。」

    梁正为颓然坐在地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这个坐在她跟前的男人,悲伤地说:「我真的希望我能够爱上你。」

    「不,永远不要委屈你自己,」梁正为微笑着说。

    那一刻,她不禁流下泪来,不过是咫尺之隔,竟是天国与地狱。对面的那个男人,让她受尽委屈;她跟前的这个男人,却是这么爱她,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多少个夜晚,他默默地走在她身後,陪她回家。

    她抱着他的头,用来温暖她的心。

    房间里的收音机,正播放着夏心桔主持的晚间节目。

    「今晚最後一支歌,是送给我妹妹的。几天前,她突然走到我的床上睡,说是不想一个人睡。她这个人,稀奇古怪的,我希望她知道自己在做甚么。我想她永远幸福。」

    在姐姐送她情歌的时候,夏桑菊在椅子上睡着了。

    当她醒来,梁正为坐在地上,拉着她的手。

    「你回去吧。」她跟他说。

    「不,我在这里陪你,我不放心。」

    「我想一个人留在这里,求求你。」

    「那好吧。」他无可奈何地答应。

    「真的不用我陪你?」临走之前,梁正为再问她一次。

    「求求你,你走吧。」她几乎是哀求他。

    梁正为沮丧地离开那个房间。

    看到梁正为的背影时,她忽然看到了自己。当你不爱一个人的时候,你的确不想他在你身边逗留片刻。你最迫切的愿望,就是请他走。即使很快就是明天,你也不想让他留到明天。

    她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站在莲蓬头下面,用水把自己从头到脚彻底地洗乾净。

    直到李一愚残留在她身上的味道已经从去水槽流到大海里了,从她身上永远消逝了,她穿起浴袍,坐在窗前,一直等到日出。今天的天空很漂亮,是蔚蓝色的。她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过天空了。她把双脚贴在冰凉的落地玻璃窗上。她现在感觉身体凉快多了。也许,当一个人愿意承认爱情已经消逝,她便会清醒过来。她名叫夏桑菊,并不是甚么凉茶。

    将近八点钟的时候,她看到李一愚从公寓里出来,准备上班去。他忽然抬头向酒店这边望过来,他没有看到她,她面前的这一面玻璃窗,是反光的;只有她可以看到他。李一愚现在就在她脚下。他和她,应该是很近,很近的了;她却觉得,她和他,已经远了,很远了。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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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正为接到警察局打来的电话,通知他去保释他爸爸梁景湖。

    「他到底犯了甚么事?」他问警员。

    电话那一头,警员只是说:「你尽快来吧。」

    在一所中学里当教师,还有一年便退休的爸爸,一向奉公守法,他会犯些甚么事呢?梁正为真的摸不着头脑。

    梁正为匆匆来到警察局,跟当值的警员说:

    「我是梁景湖的儿子,我是来保释他的。」

    那名年轻的警员瞟了瞟他,木无表情的说:「你等一下吧。」

    大概过了几分钟,另—名警员来到当值室。

    「你就是梁景湖的儿子吗?」这名方形脸的警员问他。

    「是的。」

    警员上下打量了他—下,说:

    「请跟我来。」

    他们穿过阴暗的走廊,来到其中一个房间,方形脸警员对梁正为说:

    「你爸爸就在里面。」

    梁正为走进去,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他看到他那个矮矮胖胖的爸爸穿着一袭鲜红色的碎花图案裙子,腰间的赘肉把其中两颗钮扣迫开了。刮了脚毛的腿上,穿了一双肉色的丝袜,脚上穿着黑色高跟鞋。大腿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女装皮包。他戴着一个黑色的长假发,脸上很仔细的化了妆,双颊涂得很红,唇膏是令人恶心的茄酱红色。

    这个真的是他爸爸吗?

    「巡警发现他穿了女人的衣服在街上游荡。」警员说。

    梁景湖看到了儿子,头垂得很低很低,甚么也没说。

    从警察局出来,梁正为走在前头,梁景湖一拐一拐的走在後面。刚才给巡警抓到的时候,他本来想逃走,脚一软,跌了一跤,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

    两父子站在警察局外面等车,梁正为没有望过他爸爸一眼。这是他一辈子感到最羞耻的一天。

    梁景湖一向是个道貌岸然的慈父,他从来没见过今天晚上的爸爸。他爸爸到底是甚么时候有这个癖好的呢?他骗了家人多久?两年前死去的妈妈知道了这件事,一定很伤心。

    梁正为愈想愈气,计程车停在他们面前,他一头栽进车厢里。梁景湖垂头丧气地跟着儿子上车。父子两人各自靠着一边的车门,梁正为愤怒的里着窗外,梁景湖垂头望着自己的膝盖。

    从警察局回家的路并不远,但这段短短的路程在这一刻却变得无边漫长。车上的收音机正播放着夏心桔主持的channe。一个姓纪的女人打电话到节目里,问夏心桔:

    「你觉得思念是甜还是苦的?」

    夏心桔说:「应该是甜的吧?因为有一个人可以让你思念。」

    电话那一头的女人叹了一口气,忧郁地说:

    「我认为是苦的。因为我思念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他是我男朋友,他死了。」

    空气里寂然无声。假发的留海垂在梁景湖的眼睑上,弄得他的眼睛很痒,他用两只手指头去揉眼?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