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八成到哪哪受气。
“呦,是你啊?!”金泰虎见到泽旻惊讶了一下,“什么风把我的好孙子吹来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层辈份,泽旻早就一拳打上去了,这“孙子”听起来就是在骂人的。
“二爷别来无恙啊,作为晚辈,我来看看长辈有什么奇怪的?我倒是担心您一个老人家独自在家,万一出点什么事谁都不知道的,那有多危险啊~是不?”
金泰虎不屑地笑笑,开门迎他进来,“进来吧,我这里没什么好招呼你的,你有话就快说!”他倒是满直接的,知道金泽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金泽旻走进去,里面乌烟瘴气的,还夹带着一股阴潮的发霉味。他捂着鼻子走进去,觉得太失礼,又放下手。
茶几上放满了果壳垃圾,烟灰缸上的烟蒂已经满了,金泰虎整个扔进了垃圾桶,也许他也觉得不好意思吧。
“二爷怎么忽然不撤股了?”泽旻站着,双手环抱着胸口。
金泰虎把茶几上杂乱的东西全部推进垃圾桶,然后抽了纸巾三下两下擦干净手,“你看我这里都山穷水尽了,我不撤股我就喝西北风了~”
“那为什么又不撤股了?”
“因为”金泰虎想了想,又断然否决,“没为什么,不想落井下石而已。”
“是吗?”泽旻知道他这是心虚了,当初帆宇说二爷一定要撤股,而之后却又不撤股,他就知道这其中一定有原因,如此看来,果然是这样。
金泰虎假意地说,“怎么说我都是金城的一份子,我也姓金,金城出了事,我不能拿钱走人的是不是?!”
泽旻深呼吸一下,可能是进来一阵适应了里面的空气,闻起来也不觉得有异味了,“希望你是真的这么想,不过我得警告你,哦不,是提醒你,不要相信陈高宇。”
金泰虎不屑地一笑,从杂乱不堪的茶几上翻找出一包烟,夹起一根点燃,然后深吸一口,吐出一圈一圈烟雾。现在的他,抽雪茄是一种奢望,要吃饭就只能抽香烟。
泽旻看他落魄的样子,不禁感叹着,没想到那么自命不凡心高气傲的二爷,也会沦落到这般下场,这算不算是恶人有恶报?
“二爷,如果你能收回在华宇的投资,我愿意帮你安排好一切。你在兰湖岛上投了这么多钱,你从陈高宇那里拿到了什么?”泽旻指指眼前杂乱的茶几,“就是这三餐不饱的生活?”
金泰虎也是爱面子的人,冷哼一声,“那是还没收益,再等一年半载就有了。”
泽旻一摸鼻尖,笑着说,“恐怕到时候,陈高宇又会提出什么计划诱惑你投资,然后这笔钱,又成了固定资金,你永远拿不到一分钱。”
“你不就是怕我泄漏金城的机密么?不用多费口舌了。”
“机密?呵,你以为你所知道的关于金城的事还是机密吗?两年前的策划案拿到今天就是垃圾,垃圾就该扔进垃圾桶!”
金泰虎一愣,他完全无语。
“二爷,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所作所为离你之前设定的目标越来越远了吗?以前我多少还有点佩服你,因为你的目的拿到金城的最高领导权,现在呢看看你胡渣邋遢的样子,我真为你感到可悲!”
“你你这个兔崽子,故意来气我这把老骨头是不是?!气死了你爷爷,还想气死我?”
泽旻悠闲地靠坐在沙发上,“二爷,我不相信这么几句话就能把你气死,要是真气死了,我还会偷笑!好歹您也是我长辈,及早回头的话,以后死了我还会去给你上柱香。”
金泰虎额头的青筋迸出,他已经没有能力再去争什么,几年挥霍无度的生活已经耗光了他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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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187 他第一个把你拎上断头台
“二爷,你难道不觉得陈高宇可疑吗?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针对金城,哪有小集团跟金城跟这么紧的?你老说自己社会经验丰富,那你来看看,他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单纯的商业争斗?”
金泰虎怔怔地看着泽旻,觉得泽旻说的话并不无道理,可是他现在跟陈高宇坐在同一艘穿上,现钱全部被套在兰湖岛的项目中。“你看我现在这样,我对金城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你又何必过多嘲讽我?”
“二爷,我没有嘲讽你,我只是想劝你,把投在兰湖岛上的钱拿回来吧,够你剩下的日子吃香的喝辣的,你也不用去外面光鲜亮丽,在家里就落魄潦倒了。”其实泽旻是有私心的,只要金泰虎把资金收回,兰湖岛现有的资金就等于抽空了,这对陈高宇来说是致命的打击,华宇集团根本承受不住釜底抽薪的招数。
早就说了,金泰虎是一株墙头草,谁在他耳边细细地磨磨嘴皮子,他的思维就转向哪边。
“二爷,我知道你们的计划一旦成功,你就能收到双倍甚至三倍的收益,直接的现钱最少就有15亿,但是,你一个人要这么多钱干什么?钱是用来花的,你还有多少时间能享受?为什么不趁现在身体还行的时候,不多看看多走走呢?我就跟你直说了吧,陈高宇对我不仁,我也不会对他不义,现在是该我采取行动的时候了,如果你始终站在他那边,别怪我到时候不念及亲情。当然我既然跟你说了这些,我自然不怕你告诉他。”
金泰虎本能地往后一退,怯怯地说,“你想干什么?”
孬种,我真不想承认你是金家的人,泽旻打心底看不起他。“陈高宇是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给他还回去,仅此而已。他用的是阴谋诡计、投机取巧,我就不信每次都能让他得逞,他总该为自己的不法行为付出代价。”
金泰虎一屁股坐在沙发里,空洞的眼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觉得眼前有一个无底洞,听说洞的最底层是数不尽的金钱和用不尽的权力,他宁愿粉身碎骨也要下去试试找,于是,他纵身一跃
“二爷,你自己想清楚,不要听他说几句就相信,你毕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再心狠手辣也不会要你的命,而他陈高宇,他姓陈的,他对金家有着深深的敌视,他恨金家的所有人,东窗事发的时候,他第一个把你拎上断头台,而你,还傻傻地以为他在为你求情。”
这时,手机短信铃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泽旻掏出手机一看,是晓鸥发来的短信——“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我们准备去机场,你回来吗?”
他立马回了一句——“你们先去机场,我马上赶过去。”
泽旻把手机放回兜里,抬眼时无意间看到,不远处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张照片,那是张全家福,整整齐齐的有7口人,那时候泽旻还穿着高中的制服。泽旻抬起手臂指着照片说,“二爷,您跟爷爷当年是怎么创立金城的?”
金泰虎顺着泽旻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管经过几个年头,照片还是这么光鲜亮丽,可是,物是人非,现在死的死老的老,变坏的也变坏,比如他的儿子和老婆。
见他叹着气,泽旻趁机说,“叔叔今年多大了?我记得就比我大五六岁而已~~”
“嗯,三十五了,死小子真没出息,整天就知道瞎混!”
上梁不正下梁歪!泽旻心想,但他没有直接说出来,现在必须低调,“二爷,这笔钱就算给叔叔,他也能做点小生意啊,何必丢给一个外人?!”
金泰虎拿起茶杯轻抿一口,他又马上吐了出来,真他妈郁闷,这茶还是昨天的。
泽旻挽起手臂一看手表,然后转头对金泰虎说,“二爷,您好好想想吧,我家里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泽旻刚走几步,金泰虎就叫住他,“泽暋奔鹪髸f回头,他问,“伤好了?”
泽旻一笑,我还真以为你的良心被狗啃没了。他一拍胸口,“没事了,又能挡住枪林弹雨了~”说完,他转身大跨步走去,他得赶去机场。
金泰虎一动不动地窝在沙发里,他手指杂着的香烟已经自燃了很大一截,他不喜欢这股烟味,可是家里的雪茄不多了,到了必要的场合他才会抽。
他转头看着窗户处,窗帘都拉着,看不出是什么天气,只感觉到比平常时候暗一点,由此,他推测今天没有太阳,是阴天。
阴天,他的心一直都是阴天,他不记得上次大晴天是什么时候,或许是跟金泰龙一起打拼的时候,或许是金城集团挂牌的时候,又或许是自己娶妻生子的时候
而泽旻,一出二爷的家就一刻不停地赶去机场。
上海虹桥机场,大家站在安检的口子处等泽旻。
晓鸥抱着阳阳,李阿姨牵着浩浩,郭易也收拾了行李,等到晓鸥一上飞机,他也要回杭州了。
“姐,怎么走得这么急?”郭易很舍不得他们。
晓鸥叹了一口气,“是啊,怎么走得这么急”
“啊?”
“哦没,我是说临时出了点事,你姐夫安排我们去新加坡住一段时间,记住了,不要跟任何人说我们去了哪里,特别是陈高宇,知道吗?”
郭易还是没弄明白,但一听到陈高宇的名字,他精神高度集中,“姐,陈总又为难你了?”
“小孩子不要乱猜大人的事,总之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回去交差了。”晓鸥不太放心他一个人,“回去好好上课,把学业完成了才能帮助老师老师的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刚才给师母去了个电话她也只说情况稳定情况稳定,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报喜不报忧。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我到了新加坡之后会换新号码,到时候通知你!”原来的号码是不能用了,因为陈高宇知道,凭他的本事,一查就知道。
郭易看她焦急担心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追问,“我知道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姐,要是你有我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尽管说,咱们是姐弟,就算是你想倒苦水,我也乐意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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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188 离别的机场
晓鸥搂了郭易,伸手拍拍他的脑袋,“老师就拜托你了,加油!”她怀里的阳阳也伸出小手拉着郭易的衣服,“爸爸爸爸”
“宝贝,你又乱叫,是不是想爸爸了?爸爸很快就来了。”
“那是大少,来了来了”旁边的李阿姨指着门口一阵欢呼。
晓鸥朝门口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高大挺拔的金泽旻。他奔跑着寻找她们,四处搜索的眼神透露着焦急和担忧。
人群中,两人四目相汇,仿佛时间停止一般,其他的所有的人事都变得无影无踪,世间只留对方。如果可以不分离该有多好,如果可以平安厮守该有多好
泽旻走到晓鸥面前,李阿姨从晓鸥手里接过阳阳,泽旻一揽就把晓鸥整个拥进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老婆老婆”泽旻不断叫着,这两个字他一辈子都叫不够。
两行热泪从晓鸥脸颊上挂下来,上海是她一直想逃离的地方,可今天,她是多么的留恋这里。
“老婆不哭”泽旻捧起晓鸥的脸,用指腹轻轻擦拭她的眼泪,“孩子们都看着呢,哭成大花脸以后怎么给他们立威?”
晓鸥“扑哧”一笑,举着小拳捶向他胸口,“我可不是母老虎!”
“唉呦,咳咳咳”泽旻捂住胸口,假意装得很疼的样子。
晓鸥急了,吓得脸色惨白,“怎么了?我打到你伤口了?”
泽旻顺势抓住她的手捂在自己胸口,“我心疼~~”
晓鸥白了他一眼,“讨厌,这什么场合啊这是”
郭易蒙住浩浩的眼睛,“看不到看不到,想拥抱的人赶紧拥抱,想亲嘴的人赶紧亲嘴,想做更多的人赶紧我们赶紧撤!”
晓鸥一跺脚,“小鬼,你说什么呢你?!”
泽旻,“哈哈哈哈,郭易挺懂事的嘛~”
晓鸥忽然想到什么,收住笑容,“泽旻,二爷那边怎么样?”
“不急,慢慢来,他现在挺落魄的,棺材本全部砸在投资上,整天想着翻倍赚钱。”
“落魄?”晓鸥很是惊讶,“难道陈高宇就不犒劳犒劳他的财神爷?怎么说二爷也帮他夺得了兰湖岛啊”
泽旻轻视地一笑,“他的目的是什么?是报仇!”
晓鸥低头轻叹一口气,“报仇报仇,有多少人报完仇之后是开心的?等他报完了仇,自己也成别人的仇人了。”
这时,大厅广播里传来播报声,“开往新加坡的xxxx客机开始登机,请乘客及时办理登机手续。”
泽旻笑不出来了,只徒留满脸的悲凉和不舍。呵呵,看来,这上辈子的恩怨始终都要我来承受,谁叫我是金家的子孙。他紧紧握住晓鸥的手,握到手心冒汗,握到微颤不止,他重重地嘱咐道,“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等着我,我一定会去接你们回来的”
“嗯”
广播连续不断地传来登机的提示,泽旻一咬牙,说,“进去吧,入了海关还得找到登机口,赶紧进去吧。”
李阿姨抱着孩子,拉住她的胳膊,“晓鸥,走吧大少,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一个人三餐要准时。”
“知道了阿姨,晓鸥和孩子们就交给你了,你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啊~”
“嗯,走了孩子”
晓鸥的手从泽旻温暖的手心中抽离出来,周围的空气变得如此冰冷,她推着行李车跟着过海关的人群走,一步三回头。我不想走,我不要走,我不能走
泽旻和郭易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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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189 浩浩叫我妈妈了
登上飞机,她们找了位置坐下,晓鸥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帮阳阳和浩浩系上安全带,然后看着窗外的大地发呆。我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泽旻再相聚,上海到新加坡可不比上海到杭州,想他了也不能马上见到他,我们夫妻两个结婚三年分开两年,现在又要分开想着想着,她的心情更加黯然。
阳阳是第一次坐飞机,瞪着圆圆的眼睛东张西望,她人小,想站起来,可是被安全带拴着,“妈妈妈妈”她朝晓鸥投去无辜的眼神,这眼神在说——妈妈,解开我的安全带,别拴着我。
晓鸥看着可爱的女儿不禁想笑,她笑着,可眼里却流着泪,一边是难以割舍的丈夫,一边是不能放开的孩子。她哽咽着说,“阳阳乖乖的,别闹,我们很快就到新的地方了,那里很漂亮,阳阳会喜欢的”
一边的浩浩仿佛看出了她的难过,像个大人一样抓着她的手臂,“姨,昨天是你的生日,蛋糕上的字爸爸给你看了吗?”
晓鸥一笑,“当然看到了,浩浩是不是想对姨说什么啊?姨想亲耳听到浩浩的悄悄话~”
浩浩有些难为情,小小年纪的孩子已经知道了难为情,他两只小手捂在嘴边,做着小喇叭样,“姨,你低一点,过来过来~”
晓鸥很配合,她期待着这一刻,低头将耳朵凑到浩浩的嘴边。
“姨,我能叫你妈妈吗?”浩浩的声音不大,但却口齿清晰,一个六岁的孩子,已经知道谁对他好,真心对他好。
一滴眼泪趁机落下,夹带着对上海的不舍,对丈夫的不舍,还有对“妈妈”两字的珍重,她捂着嘴,一边哭泣一边点头。泽旻说在孩子面前不准哭,但是她哭了,泽旻说在孩子面前要竖立威严,但是她威严不起来,所以母爱和父爱是不一样的,母爱再伟大都无法代替父爱。
“妈妈妈妈!”浩浩笑着叫她,嘴角露出两个明显的酒窝,这酒窝像极了安可。这一刻,晓鸥忽然非常感谢安可,正是安可当年的不甘心才生下浩浩,才有了现在如此懂事乖巧的孩子。
“嗯”晓鸥激动极了,如果这是在家里,她一定会抱着浩浩雀跃地欢跳起来,然后在泽旻面前炫耀一番,听,浩浩叫我妈妈了,浩浩叫我妈妈了。
李阿姨见此情景也潸然泪下,看晓鸥一直红着眼,她拍着晓鸥的肩膀劝道,“别多想了,这多好啊,以后千万别闹离家出走了,大少的心里,除了你和孩子,装不下其他人。”李阿姨对晓鸥之前的离家出走多少还有些抱怨,“你们也算患难夫妻,两个人能结为夫妻,那是多大的缘分啊,以后可不能说断就断了~”
晓鸥擦干眼泪,重重地点头,“嗯,我知道了!”
广播里传来乘务人员的声音,“各位旅客大家好,有一个30的旅行团因为堵车而延误了,目前已经在安检处,大约十分钟便可登机,请大家稍等片刻,由此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敬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