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先打破沉默。
“不认得称,你可真看得起你自己!”他目光如炬注视着她的眼睛,“林宝儿在哪里?”
“奇怪,问我干嘛?”在他拿不出确凿证据前,叶静选择装傻。
“我没工夫跟你干耗,说。”他依旧盯着她不放。
“人丢了去公安局找,问我干嘛?”叶静依旧嘴硬。
田暮猛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恶狠狠的恐吓到:“你给我听好了,我出了这扇门,那群跃跃欲试的男人保证会好好伺候你。好好享受吧,不收钱!”说罢,转身从桌上拿起手包,走向房门。
“田暮!”叶静怕了他,她了解这个男人从不随便说着玩玩。他若是急了,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她得先稳住他。
“想起什么了?”他停下脚步问。
“你别逼我,逼我我也不知道啊。”叶静看起来一副可怜楚楚的样子。
田暮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了她一眼,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白色小包。叶静瞬间反应过来与他拼命抢夺着,田暮毫不客气的将她粗暴的推倒在地上。他从小包里翻出她所有的信用卡,终于找到了他需要的那张。他在口中默念着卡号,脸色深沉的看不出一丝情绪,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
“田暮你听我说——”话没说完,她以遭遇了他狠狠的一记耳光,她的头重重撞在装被褥的矮柜上。多年前的噩梦,瞬间在眼前重演。她对他有毛骨悚然的恐惧感,那年她断了三根肋骨,此次他又将怎样折磨她啊?
“求求你,听我说。”她哀号着企求到,跪在地上抓着他洁白的裤子。
“放手。”他情不自禁退了一步,打心眼里觉得恶心。
“你别伤害我,我什么都告诉你。”她不住哀求着,声音断续而发抖。
“讲。”他对她厌恶之极,转身坐回远处的那张床上。
她死也要先拉个垫背的,若不是那个女人赖帐,她叶静也不会出此下策,落得这般田地。她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坐在被褥柜上,摸了摸殷血的额头,轻问:“有烟吗?”
田暮不发一言,拔了支烟扔给她。叶静从热裤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颤抖着点着了烟,狠狠吸了一口说到:“我只是受人指使,背后的主谋正是你那个阴险狡诈的老婆。她答应事成之后给我10万,可没想到她又赖帐,我急用钱,才想起直接勒索你。”
“少废话,林宝儿在哪儿?”他清楚救人要紧,那娘俩一定还在吃苦。
“我不知道?”
田暮疑惑的看着叶静,那凶狠的目光足以杀人。
“我也想知道她在哪里?事实上将她带走的是我男朋友,前几日他忽然发来信息说去公安局自首了,我也想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提起宁三儿,叶静不由得激动起来。
听到她这样的描述,田暮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难道真的出事了?若没有大事,那个男人为什么去自首?他眼前立即浮现出凶残死神,他仿佛清楚的看见林宝儿凄惨的倒在血泊之中。他很想哭,双手在脸上不停揉搓着。
田暮抬起头时,双眼猩红犹如一头哀怨的困兽,沙哑的低吼:“从头把事情说清楚。一字不露!”
叶静便将田太太如何找到她,如何找到霍小睿,如何向她买凶,以及如何在餐前通知她等在生日宴会的门口一一复述了一遍。
“为了10万块,你就不惜让男朋友去杀人放火?”他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杀人,是弄死那个胎儿。你太太真正介意的是林宝儿肚子里的孩子。我和男朋友之前仔细商量过,要是运气好,完全可以做的象是个意外。我们约好了,事成后拿到钱就离开这儿,过正常日子。可不知出了什么意外,他竟然去自首了。我现在急需要钱去救他。”叶静此时一脸忏悔,早知如此,她绝不会让宁三去做这桩买卖。
“想拿钱救他?那个混蛋应该下地狱!”田暮的仇恨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若是此时能见到叶静的混蛋男朋友,他一定立刻手刃了这个畜生!他田暮不怕偿命。
“我们的确是有过错,可也不过是被人操纵的屠刀而已。只为了那点身外之物,不已经遭到报应了吗?”她后悔难当,“你怎么对我都可以,求你放过我的男朋友,千万不要落井下石。”
“你也配替人求情。你是个什么东西?对付你都嫌脏了我的手。”田暮知道死并不可怕,“活遭罪”才更让人受尽煎熬。她已经是个妓女了,她就得遭一辈子千人骑,万人压的罪,痛快的结束了性命,岂不便宜了她?他此时计较的是如何对待另一个女人?她伪装的实在太好了,险些骗过了他。若不是天意让他找到叶静,他恐怕一辈子都看不清她的庐山真面目。他竟然和这样一个女人生活了十年之久,他实在是低估了她。
田暮忽而想到林宝儿曾经提起过的无间地狱:入无间道,永无解脱的希望,需经受五种无间之苦。“时无间”,无时无刻不受罪。“空无间”,从头到脚都受罪。“罪器无间”,各式各样刑具无所不用。“平等无间”,用刑不论男女均无照顾。“生死无间”,重复死去无数回还得继续用刑。那个十恶不赦的女人就该去那里!
他将小包和散落的卡片,钥匙等等,顺手丢在叶静面前,轻轻说了声:“滚吧!”
叶静听到他这样说,大大松了一口气,她对于轻易逃过一劫感到难以置信。田暮难道是转性儿了?若是从前,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田暮在洗手间的水龙头下,不断冲洗着双手,他刚刚翻动过叶静的东西,心里着实不舒服,那种肮脏的感觉仿佛就卡在嗓子眼。或许正如林宝儿曾经调侃的那样,他可能是洁癖!
第七十一回 血色浪漫
第七十一回 血色浪漫
清晨,林宝儿早早起身进了厨房,在灶上小火慢熬着一锅小米粥。她此时不确定陈臣的身体究竟适合吃什么?但小米粥准不会错。将灶火调到最小后,生怕吵到睡在隔壁的陈臣,她蹑手蹑脚的拿起钥匙出了门。
小心翼翼的下楼,到附近的市场买了些青菜和豆腐以及一些必备的调味料,便匆匆赶了回去。陈臣依旧睡着,林宝儿换了他柜子里的一套居家的背心短裤,将头发挽起,精心调拌着几样清淡的小菜。一切准备妥当后,她便静静坐在客厅里,阅读着刚买来的报纸。
陈臣抻着懒腰出了房间,注意到沙发上专心致志的林宝儿,走到她身后轻问:“宝儿,哪儿来的报纸?”
“哦,你醒了,洗洗脸,吃饭吧!”她放下报纸,起身招呼他。
“想吃什么?”陈臣微笑着问。
“去洗漱吧,我都准备好了。”林宝儿轻轻推了他一把。
陈臣刚出洗手间,便看见茶几上摆好了两碗小米粥和四碟清淡的小菜,蒜泥芥兰,小葱豆腐,炝拌黄瓜以及一盘切成小瓣的咸鸭蛋。另外还有今天的报纸和烟灰缸。他开始打趣她:“田暮这小子可真有福气,你每天就是这么伺候他的?难怪会被你惯坏了。”
“田暮的早餐是完全西化的牛奶面包和煎蛋,这份是属于你的菜单。我是自作主张,不知合不合你胃口。”林宝儿说着话坐到了他身边。
“后悔当初没养你,否则我没准还能多活几年。”他的笑话分明血淋淋的。
“吃吧,现在也不晚,没准有我在,你还真就多活两年呢!”她给他夹了一筷子芥兰意图堵住他的破嘴。
“我们这组合不错,一个身患绝症的孤家寡人和一个无家可归的大肚老婆。”他的话惹的林宝儿双颊泛起明媚的笑容。
“决定了吗?陪我到什么时候?”
“你都说了我是无家可归,只要你不介意,我就一直赖在这里。”她放下手中的碗,起身进厨房,帮他再盛些粥。他怎么会不介意?他身边此时就她一个能说说心里话的人了,最近他常常回忆起往事,一肚子的话总想找人聊聊。
“我现在很闲,几乎不去公司,父亲来了这边坐镇。我可以安心养病。现在你来了,我还省得请保姆了。医生早说过外面的饮食不适合我,今天早晨你已经顺利通过面试,可以正式上岗了。”他很开心的接过她递来的碗。他最后的这段日子,有她在身边实在称心合意。老天爷真开眼,他刚一瞌睡就给个枕头。
“我可是身怀六甲,行动不便。如有怠慢,多多包含。”今早她也非常开心,从没觉得如此安定过。目前需要给家里报个平安,省得父母担心。她用陈臣的手机给母亲发了个信息,只说是要在外地住很久,暂时回不去,让家人放心。母亲回信息时情绪并未有太大起伏,林宝儿放心了,同时若有所失,难道田暮连找都没找过她吗?母亲好象完全不知道她失踪的事情。妻子的孩子无论怎样都是孩子,情人的孩子充其量是个野种,或许田暮根本就没真正在乎过。若是曾经她绝对不会留下这个孩子,可如今她已经30岁了,并且她笃信因缘。她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即使孩子没有父亲,她一样可以抚养他长大成|人。经历了前几日的磨难,她的性格变的更加坚韧了,成长永远要伴随着切肤之痛,而她觉得“值”!
谁说他们没有相守的缘分,如今陈臣与林宝儿几乎形影不离。她陪他去了许多古老的园子,穿过许多知名或不知名的胡同。听他悠然的讲起许多曾经的故事。陈臣的博闻强记让林宝儿佩服不已。路人大多搞不清他们究竟是谁在陪伴谁,总以为他们是一对孕育着“爱情结晶”的恩爱伉俪。人本来就是相依相伴的,实在很难分清谁在陪伴谁?林宝儿忽然间发现陈臣牵她手时,她竟无比幸福!他又一次将她从幽深的谷底救起,给了她一个安全而温暖的环境。对于一个怀了孕的女子来讲,什么能比这更重要呢?
林宝儿终于彻底告别了妊娠反应,她的胃口逐渐的好了起来。常会觉得嘴馋,陈臣索性开车载着她,九门内外的寻找着好吃的。
华灯初上,夜幕悄悄降临。陈臣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关注着国内外的新闻。因为这点病,他的胃口一直很差,每天总想不起该吃点什么。今晚本想去“馄饨侯”凑合一顿,无奈这“小保姆”坚决不批准。这不,又在厨房里忙活了。
“陈臣,把桌子上的东西腾开,可以吃饭了。”林宝儿将头探出厨房门。陈臣应声起身,将茶几上没用的东西往旁边挪了挪。
“晚上吃什么?”他朝厨房喊了一声。
“你不是说想吃馄饨吗?”她捧着了个大碗直奔茶几。
“你别这样好不不好?搞得我直想哭。”他拿起勺子搅动着汤。
“外面的东西太油腻,不适合你。”她一副替他做主的样子。
“什么馅儿?我还是不喜欢吃素。”
“精瘦肉韭菜,为了减脂增加蛋白添了些豆腐沫,我尝了很好吃。”她给他细致的介绍了一下馅中的乾坤。
“是好吃。”他尝了一个,点头夸奖着。男人能有这样一个女子陪伴,夫复何求?有钱不一定能享受到真正有品质的生活。忙了一辈子只为一张嘴,吃过太多的所谓美食,结果却落得一身病。难得被一个人认真负责的照顾着,她给你的并非山珍海味,真正重要的是适合你!
“一到晚上就闷在房间里,简直快憋疯了!等下出去转转。”陈臣边吃边唠叨。他自己几乎没想到能把这一大碗都吃掉,他已经很久都找不到吃饭的感觉了。
依旧是那辆银色的宝马x5,轻快的穿梭于灯火辉煌的街道上。两旁林立的高楼在夜色中点亮了繁星一般的灯光。来到一条知名的酒吧街,林宝儿下车前,不禁低声发起牢马蚤:“你觉得这种地方还适合我们吗?”对于一个孕妇和一个病人,这里灯红酒绿的喧嚣实在是让人无福消受。
“跟我来,这有个不错的地方。”他下车后,转到她这面,小心的扶她从车上下来。
“bel(贝拉)”,这儿的窗内透出柔和而宁谧的灯光,让林宝儿感到舒适而怀旧。
“这间面包房很特别,许多人喜欢这里。”他揽着她的后腰进门落座,“这儿的西点不错,吃点什么?”
“你帮我拿注意吧?看起来你很内行。”环顾四周这里简单而洁净。
“提拉米苏,素咖啡。”他立刻做了决定。
林宝儿对这种西点并不陌生,只是这里做的格外地道,可能是上面咖啡粉末的回味更加甘苦悠长:“陈臣问你个问题,为什么叫提拉米苏?”
“以后别问这么刁钻的问题,我要是说”不懂“会很没面子。提拉米苏是意大利语”带我走“的意思。贝拉也是意大利语,”美丽“。”
“厉害,还懂意大利文。我只知道提拉米苏是爱情的味道,苦中带甜亦或甜中带苦。”她用叉子挑起一块放在嘴里。
“我不过是知道其中的意思,完全不懂意大利语。你的”飘扬“我可受用不起。”他浅笑着拿起纸巾帮林宝儿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蛋糕屑:“你和从前一点儿没变,还是吃干吃面时的那副邋遢像。”林宝儿鼻子一酸,忽觉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她初见他时仅仅12岁,转瞬已近20年。不禁喟叹尘缘如梦,往事如烟。
陈臣望见她微红的眼圈,知道自己又让她伤心了,连忙话锋一转:“到外面转转吧?这除了酒吧,还有许多不错的小店。”林宝儿强忍着眼泪,不住的点头。
这儿有许多异国风情的店铺,琳琅满目的商品都有各自不同的文化渊源,只是大多价格不菲。她一个怀着宝宝的“准妈妈”对这些奢侈品少了几分兴趣。她的未来就摆在那里,现实生活容不得一个单身妈妈胡乱挥霍。对待每件商品不过是抱着欣赏的态度,想要拥有的欲望被不断压抑着。“节制”是一种美德,她不断告戒自己。
天一亮,林宝儿陪着陈臣去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某知名医院去做了身体复查。陈臣挂了号,等在候诊处,林宝儿终于想起抽空该给肚里的宝宝作个检查了。这孩子可真争气,跟她受了这么大的罪还能如此健康。听到仪器中传出强烈而稳健的胎心音,她脸上不由露出会心的笑容。她的孩儿或许是福大命大,吉人天象了。
从大门外的楼梯上下来,陈臣早已等在那里。她连忙问到:“怎么样?”
“还能什么样?等死呗!”他看似轻松得扬起笑脸。
“不能手术吗?”
“能,但依旧100%的死亡,没有活过5年的。大多只能活个一年半载。医生到是希望我能为祖国的医疗事业捐躯,可惜我不想遭那罪。里外都不过一年半载,我到希望能顺其自然。”他大喘了一口气,接着问,“你呢?小家伙怎么样?”
“健康的很,胎心142,腹围又长了2公分。跟他父亲一样喜欢暴力行为,踢人的劲儿越来越大了。”林宝儿俨然一张属于母亲的慈爱笑脸。
“以后有什么打算吗?”他再特指他驾鹤归西之后。
“还没想好,目前先陪你。”她不愿多想生离死别的事情,希望他能奇迹般的好起来。
“真该早早打算一下。”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越来越感到没什么事情是我能控制的。全看天意了。”她一脸失落,随即找回笑容:“我得先把你送到彼岸,再想此岸的事情。但愿我能陪你到最后一刻。”
“真残忍。我不忍心与爱着的人诀别,却偏偏又见到了你。也好,多看你几眼,以免来世会忘记。也或许前世你就是这样痛心的送我离去的,今生我们才能有如此这般匪夷所思的缘分。”他凝望着她的眼睛泛起了泪光,温柔的将她拥入怀中。她安静的枕在他肩头,将他的衣衫哭湿了一大片。。。。。。
“宝儿,嫁给我?”陈臣在她耳边忽然讲出这句。
她满脸错愕的望着他,忽然破涕为笑:“胡说什么呀?我再也不想做二奶了。”
“妻子去新西兰之前,我们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我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独身男人。”他深情的望着她的双眼,等待着回答。
她此时心中非常混乱,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