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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场呼啸而过的青春第5部分阅读(2/2)

    通往江边的小路上,积雪被踩得又光又滑,行人走两步顺势滑一步地前进,不时有人跌倒。看得路边玩雪的小孩们傻忽忽大笑,遇到脾气不好的,没爬起来便骂人。

    零下二十几度的严寒关不住孩子,寒假一放就是两个月,天天在屋里谁能坐得住。道边抽冰尜儿,滑出溜的小孩多的是,发出尖锐的欢呼声拉着简易小爬犁来回跑。雪人堆得七扭八歪,人不人鬼不鬼。学校的大门一关,校外就变得热闹起来。

    于一把烟蒂扔到地上踩了一脚,戴上手套,扭头看身边那两个异常沉默的家伙。“我妈一直在国外住,回来看看我。”

    两张小脸都挂着明显的欲言又止的表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杨毅说:“那你还跑出来玩?”

    “人昨天晚上就走了。”

    “啊?”

    “唉……我是没妈的孩子!”于一笑嘻嘻地接受他们同情的目光。

    “都是你非要问。”季风扭头就骂。

    “我没问哪,他自己说的。”

    “你巴巴儿看他一天了他能不说吗?”

    “你不也在看!”杨毅急了。都是季雪说的那些话,弄得她总想偷看于一,想知道自己有没有真的被她说中。

    “你俩别掐了!我不在乎这种事儿。靠!想问啥就问,给我都瞅毛了。”

    “谁好意思问啊!”

    “那就别俩眼绿光,不对,四个眼睛一起冒绿光欻欻我。”

    “谁稀罕看你!”季风脱口就说,“你打个电话神神秘秘的就整出个妈来我们能不嘀咕吗?”

    于一眼一眯。

    杨毅连忙撇清:“他自己一个人嘀咕的。跟我没关系。”

    季风挨了一拳,没敢还手。“你妈在哪国啊?”

    “马来西亚,我刚上小学时候她就出去了。”

    “在那边结婚了?”

    “想什么呢?她跟我爸没离婚。”

    “……”

    “也不知道大人怎么想的。不爱问。”于一靠在栏杆上看着江面上熙熙熙攘攘的溜冰人,“不想说她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弄了个抠机?”

    “我爸给我的,要不有事儿老得让叫叫儿找我。”

    杨毅心里一喜,这么说以后叫叫儿不会总来找于一了?

    “学校逮着得给你没收。”

    “不会不让他逮着。”

    “就是啊,你们俩抽烟都没让学校逮着过。”

    “怎么没逮过!六年级那次老四你记不记得?我领你跑到厕所去抽烟,让校长逮着了。”

    “啊啊啊,别提了!你个倒霉催的,校长蹲在旁边拉屎也没看见。”

    “哈……其实那时候还没烟瘾,就是不想上课。回头让咱俩写检讨书,周一升旗时候当着全校同学面分角色朗读……”

    “靠,贼丢人!那时候我就想再他妈也不能跟你混了,再混下去小学都毕不了业!”

    “你他妈怎么不去死!怨到我头上来了。你考试得那两分儿,我不让你照抄的话你寻思你能毕业啊?”

    “不要脸!谁照你抄的,我抄的学习委员的……”

    于一今天好像很开心哪……杨毅听着两人嘻嘻哈哈的对话,帽沿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于一的脸。他很少这么多话。因为见到妈妈了吗?

    不在乎这种事!?看起来好像无所谓的样子,说起来也轻描淡写的。但是,“我是没妈的孩子”!说这句话时于一的笑容,刺眼得她一辈子也不想再看见。

    唉!唉唉!只是说不想看见于一那种让人了眼睛疼的笑,没有说不想看见于一人啊。差不多一个礼拜没来找她玩了,好像也没去季风家。季风那小子成天和万明启他们一帮混小子去江边滑冰,她其实也想去玩啊,奈何她人生第二个红日子到了。老妈每天千叮咛万嘱咐不可以出去跑跳作死,否则回来在外边罚跪。还用她说吗?让她去她都不去,全身上下难受死了,大睡了几天,今天差不多结束了,季小四单个行动却已经惯瘾了,出去玩问都没问她一声。季雪自打同学会儿后也走热了蹄子,整天不着家,季大叔快下通缉令了。只有杨毅整天无聊地窝在家里,居然把寒假作业写完了……

    唉唉唉!掐着郭富城倒吊在沙发上长吁短叹的时候,脚下的小几上铃声大作。她伸脚去勾电话,咣啷一声掉在玻璃茶几上。

    “喂?”她懒洋洋爬过去捡起电话,还好,没摔坏。

    “拆房子哪?”对方不满地指控。

    “家家啊。”略显失望地坐起来,“干什么?”

    “我妈说你放假咋在家待这么老实呢,让我找你过来玩。”

    “还得我大舅妈!你个死没良心的,没人告诉你你都不说找我是吧?”

    “少跟那儿挑理!来不来?我家晚上土豆炖牛肉哦……”

    “我去!”

    “季风在家了吗?一起来吧。”

    “他不知道野到哪去了,也不说带我。不领他!”

    “哦……那你一会儿就过来吧。挂了啊~”

    聊胜于无啊~切!于一不找她,有的是找她的。看,打电话请她吃饭的!

    杨毅走到卫生间洗脸,抬头对着镜中的自己做了个大鬼脸。“头发太短了!”指着“它”的鼻子训道,“不像女生!赶快留起来!”留长了干什么呢?她呆呆地收回手,打架的话被人抓住就惨了……

    拧开水龙头刚接了一捧水,电话响了。跑回去按了免提键直接教训道:“有话不会一起说完啊!”

    “嘿嘿,刚才忘了,庆庆让你把他那个12合1的游戏带拿来!”

    “哪个12合1的?我好几本。”

    “问你哪本……有坦克四代的那本。”

    “哪本啊?”杨毅搓着鼻子,“他要玩啥我给他找不就得了,还非得要那本带?”

    “问你要玩啥……啊,你自己跟她说。”声音换了一个,“丫头,就是上次咱俩在商贸买的那本,12合1的,有双截龙和街霸的那个。”

    “啊啊,”想起来了,“没别的了吧?赶紧想,我这就出门了。”

    忙和了半天终于出门,门刚锁上才发现换鞋时带子落在方厅没拿。骂了一句重新打开门,电话又响了。“他妈的,让不让人走了!”懒得脱鞋,跪到地板上爬到沙发前,伸长手臂艰难地取下话筒,累得气喘吁吁话也顾不上说。

    电话里也不发一语。

    “说话啊!”气喘匀了她吼道,“刚才问你有没有别的不说,老子刚要走你就又打过来,这么会儿功夫打三遍电话了!”

    “三遍都没打通啊!”他气得直想笑,好不容易打通了劈头盖脸被一顿骂。

    “于一?”

    “你是谁老子?”

    “嘻嘻,”杨毅转身坐在地板上,“丛家和丛庆……一遍一遍打电话烦死人了。”

    “你说要走是去找他们?”

    “啊,我大舅妈给我炖牛肉。”

    “这么好吃都吃到哪去了?”

    “别找骂!”

    “行了你去吧。”

    “喂喂喂喂!”

    “嗯?”

    “你打电话来干嘛啊?”

    “我往老四家打没人接,以为他在你家呢。”

    “他没去找你吗?成天出去疯也不领我,我在家都要闲抽了。”

    “你可别抽,”他笑,“你不抽就够吓人的了。”

    “滚吧你,找季风啥意思?他可能在江边滑冰呢。”

    “也没事儿,没在家就算了。挂了吧。”

    “啥事儿啊?”

    “你跟个欠儿似的。”他骂,还是回答,“一会儿去吃饭,有老四想见的人。嘿嘿。”

    嘿嘿?杨毅挑眉。“谁啊?”

    “猜。”

    “叫叫儿!”

    “准!”

    于一要跟叫叫儿去吃饭……“那季风能去我能不能去啊?”

    “啊?你不是要去你舅家吗?”

    “噢,好吧。”声音远比心里的失望还失望。

    于一失笑:“那你要不爱去的话就来找我呗。饭店也有炖牛肉。”

    “好啊!”马上同意,不容他再提别的建议,“你在哪了?”

    “林溪呢。”

    “东城了啊?”

    “能找到吗?打车过来,给你报了。”

    “噢,能找到……吧……”

    “……”

    “能找到。”

    “你等着我去接你。”

    “好。”生怕他反悔似的挂掉电话,拨了大舅家电话,丛庆接的。她告诉说今天不去了,愉快地挨了一顿骂。

    都是钻石惹的祸!

    刚进饭店,远远有人打口哨,望过去,二楼靠边的餐位上一群人趴在栏杆上喊着于一的外号招手。

    声音很吵,很多吃饭的人不满地瞪他们一眼,也没敢说什么。

    原来不是只有叫叫儿一个人!瞥过去,还是一眼就看到叫叫儿。长发扎成一束,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见了杨毅有些意外地哦了一下。

    “小妹妹也来啦。”两人一上楼,老崽子马上热络地招呼,“季风呢?”

    “出去玩了没找着。”于一脱下皮夹克挂在椅背上。

    “人家是没跟着你们当灯泡吧。”老崽子身边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子妖里妖气地笑着。

    叫叫瞪了她一眼。

    于一轻笑一声,拉开叫叫身边的椅子让杨毅坐下。“那你不成排灯了!”

    老崽子揉揉那女孩的红发哈哈大笑。“别瞎他吵吵。这是锹儿他们同学,放假没事儿一起出来玩。”

    “都他妈像你呐!”叫叫弹着烟灰笑骂,“成天就知道处对象,俺们还考大学呢。”

    “滚一边儿去死叫叫儿,你就知道说我。”

    叫叫儿倒了杯饮料给杨毅,还递过去一根烟,于一顺手接走别在耳后。“谢谢。”

    “小妹妹,”这个红发女生大咧咧地自我介绍,“我叫陆朱。我爸姓陆,我妈姓朱。”

    “啊~原来是露珠啊!”老崽子暴笑,“我说怎么怕日呢。”

    “去你妈的!”

    “不是啊?露珠见了日头不就蒸发了吗?”他用力强调那个“日”字,让人想不歪想都难。

    哄笑声中露珠没好气地捶他。“你挺有文化呗。”

    “操,闹哪?正经小学毕业。”

    杨毅暗喜爸妈给她起名时没有这种逻辑,要不她就得叫洋葱了。

    “锹哥,我上次的事儿多谢了。喝一杯。”

    举杯的这个长毛是二涛。眉宇间的精神气儿倒像是老崽子的兄弟,跟木讷的大涛不同。这样机灵的主儿还能被人算计?杨毅还不懂色字头上一把刀的道理,只觉得他见了女的就找不着北,心里鄙视着他。又看看一脸憨厚的大涛,还是哥哥比较好。真可惜冬天穿着长衣长裤,看不见他那身超炫的刺青。

    “喝不喝?”于一晃着他杯底剩下的酒问杨毅。

    “不喝。”她别开脸吃牙签肉。

    “喝一杯嘛!”老崽子跟着起哄。上次是小锹挡着不让给倒酒,现在连他自己也松口了。他们不跟着劝就说不过去了。

    “不好喝。”杨毅不为所动。

    叫叫儿只是笑。露珠儿敲着酒瓶:“喝两回就习惯了。不喝酒多没意思。”

    “哦。”杨毅低头夹肉。“我不爱喝。”她依旧说。

    “怎么他妈油盐不进啊?”二涛不满地放下酒杯,怦地一声。

    杨毅拿筷子晃晃悠悠指着二涛的鼻子:“关你屁事?”

    “操!”二涛才站起来就被人一巴掌拍上头顶,闷哼一声跌回椅子。“大哥……”他纳闷地斜视突然出手的大涛。

    “欠揍!”老崽子呵呵笑,“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二涛委屈极了。“不喝就不喝呗。”

    杨毅咽了嘴里的菜,拿起于一的酒杯一饮而尽。“喝了哦。你别吵了。”

    她比二涛小八九岁,对他说话的神态和语气却哄像小孩一样。二涛听了差点儿没羞死。

    露珠大笑。“叫你起刺儿!一会儿小锹收拾你就老实了。”边说边暧昧地瞟了于一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她稀罕地向前倾了倾身子。“哟,锹儿还戴一钻钉呐?”

    杨毅抬头一看,果然看见他右耳上有一玫闪闪发亮的钻石耳钉。

    “哎呀你别把酒瓶子碰倒了。”叫叫脸色变了一下推着露珠坐下,一边暗暗递了个眼色给老崽子。

    “戴着玩儿。”于一用没夹烟的左手抚抚右耳的耳钉。

    “消听坐会儿!”老崽子拉露珠坐下。“没老实气儿呢?”

    “跟你换一个啊。”露珠指着自己耳朵上的一排耳饰。她的两只耳朵像小筛子,林林总总挂了十几只耳环耳钉。“这上面的随你选。”

    “哼,”叫叫儿冷笑,“把你卖了都换不来。人那是足克拉真钻。”

    “真的吗?”露珠眼睛放射着钻石般的光,伸手就要去碰。

    不等于一躲闪,老崽子已经一把揽住她抱进自己怀中。

    “靠,我看看。”露珠坐在他大腿上抗议。

    “自个儿上金店看去。”老崽子咬她的脸蛋。

    “注意点儿!”叫叫儿用打火机敲桌面,“这儿还有小朋友呢。”

    小朋友……杨毅扁扁嘴,不去看对面打情骂俏的那一对,头一转又看见于一那只耳钉。“你什么时候扎的耳洞啊?”

    “小时候。”于一跟大涛碰了一杯,喝下酒后回答。

    “疼吗?”

    “忘了。”

    敷衍她!杨毅拉下脸。

    “你俩回去再唠不行啊?难得来一回!来来,叫叫儿你酒呢?……”

    一伙人又喝又闹,足足四个多小时才散席。聊的那些社会上的事儿,杨毅拿来当饭后点心,听得津津有味儿。甚至无意识地多喝了几杯酒,露珠儿说的可能也对,喝几口之后也不觉得难以下咽。

    出来时天已经有点黑了,露珠提议去唱歌,叫叫儿说明天要陪老妈出差得早点回去,于是或拦出车或步行,各自散开。于一掏出车钥匙,等了半天不见人上车,略感奇怪地开口:“我没喝多,骑车没事儿。”

    她又不是这个意思!“你先上去吧,我坐你后边,反正季风也没在。你不是嫌我在前面挡你看道吗?”

    “你这么矮挡不着我。”他笑着把头盔扣在她头上。

    系着带子,杨毅没再多说地跨上了车。

    于一踹着火,起速不快地驶了出去。

    她其实也不是真怕挡于一视线,只是这样坐在前面,感觉好像他从后把她整个人抱住一样。以前他们仨一车出去玩,她也都是这么坐,没觉得哪里不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感觉怪怪地,杨毅微微缩了身子。“被说中了吧?心怦怦跳了吧?”季雪的魔音贯穿在脑中,绕啊绕啊……杨毅使劲儿摇头,想把它甩出去。车子猛地停下,她没防备地向前扑去,被于一伸手勾住腰身。

    “喝多了?”他放开她,侧身看看她头盔里露出的脸。

    杨毅大力摘下头盔,他及时向后一躲,没有被撞到下巴。“干嘛突然停车?”

    她还敢怪起他来?“你好好地晃什么脑袋?”他差点没扶住车把撞上行道树。“醉了啊?脸好像有点红。”

    “帽子焐的!”杨毅不在乎地去摸脸,“那么点儿酒能醉人吗?”脸在发烧,是不是头盔焐的她自己知道。

    “是吗?”于一狐疑地看着她,刚才一杯又一杯的好像没少喝。长腿一伸迈下车,慢慢把摩托停好。

    杨毅的脚伸啊伸的也不能同时着地,只好全身紧绷地伏在车上,生怕一个不稳弄翻了它把自己砸在下面。

    “倒不了。”于一好笑地扶住车把。“冷不冷?散散酒味再走吧。你爸知道你喝酒不得揍你!”

    “我才不怕我爸!”趁他扶稳连忙跳下车。

    “那你妈呢?”于一侧坐在摩托上脱下手套在衣兜里找烟,“不能罚跪啊?”

    季风那个叛徒!杨毅寒着脸。什么都往出说。

    “要不一会儿去季雪那住吧。”

    “好主意!”她点头。

    于一以手拢着火,正在点烟。火光闪闪,映得他右耳上的耳钉也格外璨亮。

    “你为什么打耳洞?”这个人不像是会为了漂亮有自残行为的人。

    “小的时候我妈给我打的。”于一吸了口烟,抓抓眉毛接着说:“我妈以前是首饰店里打首饰的。有人落了个金戒指在她那,一直也没回来拿。她就给熔了毁成一副小耳钉。然后回来就给我扎耳朵眼,我那时候才四五岁,疼得哇哇哭。有一天我爸看见我戴耳钉,骂我妈没正事儿,生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