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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休夫之大隐隐于市第10部分阅读(2/2)

水光,海棠一瞬间明白了,这何玉娘就差没说愿为妾相许了。海棠的心凉了下来,她一下子对这个女人丧失了所有的同情心,如果说善心的结果便是如此的话,那么这世上还有女人愿意去救另一个女人吗?

    她冷冷地看着何玉娘,却是没有说话,她还想看看这送上嘴的肥肉,某人是吃还是不吃。

    “何姑娘,言重了,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图人回报,那岂不是功利了?”封清隐像是没听懂何玉娘话里的意思,四两拨千斤地推了回去。

    “公子不图回报的品德真是令奴家佩服,只是奴家受了公子如此大恩,若是不知回报,岂不是猪狗不如?”那何玉娘仿佛突然间伶牙俐齿起来,短短几句就把话说到了绝路上。

    一时间,气氛静谧得紧张起来,而海棠却渐渐地冷静下来,冷冷地看着事态展。

    沉默了好一会,封清隐倏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何姑娘,既然你这么说,那在下……”

    海棠的心随着他的表情和话语再度凉,他不会是?是她不知何时对他有了不该有的期待吗?

    她半垂下头,不愿去看他,却听他慢悠悠地继续道:“那在下也就不客套了。实不相瞒,在下不过一个小本经营的商人,所挣的银钱也不过勉强得以糊口。这次前往北方投靠亲戚,这盘缠已是花了在下所有的积蓄。等到了那边,寄人篱下,怕也是照顾不了姑娘。”

    “公子不必妄自菲薄,奴家若是跟了公子,又岂敢麻烦公子照顾?”不知是否封清隐天生一张诚恳的脸,何玉娘完全没有怀疑他在说胡话,一脸羞涩地说道,“公子切勿担心,奴家的绣功勉强上得了台面,以后到绣坊接点活回来,糊口是不成问题的。”她一会看着他,一会又将那眼帘半阖,顾盼之间,小女子的柔弱与羞赧表露得恰到好处。

    海棠一边在旁赞叹,一边想道:这算不算是“眼角含春”呢?

    接下来又是一段绵长的静谧,海棠忍不住转头看向封清隐,只见他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原本柔和的线条仿佛一下子有了棱角,连那平常泛着水光的妖眸都似乎结了层霜,他看来与平时的斯文温和截然不同,但又别有另一种味道。

    海棠不禁多看了几眼,然后见他丰润的嘴唇轻启道:“姑娘可知道《中山狼传》?”

    他突如其来与话题无关的问话不仅让何玉娘一脸迷茫,连旁观的海棠都糊涂起来,虽然她是看过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

    何玉娘摇了摇头,道:“不知。女子无才便是德,奴家不曾读过什么书,让公子见笑了。”

    “那在下与姑娘简单说说。”封清隐没什么表情地淡淡道,“《中山狼传》说的是中山的一条狼被狩猎追杀,便哀求一位墨家学东郭先生救它。它对东郭先生一番巧言令色,举例说晋时预州刺史毛宝曾将一只小白龟放入江中,后毛宝遇难时,得白龟相助而活命;隋侯曾治愈一条受伤的大蛇,后蛇于江中衔一大珠作为报答。若是先生相求于它,它定然涌泉相报。东郭先生心软答应,将狼藏于书袋之中避祸。可是待那狩猎之人离去后,东郭先生才将狼放出,狼却要吃掉先生。故事的结尾是幸运的东郭先生最终逢人相助,得以活命。”

    随着封清隐娓娓道来,何玉娘自然是听出他言下之意,于是面色渐渐白,泪水再次在那眼眶之中迅速蓄积,颤声道:“在公子心里,奴家便是那条狼吗?”她咬了咬下唇,很快又道,“公子也认为奴家是个滛妇,所以才如此羞辱奴家?公子,奴家真的是清清白白的,若公子不信,奴家……奴家愿以死明志?”她微微抖地抽噎着,透明的泪珠顺着脸颊落下,连绵不绝,那模样比起当初满身污浊的样子真是娇美许多。

    “这一点上,在下自然是相信姑娘。”封清隐道。

    “那公子认为奴家是个恩将仇报之人?”何玉娘又问。

    “姑娘此刻也许不是恩将仇报之人,可将来呢?人总是会变的,中山狼也是因为饿了才要吃东郭先生。这世上自然是有了恩将仇报之事,才会有了这四个字。在下自认是个凡人,不敢预料姑娘是否白宝之龟,隋侯之蛇,因而惟有趋吉避祸,才能保合家安康。若有得罪之处,也请姑娘见谅。”封清隐说着,还煞有其事地冲何玉娘抱了下拳,看来一本正经,却令闻只觉得讽刺,“何姑娘,正好在下有个朋友在这朱仙庄镇经营绣坊,姑娘若是愿意,在下可以介绍姑娘去谋个生计。或,姑娘也可以开个小铺子,那天凤姑娘不是给了姑娘一些本钱吗?”

    “不敢劳烦公子,奴家不敢叨扰。”何玉娘颇有幽怨地说道,擦了擦眼泪,然后盈盈转身离去。

    海棠上前关了门,凉凉地讽刺道:“厉害。”

    “我说错了吗?”封清隐深深的看着她,眼里的薄霜不知何时再次化成了荡漾的水波,“她难道不是一头贪心的狼吗?”

    海棠一时语结,但很快驳道:“那你就这么肯定戏班里没有狼?”明明收了一班子的人,居然好意思刚刚一本正经地对着人家姑娘睁眼说瞎话。

    封清隐笑了,笑意自嘴角蔓延开去,至眼尾、梢,那清爽温润的笑靥让人仿佛喝了上好的女儿红,一瞬间有些醉了。

    海棠呆呆的看着他,久久才听到他别有深意地说道:“每个人自然有他存在的原因。”

    (本章完)

    第十五章 隐·接头(1)

    “四师弟,我想请你暗中保护几个人,……我估计途中会出事,你可要小心。”

    第二天,何玉娘就主动来找了海棠,说是打算留在朱仙庄镇开个卖胭脂水粉的小铺子谋生。

    因为昨天的《中山狼传》已经把脸皮撕破了一半,所以海棠也没特意与她客套太多,只是简单地祝她生意欣荣。

    海棠回头就把何玉娘的打算转告了封清隐,想顺便看看那他会不会内疚昨儿语气太重。

    可这人果然是天生没心没肺的样子,看不出喜怒,只是简单地告诉她一个人名和一家绣庄的名字,让她转告何玉娘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到这家绣庄找他们的成庄主。

    何玉娘离开后,海棠一行人继续上路了。大家心情都不错,尤其是海棠,很有一种终于没了“牢头”的感觉,……虽然还是没“出狱”。

    想着要跟封清隐继续假凤虚凰下去,海棠的好心情顿时又坏了几分。

    勉强可以庆幸的是,此后总算一路太平,没再遇上什么妨碍行程的事,于是他们终于在七天后抵达了郑州。

    那天已是下午,海棠一行六人很快入住了离城门最近的云来客栈。放下行装后,封清隐一个人出了门,他没说去哪里,只是吩咐贺敛去约好汇合的君子酒楼和其他人接头。

    这样做的结果是,海燕姑娘非要跟着一起去,而海棠想着初来乍到,有些不太放心,再第一次来郑州也想四处走走看看,便也跟着一起去了。

    三人跟小二哥问明了路线后,便像逛大街一样出了。一路上,一会买个饼,一会买串糖葫芦,一会再买个拨浪鼓,兴奋开心的自然是三人之中年龄最小、心儿也最小的海燕丫头。

    看着可怜的贺敛一方面被缠得受不了,另一方面又藏不住笑意与宠溺的模样,海棠有些失落,但又衷心为他们高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可不是谁都有享受到的幸福(至少她就没有)。也许上天还是很有同情心的,虽然让燕燕失去了父亲,但却在另一个方面给予补偿——希望他们能一起快快乐乐地长大。

    海棠想着,嘴角浮起满足而憧憬的微笑,半眯着笑眼看着女儿蹦跳的背影张扬地宣示她的快乐。

    拐过三四条街,三人顺利抵达了君子酒楼。

    君子酒楼是郑州相当有名的一家酒楼,以其清新素雅的格调闻名。它位于数十株枝繁叶茂的古樟之中,飞檐翘角,青瓦朱楹,映着蓝天白云,看来清幽雅致。难怪有不少才子名流相聚于此吟诗作对。

    海棠三人从外面将酒楼打量了一番后,便开始绕着酒楼寻找他们在扬州城外分别前约好的树叶标记。

    考虑到他们因为燕燕生病而在路上耽搁了两天,所以海棠和贺敛自然一致认为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批抵达郑州的。不出所料,他们很快就在酒楼左侧面的墙角现了一片黑泥画的枫叶。寥寥几笔,却是尽得精髓。

    贺敛撩袍蹲下,然后随便拣了一根树枝,沾了点泥,刷刷几笔,很快也画了一片简单的树叶。扔掉树枝,他利索地起身,拍了拍手,转头问海棠:“阿姨,你还想四处走走吗?”

    海棠摇头道:“我们回去吧。”话才落下,海棠就感到袖子一紧,低头一看,原来是女儿海燕在拉她的袖子。

    “怎么了,燕燕?”海棠低声问。

    海燕招招手,示意母亲弯腰,然后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娘,那个婆婆一直在看我,她是不是你说过的那种会拐骗小孩子的怪婆婆啊?”

    海棠和贺敛赶忙顺着海燕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酒楼对面的李二茶铺里坐了一个花白头、青色衣裳的老妇人。那妇人微颤颤地拿着青瓷碗,一看到他们的视线朝她看去,赶忙低头装作喝水。

    哎,这演技未免是太烂了一点。海棠心道。

    “阿姨,要不我们也过去喝杯水吧?”贺敛说着冲海棠露出一个纯洁灿烂的微笑,可这微笑却看得海棠打了个寒战,并敏感地从中看出了狡黠。一瞬间,她联想到了笑着的封清隐,心道:这孩子,好的不学,学坏的。

    虽然心底嘀咕了一番,但海棠还是没有异议地同意了贺敛的提议。

    于是三人便一同往那李二茶铺走去。

    茶铺的生意看来不错,现在已经没有空桌了,但贺敛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开心,笑眯眯地对老板说:“没关系,老板,我们不在意拼桌的。”他指着那埋头喝水的老婆婆说,“那位婆婆正好只有一个人,如果她不介意的话,我们就跟她一起坐好了。”他说着,上前,躬身,然后十分亲切和善地问道,“婆婆,您介不介意我们和您一起坐吧?”

    那老妇人似乎被他吓了一跳,几乎被水呛到,努力也回以和善的笑容,沙哑地说道:“没关系,老婆子正好要走了。你们坐吧。”她一边说,一边起身,并从腰带里摸出两个铜钱,在桌上放下。

    “婆婆,且留步。”贺敛笑得愈灿烂了,他本就是一个清秀的少年,而此刻更是漂亮得让人不忍拒绝他的要求。

    再大点,也是个妖孽。海棠心中道,静静地在一旁看他挥。

    那老婆婆似乎是被他的笑容迷了一下眼,跟着笑了,道:“小兄弟,你还有事吗?”她顿了顿,赶忙又补充,“婆婆家里还有点事,要赶着回去。”

    “有事?”贺敛看来有些嘲讽地念道,然后冲她笑得一派天真,道,“忙着作弊码?”

    那老婆婆闻言被口水呛了一下,有些狼狈地说:“小兄弟,你说什么啊?”

    (本章待续)

    第十五章 隐·接头(2)

    “还装?”贺敛一瞬间变脸了,那功力比起川剧的变脸有过之而无不及,“尹姑娘,这本来就不过是个游戏而已,你有必要那么认真,还特意守在这里作弊吗?”

    被人一语揭穿身份,尹凌霜有些颓然地坐了回去,嘟嘟嘴,诡辩:“别说作弊那么难听嘛,我们到了都三天了,我快无聊死了。”小姑娘的声音和表情出现在老太婆的脸上实在有种说不出的不协调感。

    一旁的海燕一听到尹凌霜的声音,终于如释重负地放开了母亲的裙子,拍拍小胸口,脆声道:“尹姐姐,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怪婆婆呢。”

    而贺敛却不太给面子,冷冷道:“是啊,你还真是有够无聊的,宁可没事找事地守在这里。”

    尹凌霜理亏,有些尴尬,毕竟这个接头的游戏本来就是她起的头,现在又被人当场抓到作弊,真是再丢脸也不过。既然输了,当然要知道自己究竟输在哪里,于是她灰溜溜地摸摸鼻子,硬着头皮问道:“小敛,你怎么知道是我?”她自认应该没什么大破绽啊,面具戴的天衣无缝,接口不是用头掩盖了,就是用衣服的高领挡住了。她也知道她的手不像老人的手,所以喝茶的时候,就小心地用袖子把手遮了起来。

    “牙齿。”贺敛的脸上倒不见骄傲,语气平平地说道,“你的牙齿不像老婆婆。封叔叔跟我说过,随着岁月逝去,大多数人的牙齿会渐渐黄,磨损,脱落,结石,甚至牙肉萎缩,根本不可能像你这般雪白无垢。”

    尹凌霜听完,呆了一下,嚷道:“还说我作弊,作弊的根本就是封仲二那家伙,他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给我一张老太婆的面具?”

    对她的抱怨,贺敛嗤之以鼻,道:“你要不要封叔叔顺便教教你老人要怎么说话,怎么走路,怎么吃东西?”

    尹凌霜被堵得一时哑然,停顿一下,不甘心地问道:“就算是你看出我是易容的,你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除了同胞的孪生子以外,每个人的牙齿都是不同的。我的记性虽然没有好到过目不忘地记住所有见过的牙齿,不过难得看到这么爱张嘴大哭的姑娘,一不小心就给记了起来。”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给了她一个讥诮的眼神。

    气得尹凌霜一瞬间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就想杀人。

    眼看着两人之前的气氛越来越紧绷,海棠赶忙出声转移话题:“尹姑娘,就你们几个到了吗?吕婶和柳叶他们有消息吗?”

    尹凌霜摇摇头说:“我们在那边画了那片树叶后,就你们几个出现。”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神秘兮兮地往四周看了一圈,低声道,“你说,他们会不会早就到了,然后也躲在酒楼旁边守株待兔啊?”

    “你以为别人跟你一样无聊吗?”贺敛不客气地泼冷水。

    “尹姑娘,怎么就你一个人?白霖,还有封公子和萧公子他们呢?”海棠急忙圆场,心里却有了不好的预感:吕婶他们还没到,不会是在路上出什么问题了吧?……比如说,五毒虫?她突然想到柳叶杀了毒蜘蛛,封清隐废了毒青蛇的武功,心底就有些毛毛的。现在想来,他们这一路委实是太顺利了点,毒青蛇这么个老江湖,有名的毒辣,他会这么容易就被封清隐的三言两语给唬住吗?……也许他们已经在路上偷偷对吕婶他们……

    海棠越想越觉得胆战心惊,仿佛五毒虫下一刻就要来寻仇。她摇摇头,怕自己就要杯弓蛇影,不敢再想下去。

    同时,尹凌霜闷闷答道:“封叔三到了郑州后,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天天都出门。我问他去干吗,他也不说,我试过偷偷跟踪他,不过被他抓了三次,又跟丢了三次,就放弃了。”她无奈地耸耸肩,有些酸溜溜地撇嘴,“我猜他是会老情人去了。说不定这个老情人还是什么有妇之夫,所以他才偷偷摸摸的,不敢见人。”她越说越像有那么回事了。

    海棠怕她继续说下去,封叔三都要像尹凌霜她爹一样冒出个私生子了,赶忙微笑着打断:“那白霖和萧公子呢?”

    “他们啊?”尹凌霜一脸不屑地说,“他们俩一会吵,一会好的,好起来亲热个没完,吵起来桌子都翻了。要不是我打不过萧夜痕,我真想给他们下点蝽药,直接把他们送进洞房算了,一会好,一会分的,烦死了。”她说着,想起不太愉快的回忆:其实一开始那两人吵架的时候,她还会好心地劝慰白霖一番,可是一看到两人转眼间又打得火热,她就觉得自己是傻瓜,而如此的傻瓜,她还反复做了好几次,然后,她决定再也不理会白霖的蠢事了。管她白霖砸几个杯子,摔几个碗(反正不是她尹凌霜掏钱,反正人家萧公子可是鼎鼎大名的商公子啊——有的是钱)。

    感觉尹凌霜的怨气越来越重,快赶上“七世怨侣”了,海棠陪着笑,把话题绕到最安全的方向上:“尹姑娘,我们现在住在离东城门不远的云来客栈,你们呢?”

    “我们住在隔你们一条街的君来客栈。”尹凌霜说着,像个小孩子一样来劲了,“等我回去换了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