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花母却毫不理会,只是继续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嘴角扬起的微笑却让人寒心彻骨地冷,她将声音压低了下去,道:“因为……她拿走了柳含嫣的心!”
宣七绝心中狠狠一震,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的心里只剩下这一句话。
一如璇洛仍在跪在地上低头呓语着同一句话:不要说,不要说……
“你胡说!”雪溪冲上前去,抑制不住满心的激动。
花母却不理会,只是依旧淡淡地微笑着,看着宣七绝。
宣七绝的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色,那种神色,仿若那个素衣女子翩然倒下时的憔悴苍白。这锥心的痛,又该属于何人?究竟,是谁拥有了谁的心?!
“你撒谎!”宣七绝眼眶都红了,他努力地站稳,努力压抑住那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指着花母道,“含嫣回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给我喂下神花之心的时候也是好好的,她那时若是被拿走了心,怎么可能还能喂我吃药?!”
宣七绝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据理力争。他努力地回忆,疯狂地找寻着任何足以反驳的蛛丝马迹。他满脑子只祈求着,玄天花母能说一句,哈哈,没想到被你看穿了。
可是花母只是不屑地一笑,继续解释道:“那当然了。这是她和璇洛的交易,璇洛自然要保她达成最后的愿望了。璇洛给了她一颗护心丹,可暂时代替心脏,只是时辰一过,便必将一命呜呼。”说罢,她看着宣七绝仍旧不敢相信的表情,仍不满足地继续挑战着宣七绝最后的极限,轻声道:“你知道,柳姑娘最后的心愿是什么吗?”
宣七绝却没有再吭声,没有疑问,也没有辩驳。只是低着头,等待着心底一刹的泛滥成灾。
花母继续道:“她为你付出了生命。她最后的心愿——是倒在你的怀里死去!哈哈……真是个痴情的女子啊,只可惜……”
“你少废话!”萧与天忍不住了,青筋都冒了出来。见她如此这番地有意挑战着宣七绝和璇洛的极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冲上来吼了一句。
不论事实如何,她都欺人太甚。
月弦和雪溪在他身后都大吃一惊,谁都没有见过萧与天这副样子,不由得暗暗为他捏一把汗。
花母顿时也微微一惊,转而依然平静。华丽依旧,冰冷依旧。
“为什么?为什么?!”宣七绝大叫一声,仿佛天地都随着这声音在震动。
他瞬间冲上前去,抓紧璇洛柔弱的双肩,使劲地摇晃着:“你说啊!你说她刚刚说的都是骗人的啊!!……”
他红着眼眶,耗尽所有的力气,只为求她的一句解释。
可是她却没有。
璇洛没有抬头,依旧眼睛迷离地盯着地面,任凭他狠劲地摇着自己的双肩。仿佛没有了任何知觉,仿佛这身体只成了一副空壳,灵魂早已飘到了几尺之外,冷漠地,淡然地,看着人间上演的这一幕幕。可是泪水再一次残忍地提醒她,你没有办法不在乎。
她始终,还是没有办法置之度外。
她没有回答,没有任何辩驳。她冷淡悲伤的样子如同一根浸满毒液的芒刺,狠狠地扎进宣七绝的心里,痛得肝肠寸断,生不如死。她竟然,连找一个骗过自己的借口都不愿意。他彻底地死了心,眼睛里,只有深不见底的绝望。
“你为什么要她死?!”他撕心裂肺地吼道,语气不再冰冷,而是如同一直受伤的猛兽,愤怒而又悲伤。眼泪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下来,眼睛里充盈着的,不知是愤怒,还是绝望。他很少哭,更加很少像现在这样绝望地哭。这头受伤的狮子顿时失去了理智,只顾拼命地摇晃着白衣女子的双肩,朦胧地眼睛里,一瞬间被愤恨填满,看不清她是谁,看不清是在哪里,只知道,是她害死了她!!
你为什么要她死?为什么要她死?!……
他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嘴里只有这一句话。
而在内心的最深处,还藏着另一句没有问出口的话,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