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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妖刀记32第4部分阅读(2/2)

稳若盘石,一丝松动也无。 他昨儿攀爬峭壁时激发潜力,复以得自虎帅遗刻之启发,使碧火真气与鼎天剑脉脱出禁制,不仅顺利恢复运转,更隐隐有境界提升之感i那种微妙的感觉无比玄奥。周身力量充盈,然而却十分稳定,运使真力之际,似能预知动作须使劲若干,便是恰到好处;出手一试,果然如此,晓畅一如流水行云。 无论笼中投索,抑或攀爬岩壁,尽皆如此。耿照未练过圈绳,每一掷却能准确无误地投在转轮之上,只是缺了经验和手法诀艰ii世上毕竟有须千锤百炼、日积月累方能获得的物事,此非神功机遇之所能致ii单以准头及劲道论,任谁也看不出是头一次投绳圈物。 他一按墙砖,心头便浮现灵感,明白催动四成功力,即能将之击毁;其反应之快、估量之精准,犹如天谕,未及动念已然觉察,不禁自嘲:「问题是我没想毁掉这块砖,我想开的是机关啊。」苏合熏扭过螓首,微蹙柳眉:「你说什么?」耿照啼笑皆非,突然间,生出一股犀锐直觉,念头尚未浮现,身子已自行激发骊珠奇力,畅旺的碧火真气稳稳压制化骊珠,将奇力导入坚不可摧的鼎天剑脉中。 耿照脐间大放光明,映亮了原本幽暗的引道,由左手掌心输出的奇力却细如丝缕,如水银般渗入石上毛孔,透入墙中。 自得骊珠以来,耿照饱受失控的奇力所苦,虽屡屡得此珠救命,临阵被它倒打一耙、以致生变的次数,也多得数不清了。如此际般精准控制奇力的滑顺快感,他简直是连作梦都没想过,兴奋地睁大眼睛,感受力量蜿蜒而入,拨转齿轮、绞扭旋杆……喀喇喇的机括转动声再度响起,越发越激烈,轰隆一震,中央引道的酸泉忽然断流,震动却持续提升,底墙的硫磺被软软震落,从中两分。 墙后,两排罩着水精蚌壳似的壁灯接连亮起,不知火源来自何处,亦未见烧烟袅燃,红炽灯芒映出一间宽阔石室,流水仍是居间穿过,中央有个八角池子,水底似有什么物事,石室外却看不真切。 耿照依依不舍撤了奇力,这种「以无厚入有间」的精准驾驭难以言喻,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气力彷佛用之不竭。 石门打开之后,引道水面明显降低,看来此门是以水力推动,源头引之开启石门,少了活水补充,是以水面下降。若引道之水始终未升,代表维持石门开启的力量未减,应不致断了去路。 耿照想起三奇谷的闸门亦采水力推动,运用之妙,更甚当世,果然两处遗迹必有关连,纵非出自一人之手,亦一时之作。 两人并肩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石室底的墙面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图腾,其形如鲎、腹下八足,看来像是一只摊平的蜘蛛,偏偏底下拖了条剑锋般的长尾,模样甚是狰狞。 「这是……蜘蛛么?」耿照有些疑惑,一时难以确定,转头问苏合熏:「天罗香所用旗帜,有这样的图形么?」苏合熏摇了摇头,忍不住蹙眉。「我没见过。」石室内无有任何家生,四壁却刻满怪异文字,耿照虽是一字不识,却觉异常眼熟,倏然间心弦触动,击掌道:「是了,这是天佛图字!」苏合熏微露诧色:「你也识得天佛图字?」耿照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脑袋。「这个『也』字恐怕不大合适。我在莲觉寺做小和尚时,曾在一座古经楼见过,却没学过怎么辨读。」苏合熏「嗯」的一声微侧螓首,上下打量他几眼,啧啧道: 「你的人生倒是挺多采多姿的,连和尚也做过。」「……是我想多了 ,还是妳真没有夸奖的意思?」苏合熏在被送入禁道以前,曾随姥姥研习过两年,这种近乎失传的古文艰涩难读,连姥姥自己所识亦极有限,也不曾告诉她学来做甚,只说若在黑蜘蛛处见得此文,无论大小精粗,尽量录下誊本送出;要是黑蜘蛛有传授之意,务必学习透彻。 这是她卧底禁道的首要任务之一。 「看来,黑蜘蛛手里有一样以天佛图字写就的物事,姥姥亟欲得之,却不便对妳明言。」耿照听她所言,沉吟再三,忽又问道:「那黑蜘蛛教了妳么?」苏合熏淡淡摇头。「我入禁道至今,未曾见过图字,也可能是她们并不信我。 你和染红霞去过的那间石室,便是我除禁道以外,唯一待过的地方。」不知为何,耿照听得有些酸楚,唯恐牵动她的心事,笑笑岔开话题: 「那好,妳表现的机会来啦。我普通字都认得不多,这图字于我直如天书,妳且看看,或许能找到离开的线索。」苏合熏抚着墙上阴刻的图字,目光不住于四面石壁之间移转,片刻才喃喃道: 「有太多我不认得的图形……该说是大部分我都不认识。不过有个字似是关键……喏,你瞧这个。」指着一枚拳头大小、形似蜘蛛的图样。 耿照看了几眼,忍不住道:「这个字……跟那边的图腾好像,分明是蜘蛛的模样,却拖了条蝎子也似的尾巴。」苏合熏道:「我本也以为壁上的图腾,是古时教门的标记,代表蜘蛛,见了图字才知全想错啦,这个图腾不是蜘蛛,而是枯泽血照。这枚图字在龙皇时代,就是『枯泽血照』的意思。」天佛图字与现今东洲通行文字不同,非是单音独体、一字一义,有时一枚图形能表达相当复杂的意涵1这点明姑娘亦曾经对他说过。耿照始终认为,以明姑娘的聪明才智,应能通晓此种神秘古文的,她既矢口否认,自也无质疑的必要。 「枯泽血照」云云,耿照略有耳闻,印象中与千年雪伏苓、万载何首乌差不了多少,都是传得神而明之,但没人见过的物事。捕照一行,在东胜洲是相当神秘的团伙,多半以宗族为核心,怎么追踪照的踪迹、何以引照、如何抓捕,乃至该怎样服食,都是传子不传女的大秘密,是宁死也不肯泄漏之事。 捕照人居无定所,整团人追逐照迹,出没于深山大泽;这个据说最初起源于东海的神秘行当,如今已分散于天下五道,但传说中千年转赤的「血照」并不是谁都能捕,能得百岁以上的紫照,已足半生富贵丄二十年以上的青照,则是富人延生续命的珍品,比蔘药名贵得多。 流影城送呈平望都的贡单之上,曾出现过「西北天镜原六百岁金花紫照一对」这种吓死人的不世奇珍,时人皆云昭信侯出手豪阔,举世无双,无怪乎圣眷之隆,亦是宇内罕有。 耿照抚着墙上的照形图字,想趁机将这个字学起来,边记忆它的模样,一边问道:「这字是『照』的意思呢,还是专指血照?其实我本想问妳,这图形中哪个部分是指『血』」苏合熏摇了摇头。 「姥姥说,这字指的是『枯泽血照』,乃是照中至高。照须历千年岁月,背甲才能由紫转赤,称作『血照』;而三千年以上的血照,背甲由赤红转为赤金,色泽如火焰般鲜烈,到得这时,这照一触地面,方圆数十里内生机尽绝,非吸够足以沈睡千年的食养,绝不肯休眠,故称『枯泽血照』。」耿照咋舌:「好霸道!这……简直是魔星了。世间真有这种东西么?」「我也不知。」苏合熏耸肩。「但血照肯定有,我师祖婆婆吃过一对。她老人家姓薄,讳上雁下君,人称『喜欲夫人』,是当时武林中公认的第一美人,至寿纪八十有六归天时,看来不过四十许;死后遗体莹润,宛若生前,毋须药料亦不腐。 姥姥亲见,决计不假。」她一眼即认出此字,盖因传授抵狩云天佛图字的薄雁君,便是为了能再找出一对千年血照,才费心钻研教门古籍,并将所得授与身边亲信,倚作光大宗门的终南快捷方式。 壁刻除了文字,还有线条朴拙、描绘却颇为生动的壁画,线条间似本填有各色油彩,然日久斑剥,如今只余轮廓。耿照不通天佛图字,百无聊赖,索性研究起壁画来。 顶端第一幅壁画,绘着一只鸟笼,吊在悬崖边上,笼里囚的不是鸟,而是一头牛。 耿照想:「是了,这图绘的是『望天葬』。但不关人而关牛……却又是为了什么?」第二幅图则是笼底翻开,牛只挣扎掉落,底下重迭的数道水波纹上,浮着一只螃蟹似的巨大怪物;第三幅图则毫无意外的,背着厚厚甲壳的八足蟹怪将那牛啃得剩下一副牛骨架子,寥蓼几笔勾勒出来的牛首髑髅,模样甚是可喜,不知怎的却透着一股怪异的森然。 毋须通晓天佛图字也能明白,那巨怪其实不是什么螃蟹,而是石壁图腾所代表的「枯泽血照」。 耿照这辈子没见过一只活绍,执敬司的老人倒爱吹嘘有福缘瞥见过当年贡品单上那对紫照,说是「巴掌大小」,颇有不虚此生的得意。城中购来给独孤天威进补的青照,据说没比蜗牛大上多少,相较之下,巴掌大的六百岁金花紫绍可说是大得吓人了。 这样的壳虫就算活到三千岁,也决计不能长成一头巨型蟹怪,耿照宁可相信图只是表意,牛落到水潭里,精血就被传说中的枯泽血照吸干了,只余枯骨。而第四幅图又将画面拉回望天葬,两排披着连帽大氅的人站在悬崖上,似正望着空荡荡的鸟笼,从身形看全是女子,前排的人形轮廓中还残留些许白垩,后排则涂上了石墨之类,看得出是一身黑衣。 「这幅图旁边的字,我能看得懂。」苏合熏凑到他身边来,指着紧密环绕着壁画的天佛图字。看来其它几面墙的解读不甚顺利,只有一进来的这面简单些,勉强拼凑得出文义。 「图上说什么?」「大意是说:无论黑祭子或白祭子,愿追随献祭而去、不老不死者,便能统领所有的人。」苏合熏摸索着图字喃喃道: 「这段文字出乎意料的简单,像是某种谕令。天佛图字难读的不是字义,而是当它们排列起来时,彼此之间所产生的对照牵引,会让文义变得非常复杂。姥姥说那时代的人,似乎以此为美,像是诗韵修辞一般,只有上谕、誓言或法令一类,才会用最简单的方式说,以免过于繁复,语焉不详。」耿照抱胸沉吟。 「『黑祭子』若指后头那排身穿黑衣的女子,倒有几分像是黑蜘蛛……这么说来,天罗香的先人便是前头的那排『白祭子』了。似乎在古代,两边首领是同一个啊。」「要跟着献祭的牛一起跳下来才行。」苏合熏提醒他。「没被枯泽血照吃掉的话,便能统领天罗香和黑蜘蛛了。」耿照笑道:「我们俩也行啊,跳下来又没死。快把壁画拓下来带出去,说不定黑蜘蛛看了,立时跪满一地,奉妳我为主,咱们最棘手的问题便解决啦。」见苏合熏抱臂仰头,微微蹙眉,似是在思考什么,还道她较了真,拍拍她的肩膀: 「喂喂,说着玩的,妳千万别当真啊丨11苏合熏摇摇头,正色道:「我是在想,这儿的刻文记载了枯泽血照之事,师祖婆婆当年与一名捕照人少年,在冷炉谷外意外获得一对血照……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连?」「妳们对血照如此了解,」耿照忽问: 「是因为师祖婆婆的缘故么?」「嗯,姥姥是这么说的。」「据我所知,『捕照人』是非常神秘、充满禁忌的一行,他们捕照卖照,却死都不会泄漏照虫的丝毫细节。就算师祖婆婆嫁给了那名少年,成为捕照人的亲族之一,那秘法连传女亦有不能,何况媳妇?妳们对捕照的了解,却是从何而来?」苏合熏没想过这个问题,微微一怔,侧首道: 「我不知道。我所知俱是姥姥传授,姥姥教过捕照的禁忌、服食之法等,吩咐不能说与他人知晓。我猜……是师祖婆婆教她?」这么一来又绕回了老路,撞上耿照筑起的那道疑墙。薄雁君非捕照团伙出身,是谁教了她这些? 「我认为,姥姥、乃至师祖婆婆所知,兴许来自教门的古籍也说不定。」耿照一边思考,一边推敲: 「我有个大胆的猜想。倘若这间石室,从有冷炉谷以来便已存在,墙上壁画乃古时教门前贤所遗,那么『天罗香』的号记或许并非蜘蛛,而是血照。只是传承千百年后,照这种壳虫益发稀罕,等闲难见,成了传说之物,血照的图腾才被误以为是蜘蛛。」苏合熏美眸圆瞠,忽想到了什么,指着壁上另一个天佛图字。 「这字指的是『祭子』,古籍中最是常见,似在古纪时,祭祀是普遍的活动,无事不占,无有不祀。你瞧这图,像不像一个人捧着俎豆,匍匐前进?」耿照一看果然有几分相似。苏合熏续道:「天佛图字意涵复杂,须参照前后文义,才能厘清。但这图注似是谕令一类,言简意赅,才翻作『祭子』。」耿照会过意来。「所以……这个字也可以有别的意思?」「手捧贮盛食物的器皿,除了祭祀外,亦可作喂食解。」苏合熏沉声道: 「因此白祭子与黑祭子,也能说是『白牧者』与『黑牧者』。若你的猜测是对的,她们便是牧养血照之人!」解读天佛图字非是一时三刻能成,苏合熏被他的假设挑起兴致,埋头钻入壁刻的小小天地间。所幸今日风暴已过,在明日林采茵遣人送来飧食前,「望天葬」应不致有闲人进出,耿、苏二人留在石室中过夜,暂无泄漏行藏之虞。 况且比起槛栅镂空的鸟笼,此间仅一面进风,较悬崖之上温暖许多,复无晃摇扰眠,要是还有一点治馋的熟牛肉条,直是人间天堂了。 酸泉流经处无有生机,水潭崖壁上莫说林树,连杂草青苔都没见,自无枯枝生火。耿照取了些硫磺块碾碎,运起碧火神功一搓,不料燃起的却是气味刺鼻的青蓝焰,而且燃烧速度甚快,难以烘烤取暖。 「你想吃鸡蛋,明儿就有了。」石室里苏合熏闻到异味,忍不住蹙起姣好的眉头。 「这味儿像是臭掉的鸡蛋,你难道分辨不出?」「我在生火i」耿照没好气道。 「若是想烤衣服的话……」苏合熏好心提醒: 「你那门内功好用多啦。」「不要再提烘衣服的事!」幸好石室壁上的水精灯长燃不息,纵使天色渐暗,也不怕没了光源。他好不容易放弃了生火取暖的傻念头,为打发时间,在石室里四处兜转,试试哪里还有暗门通道之类,直到注意力转到石室中央的八角水池之上。 壁上的长明灯位置显然经过精心配置,所有的光照均有意无意避开了中央的水池,此际引道里的酸泉渐竭,高未盈尺,池子中心遂露出一方小小的八角祭台,上头嵌着一块径长一尺、高约尺半,似水精非水精、似冰块非冰块的奇异嶙石来。 〈这是……烟丝水精!〉与在三奇谷中之所见,这块半透明的嶙峋异石尺寸小得多,石内烟丝也更多更混杂,似是当中裹着什么,隐隐见得一抹乌影,却因照明的角度刻意避开之故,细部难以辨清,灰蒙蒙一团,比三奇谷那枚污浊得多。 耿照在池边观察片刻,把心一横,褪下靴袜卷起裤管,扑通一声跃入池中,没 敢伸手,左掌虚按脐间, 一边留心骊珠有无异样。苏合熏回头见着,本欲随口揶揄两句,见他神情凝重,心头微凛:「你认得此物?」「我也不敢肯定。」耿照犹豫片刻,抬头道: 「苏姑娘,能否请妳先出去一会儿,到外头避一避?我上回接触此物时,发生……发生过不好的事。」苏合熏望了他片刻,点了点头:「好。」径往硫磺甬道走去。 「……妳不问我是为什么?」耿照有些诧异。 「你是为了保护我,对罢?」苏合熏头也不回,修长的背影优雅动人,说不出的好看。「我猜你不是为自己。我信你。」耿照不由一笑,绷紧的精神略见松缓,毋须赘言的心情实是爽人,彷佛天塌下来都不怕,松了松左腕关节,不忘提醒她:二会儿我若有什么异状,妳千万别靠近,离得越远越好,我自己能恢复的。」「这点,你也只能信我的判断了。」苏合熏淡淡一笑,模样却认真。 耿照无奈摇头,不知怎的却不甚担心,暗提真气,将左掌按上水精。 什么也没发生。 静候半晌,他不免有些尴尬,暗暗催动碧火神功,往水精内度入真气,水精却未如三奇谷瀑布圆宫的那枚般绽放光芒,更别提什么神识被吸入虚境,见得古纪时代的影像画面。 耿照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无意间也将右掌按了上去ii因手筋被断,伤口尚未完全复原,碧火真气阻于腕间神门岤,再难寸进;原本留滞体内的吸功诸点,亦随昨日那一记「落羽天式」所生之新力,绝大部分转化为陷地为坑的破坏能量,只余一抹余劲在碧火真气阻绝处,对运动右腕无甚帮助。 真是难看的垂死挣扎啊!他忍?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