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幼安问她。
凤声苦笑笑,不说。
“凤妹大概还是对我们不放心吧。好,那我就先把我自己交代清楚吧。”潘幼安一眼看穿了凤声的心思。
凤声不好意思的说:“诸位姐姐,不是,即使说出来,几位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只是不想让大家忧心而已。”
潘幼安说:“我自幼闯荡江湖,虽然没混出什么名号,但也知道一些事情,说不定能给你解一点疑惑。不满你们,我本是早年镇守辽东的东江总兵毛文龙的女儿,我的师傅就是江湖闻名的幻术大师一指玄机。”
她说到这里,除了凤声,大家是一阵惊呼:“一指玄机?”而凤声暗叹,想不到人家尽然是将门之后。却又不知一指玄机是何许人也。
这时潘幼安笑笑,接着说:“我师傅以幻术闻名江湖,其实武功也是了得,可惜我不能得其十一,我师傅也从未与武林中人争斗过,所以也就没上过百晓生的兵器谱,但是武林中的那些顶尖高手对他也很客气。我本想学成武艺去找袁崇焕这个老贼报仇的,可后来没二年,袁崇焕这个大蠢胆就被当今皇帝老儿杀了,而且死的极惨,我也就失去了报仇之心,在江湖上流浪起来,到处的看热闹,但始终置身事外,所以江湖上认得我的人不多,我这个名字当然也是假的,但真名也从未露过,不说也罢。细想想,这江湖上的人和事,我也知道不少,凤妹不妨和我们说说。”
凤声说:“说说就说说吧,只怕诸位姐姐也未必有什么头绪。十五年前,我的爹爹鲜血淋漓的回到家中,未及一言,便倒地身亡,只留下一块路路通镖局的腰牌和这只琵琶,不瞒诸位,我就是出来寻找我父亲的死亡之谜的,可这么多天了,我是毫无头绪。”
大家不由一阵惊叹。黄莺儿说:“这确实是一桩迷,我也是只听说过,难道你是琵琶仙的女儿?怪不得功夫如此了得,不过我们虽然对此一无所知,但小妹既有此大仇,我们大家不妨一起帮小妹探查探查,一些小忙,总可以帮的。
凤声感激的拉住黄莺儿的手,黄莺儿轻轻把他拢在怀里。
潘幼安说:“我听我师傅说,十五年前,江湖上排名前十的人物,都在路路通镖局做普通的镖师,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们是一佛、二仙、四王、四散人,共十一人,一佛是一手遮天弥勒佛陆九通,二仙就是铁笛琵琶龙凤二仙,四王则是刀枪剑棍四大兵器之王,四散人是狗皮道士、红叶散人、散花天女和青灯和尚。凤妹妹原来就是琵琶仙凤栖梧的女儿,怪不得前些时候凤妹会去伏牛山呢?我看此事咱们还得从这两处入手,第一,还由耗子大叔继续在这里探查,哎,不如咱们去请公输寒老先生来这里看看,也许他比耗子大叔的眼光厉害些。第二,咱们再陪凤妹去伏牛山走一遭,看看牛得草这铁笛谱到底从何而来,你们大家都说呢?”
大家点点头,凤声说:“姐姐和我想的大致一样,只是这公输寒怎样才能请来呢?你可有交情?”
潘幼安点点头:“公输寒老先生和我师傅莫逆之交,我出面他当然得来,不然,我牵着他的胡子来。”
“那敢情好,原来姑娘有这等本实。”一直不语的徐耗子说:“只是你的伤……?”
“不碍事,我走走好的更快些。”
2
莫愁湖边,一个篱笆围绕的农家小院,低矮的茅屋,一个正在做木工活的黑须老人。
虽说现在已入秋,太阳已不太毒了,但他却还是热得汗流浃背的,而且专心的不舍的来擦一下淋漓的汗水。
这时门外却来了一群女人,而且是一群美女,还没进门,就有一个美女喊道:“老头儿,你又在忙什么呢?我还没婆家呢,不用忙着为我准备家俱。”
老头儿这才抬起了头,接着骂道:“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小鬼头,尽然引了一群美女来看我老人家,要娶媳妇儿了吗?”
潘幼安赶忙冲老头挤挤眼,说:“老不正经,你想儿子想疯了,把侄女儿都当儿子了。”
“你成天扮成个假小子,今儿怎么恢复本来面目了?”老头儿这才放下手里的家伙,捏了捏潘幼安的腮帮子。
潘幼安拿起老头儿做的东西来边看边说:“这是什么玩意儿,猫不像猫,狗不像狗,给你儿子做玩具呢?”
“你懂个屁,明儿你过来看看,它就上天了。”
“你就吹吧!你真有你祖宗那本实,能让它在天上飞个三天三夜不下来?”潘幼安讥刺他说。
“你个丑丫头,你还不信,我拿个给你瞧瞧。”老头儿刮了一下潘幼安的鼻子,转身从茅屋里拿出一只木头小鸟来。把小鸟的舌头拧了几下,手芯展开。只听格格的几声轻微的响动,那小鸟儿果然振羽朝空中飞去。
众人一阵惊呼,过了一会儿,那只小木鸟才缓缓的落了下来。潘幼安搂住老头儿的脖子跳了起来:“成功了,成功了。”
“我研究了好几年,总算成功了吧。我正准备给他安一样东西,让它能指哪儿飞哪儿呢。”老头儿哈哈大笑。
“等你研究好了,一定要送我一只。”潘幼安兴奋的咳嗽起来。
老头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儿,双指一搭脉搏说:“你受了内伤,谁伤你的,幸亏有高手救治,否则小命玩完,是不是你又惹了什么利害人物?”
潘幼安哭伤着脸说:“武林四隐呗。”
“你怎么惹上这么厉害的人物了?”
潘幼安就把武林四君子抢客栈的事说了一遍,只不过把凤声换成了自己。
“山中没老虎,猴子称大王,现在什么样的人也敢随便欺负人了。”老头儿说。
潘幼安说:“你又打不过那四个老头儿,所以只好请你给我布置些机关,让我躲起来养伤了。”
老头儿脸红了。说:“一个嘛,我还能对付,可那几个老家伙不要脸,经常一块儿欺负别人,所以,我只好去给你弄弄了。要不,我再邀几个帮手帮帮你。”
“谁?”潘幼安问。
“大铁锤和一瓢老道都在这里,这俩人本实还行”
“算了吧,他们都自顾不暇了,你整天闭门造车,江湖上的事还知道多少?”潘幼安随后就把他们在牛家堡中毒的事说了,老头儿一阵叹息。
九、天涯古道日迟迟(二)
3
潘幼安把公输寒请到了路路通镖局,才和他说了凤声的事,说了他们要探查路路通镖局的秘室。
“毛毛虫,你们不是想财想疯了吧?这路路通镖局已空了十五年了,陆九通或别的什么人不会傻的把金银财宝留在这儿十五年吧。”公输寒笑她。
原来这潘幼安真正的名字是姓毛名聪,所以熟悉的人都叫她毛毛虫,她长大了嫌难听,这才改名潘幼安。
潘幼安见公输寒叫出了她的真名,怕凤声他们笑她,就脸红着打了公输寒一下说:“你别胡说好不好?你是没本实找出来吧?”
大家都笑了起来,等笑过了,凤声才一本正经的说:“金子,我还不缺,我只不过是看能否找出一些当年的蛛丝马迹而已,请老人家用点心,帮我找找看吧。”
“行,当年陆九通曾请过我。说他想想建一个密室之类的东西,我因为当时正在专研一种不用牛马拉,就能自己行走的车子,就拒绝了他,后来不知他又请了谁来?再说,我和琵琶仙也甚有交情,我当然要帮你的忙。不过,我看你是一个老实的丫头,你以后可得小心毛毛虫呀,她花样很多,小心她的毛毛虫钻到你怀里呀。”公输寒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和凤声说。
潘幼安却恼怒的冲他瞪起了眼睛。公输寒则装作没看见,不理她。
公输寒在路路通镖局整整查看了一天,也没有查出什么结果,大家都又失望了。
没想到,公输寒第二天早上早早的就来了路路通镖局,他一言不就到了后花园的池塘边,围着池塘转了一圈说:“找人,把湖水抽干。”
凤声看看徐耗子,他早来了精神,叫过手下的一个弟兄一说,不一会儿,十几个瘦小的汉子就扛着竹筒来了,而且还有一个象水车一样的装置,不到半天,一池的水就不见了,露出了干干的湖底。
公输寒说:“本来这湖边应该是有机关的,但肯定是被人弄坏了,所以我才找不到,现在你们跟我来。”说完就就进入了湖里,大家都跟在他身后。
公输寒一边走,一边用脚试探着湖底,还用眼搜寻着,果然不一会儿,他站住了,对徐耗子说:“你把这两块石板弄开。”
徐耗子用刀插进缝里,撬起了一块,就见下面果然有几条铁链,公输寒找到一条,说:“来,大家都用力来拉这一条。”
除了伤重的潘幼安,几个人都抓住了铁链,一使劲,果然就听咯咯的一阵刺耳的响动,湖中央缓缓升起一个四方的井口来。
公输寒说:“小儿科,这样的东西就想难住老夫。”
只听的咔的一声,那井口不动了,公输寒才让大家放了铁链。走到井口,公输寒在井壁上一拍,井盖自动打开,一股阴冷的风冲了出来。
徐耗子早准备了几个火把来,等阴风散尽,大家都随着公输寒进了洞中,下面当然是一个石室。
公输寒略一查看,随手在四面的石壁上按了几下,就听轰隆隆的几声响动,石壁上顿时出现了几道石门。公输寒说:“大家分头找找吧,看看里面有什么。”
但石室里显然空空如也,大家又是一阵失望。
公输寒说:“我想陆九通那老家伙,也不会把好东西藏在这里吧。这儿只不过是一个临时避难所,和秘密通道而已,我领你们看看。”
说着引大家进入一间石室,又在墙上一按,一道石门开启,一条长长的深不见底的通道出现在大家面前。“大家要不要进去看看,这条通道一定是通往江边。”
“为啥?”徐耗子问。
“因为这不仅是一条人走的通道,而且还是一条水走的通道,那湖里换水时,旧的流向江里,新的在从江里流入湖里,就这么简单。”
徐耗子更加的失望,泄了气。凤声笑笑对他说:“大叔,改天我告诉你一个能财的地方。”随后又对大家说:“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我进里面看看。”
公输寒说:“真的是无财可,大家回去吧,我陪凤哥儿走走,和他说一些她爹的 事。”除了潘幼安,大家都说不累,要随着去看看。
就是一条石砌的通道,空荡荡的通道,走了很远,果然听到了滔滔的江水声,出口就在江边的芦苇丛中,旁边就是一个废弃的小码头。
公输寒说:“这是路路通的镖道。他们可能是怕一些重要的镖引人注目,所以才从这里直接到了江边,再由这里送往各处吧。”
大家在岸边看着滚滚而东的江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回到石室,大家都上去吃饭了,凤声却呆呆的立在那里不走,潘幼安说:“凤妹,别这样,只要我们用心,线索总会有的,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们总会找到你的杀父仇人的。”说着拢住她的肩,往外拉她。
凤声说:“姐姐,你先上去吧,我一个人静一会儿就上去,没事。”
“那我陪你吧。”潘幼安说。
公输寒说:“凤哥儿,别伤心,这里虽然没有什么,保不住大叔再陪你们到江湖上走走,找找其它的线索。”
“谢谢大叔。”
“不用,谁让你爹人缘好呢?我既然知道了,就有责任帮帮你,要不我再给你找找这石室,也许有些疏忽。”
说完,就真的一间间找了起来,凤声立刻又充满希望的跟着转起来。
果然,又转了一圈后,他们在一个石室里现了一个嵌在墙壁里的很小的石室,但里面一样的也是空空如也。好在墙上嵌着的一个石匣里,有一封陈旧的书信。
但看了信,听了公输寒的讲述后,凤声的心情终于彻底的坏了,她想在此刻找到线索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终于破灭了。
一封旧信,只不过说明了一段往事而已,尽管那段往事是那样的辉煌,但它却与案子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这段往事并不神秘,既是没有这封信,公输寒也准备把那段往事讲给大家听,只不过现在是让他 提前讲出来了而已。
往事至所以辉煌,只因为他与当今的皇上朱由检有关,而那封信就是朱由检以信王的身份写给陆九通的。因为朱由检那时还做着信王,而不是皇上。
信的大意是朱由检已接到了他哥哥天启皇帝的诏书,让他来继承皇位,而他又耽心魏忠贤和客氏阻止他登基,所以他请陆九通连洛江湖上的一些高手进京护驾。
陆九通当然要去了,除了路路通镖局的十大高手之外,他还联络了当时江湖上一些隐士高手,公输寒、一指玄机,也在其中。
他们当时寸步不离的陪着信王,陪着他在皇宫中坐了整整一个晚上,而朱由检本人也是仗剑而坐,一夜不眨一次眼睛,直到第二天所有的大臣们来拥戴他登上皇位,后来皇上对他们十几个人是大加赞赏。
这样的事当然不会与凤声的父仇有关,因为路路通镖局的失踪,已是一二年以后的事了,所以她们现在只剩下了牛得草那边唯一的线索了。
所以她们决定去伏牛山,而且公输寒和徐耗子他们都决定跟着凤声,凤声对他们非常感激。
九、天涯古道日迟迟(三)
4
这条路已不再陌生,凤声一个多月前刚刚走过一次,所以他们走的很快。
公输寒却是好几年未到这江北行走了,不由大是感慨:“想不到世事变化这么快,这大明的江山恐怕没有几天了。”
“何以见得,大叔。”凤声问。
“你看这流民比前几年更甚,田野间连一块庄稼都没有了,这历朝历代哪个不是亡于这些,这农民连地都不种了,不作乱,他们又以何生存?况且这半壁江山已入流寇之手,大明的江山又能支撑几天?”公输寒说。
“管他呢,有没有皇帝,谁做皇帝,也没有咱们这些人的事。”潘幼安说。
“当初,我们见他时,还以为他是一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呢,没想到他却是一个小事精明,大事糊涂的混帐东西,枉费了当初大家对他的一片期望,十几年的时间,江山就给他搞成了这个样子。”
“大叔,在家时,我听我娘说,他以前的皇帝就一个个都不管事,这也不能怪他一个人吧?”凤声说。
“怎不厌?如果辽东的事,他能任用一个能征惯战的大将,对陕西的和普天下的老百姓能宽容一点,这江山再延续百年也说不定。”公输寒说。
“就是。”潘幼安在一边附和道。
“自从袁督师死后,这不朝中无大将吗?”凤声说。
“你还小,有些事不明白,要说打仗的事,那袁崇焕根本比不上毛毛虫她爹。一个文人,长得象猴子一样,就会说大话,我当初就觉得他不行,果然不到一年,就让人家满人围住了京城,他几十万大军连人家一根毫毛也动不得。后来又用个洪承畴,现在怎样,不也让人家逮过去了吗?还毁了多少军队。如果当时能重用毛毛虫的爹,现在这些满人还不定有没有一个了!”公输寒说完,潘幼安又附和了一声:“就是”。
凤声说:“那宁远大捷不是袁崇焕干的吗?你怎么说人家不行?”
“侥幸,侥幸,一时的侥幸,就以为他是岳爷爷在世了,任人不明。也正是这个战役蒙住了世人的眼睛。”公输寒说。
凤声不作声了,因为她确实也不明白,这些大道理,也没人给她讲过这些,所以她很认真的听着。
公输寒又说:“再说这国内的事吧,你们知道这些老百姓交给朝廷的钱都干啥了吗?”
凤声摇摇头说:“不是听说都充了边响了吗?”
“不对,不对,他要是充了边响,那士兵们至于光吃败仗吗?他把那些钱收上来后,都铸成了一锭锭五百两重的大元宝,存在皇宫不让花,而他自己也省吃俭用,真是个吝啬鬼,几年前,我造成了那种不用牛马拉,就能凭机关自行行走的车子,进宫献给了他,让他制造一些来替代那些运粮运草的马车,他愣是怕花钱,不肯制造,他没想想,那牛马每天都要吃喝,不比那些木头、铁片费钱?真是个糊涂蛋。你想他要是把他皇宫里那些钱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