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龙点点头,他虽然急着赶到营盘子去,可是他也知道沙漠里的事情急不来,他可以不休息,但是骆驼得休息。已经赶了七八个小时的路程,再走一夜明天就走不了了,向导也不可能同意,更何况在没有月光的沙漠里摸索跟找死没有两样。
向导扎下了帐篷,将三头骆驼拴在帐篷旁围成一个圈,又去打了水,两人灌满水囊,吃了点东西就睡下了。元龙有些心烦睡不着,便盘腿坐在帐篷外调息静坐。
月亮渐渐的落下了地平线,天地之间黑漆漆的,只有天空几颗寒星闪着清冷的光辉。元龙打完坐,抬起眼看了看天空,准备躺下休息。一阵风吹来,打在脸上麻酥酥的,他抬手一摸,居然是满头满脸的沙子。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刚才还熟睡的向导已经从帐篷里跳了出来:“快,把东西固定好,白毛风来了。”
元龙一听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和向导一起将帐篷收了起来,又将三匹骆驼牵得靠近了些,两个人就伏在骆驼中间死死的趴在地上,向导嘴里不停的说着什么,又象是在祈祷,又象是在咒骂。
风很快就大了起来,扯着瘆人的啸声,卷起漫天的黄沙,铺开盖地而来。元龙伏在骆驼旁,听着呼啸的风声,抽眼看了看漫天飞舞的沙子,向导冲着他大叫了一声,却听不清他说什么。向导急得冲过来将他的头向下摁,元龙这才明白了,连忙将头死死的埋在胳膊下,防止沙子被吹进嘴里。
天空中不断的有沙子落在身上,越积越多的沙子将他们慢慢埋了起来,向导不停的抖抖身子,将身上的黄沙抖落,以免被活埋在沙子下面。元龙听晴梦古丽说过这是在沙漠里遇到风暴时的应对方法,也不停的晃晃身体。要小心的是幅度不能太大,起身太高的话容易被风吹走。
风越吹越猛,黄沙也越积越厚,向导就在身边,便是他们已经不能说话,一说话就是满嘴的黄沙。三匹骆驼也埋着头躲避黄沙,一声不吭的苦抗。元龙偷眼看了一下,哪里还看得清东西,不光是几步远的泉眼看不到,就算是旁边的向导看起来都有些模糊,飞舞的黄沙就是整个世界,满耳的风声就是整个世界。
元龙埋着头,他依靠敏锐的感觉来估计身上的沙子数量,决定什么时候抖一抖身子,这时候郁如风苦训出来的太极拳功发挥了作用。他能身子轻轻的一动,就把沙子抖个干净,而不需要象向导那么大的幅度。
只是风吹得很猛,身上的热量被带走得太快,沙漠里的夜晚本来就冷,这下子更象是到了严冬一样。元龙偷眼看了一下向导,发现向导已经脸色发青,嘴唇发黑,好象是冻坏了,眼睛闭得紧紧的,身上的沙子已经将他埋了一大半,他也不知道晃动身体。元龙连忙伸过手去抓着他晃了晁,将他从沙子里提上来,然后一手贴在他的后心,缓缓的送过一股内气。向导过了好久才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冲着元龙艰难的笑了笑。
天渐渐的亮了起来,风终于慢慢的变小了,漫天的沙子也不见了踪影,碧蓝的天空看起来是那么美,那么的干净,好象刚才那骇人的风沙只是一个噩梦,噩梦醒来后还是美丽的世界。只是那眼泉水已经消失,周围的沙丘也变了模样。元龙站起身来才发现,他们原来所在的低洼处比开始高了好多,埋下一个人是绰绰有余。他心有余悸的看着死里逃生的向导,一脸的庆幸。
向导感激的冲他笑了笑,又苦了脸说道:“这里全变了样,我也认不清,恐怕一时半会走不了。”元龙拿着掌上电脑看了看笑道:“没关系,我们有这个,不怕迷路。”
向导凑过来的说道:“你这是什么东西?这么神奇?在沙漠里也不怕迷路?”
元龙笑了,他指着掌上电脑上的地图说道:“你看,我们就在这里,这就是我们的位置,一直向西走,绝对不会错的。”
“太神奇了,如果我有个这个,以后沙漠里不就哪里都可以去了吗?”他羡慕的说道。元龙没有应他,他这一套东西还是李逍搞来的,价格以万数的,恐怕不是谁都能有一套的。
好在他们昨天就灌满了水囊,喂饱了骆驼,现在泉水没有了,影响也不是很大。吃过简单的早饭,他们继续上路,向西只要赶到八一井,他们上午就能走出了沙漠,进入了罗布泊的雅丹地貌。
两人三驼在沙漠里走了半天,太阳最热烈的时候,他们赶到了八一井。元龙知道八一井还是因为那个在罗布泊考察失踪的科学家彭加木,据说他最后的脚印就是在这里。一看到那眼井水,元龙就跳下骆驼扑到水旁猛灌了一通,这半天太阳晒得他口干舌燥,可又不敢猛喝水,生怕一下子喝完后面没得喝。虽然明知道前面就是八一井,可沙漠里的事谁也不敢打包票,万一走岔了到时候水又喝光了,弄不好会送命。只有真正看到了八一井,才算是放开了肚子喝了一通。
向导抹着沾满了水珠的大胡子,指着西面一条长长的土堆说道:“再向西走十来里,我们就出沙漠了,后面就是盐泽了,那里面也没水,我们可得把水袋都灌满才行。”
“那也就是说我们快走了一半了吧?”
向导连连摇头:“哪有一半,最多三分之一吧。就算是到楼兰,这里也才有一小半,到楼兰估计得晚上了,今天肯定到不了营盘子。”
元龙听了,心里有些急燥,可看着那些骆驼,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现在只希望海市蜃楼的消息没有报导,或者艾孜买提没有注意这些事情才好。
可能喝的水太多了,上了骆驼不久,元龙便觉得有些尿急,向导让他就在路边解决拉倒,可他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下了骆驼跑到旁边的一个沙丘后面痛痛快快的放了一泡,放完后又站在那里休息了几分钟顺便看看风景。
正喘着气,元龙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脚下的沙子好象在动,他低头一看,心头一惊,两只脚已经没进了沙子,快到膝盖了。他心中一阵紧张,下意识的用力往外拔,哪知道越用力越下降得越快,一阵恐惧笼罩了他,他知道自己是遇上了流沙了。
妈的,流沙河不是在罗布泊吗?元龙一边暗自心惊,一边稳住身子,他放松了身体不敢再用力挣扎,越挣扎送命越快,现在他只能叫向导来救命了。
元龙摊开双臂,躺倒在沙子上,眼看着身子慢慢向下沉却不敢用力,那种绝望让他第一嗓子居然没有叫出来,只发出嘶哑的声音。他苦笑了一声,估计了一下时间,运足内力大叫一声:“救命!”
他这一叫,沙子好象也受到了震动,“沙沙”的抖了一下,吓得他肝胆俱裂,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叫第二声,上面传来了脚踩在沙子里的声音。元龙抬头看去,只见向导出现在沙丘上,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救我!”元龙急切的叫道。
哪知道向导好象遇到了鬼似的,一句话也不说,掉头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沙丘后面。元龙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见他不来救自己反而转身就跑,眼前一黑,惨了,这小子一定是跑了,正好把自己的东西全部卷走,一路上他对自己那个掌上电脑上的地图不是垂涎三尺,而是口水能把脚面打肿了。这下子好,全便宜了他。
日,老子就是死了,也不会饶了你这个见死不救的白眼狼,元龙绝望的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