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这一天,她似乎精神好些了,走到卧室外面的阳台上晒太阳。庄盛德走了过来,他很高兴,“苏萤,精神好些了?这太好了!”
苏萤茫然的看向他,仿佛不记得他是谁。事实上这个时候,她真的不记得任何事了,脑中除了混沌就是晕眩。
苏萤像个空心人一样,呆呆的、喃喃的说:“我,想,去那儿!”她看着花园里的蓝花似锦,心中向往!
“好,我扶你过去!”庄盛德很高兴,苏萤看来要好起来了,这真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庄盛德扶住苏萤的手臂,苏萤却整个人都倒在了他的身上。几天来,只靠针剂和少量流食维持着生命,她几乎丧失了气力。庄盛德的心砰砰跳,他抱苏萤在怀里,苏萤没有拒绝;然后他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她还是没有拒绝。她像是被人抽掉了脊骨,柔弱无骨,就是这个样子了。庄盛德双手托着她的身体,苏萤就在他怀里,瞪着空洞的眼睛,白痴着!
坐在楼下的单小龙看见这状态,立刻三步就跨了上去,他受命在这里帮忙看着。“庄先生……”话还没说,就看见苏萤睁着的那双大眼睛。她没事,那么……
“没事,我们就是下去看看!”庄盛德说。
“哦!”单小龙微微笑了,“那……我帮您……”楼梯有坡度,他想着庄盛德的腿脚不便。自己应该比他更能胜任这件事。
庄盛德想了想,看了看苏萤,然后点头。“好,把你嫂子带到花园里坐坐!”并不是他抱不动,苏萤瘦得也就几两骨头了。托在手里感觉就像,托着床卷窄了的薄被。庄盛德怕万一,毕竟自己腿脚还是跟正常人有区别,上下楼梯,可没有单小龙他们那般自如。
单小龙很高兴,这是庄盛德对他信任的表现。他很慎重的接过苏萤,像托举着某样圣器,接着就极其小心的下了楼。庄盛德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身后苏萤那只软塌塌的手,心中黯然。
苏萤和庄盛德并肩坐在水塘边,他们的左前方就是那颗开花的树。虽然花园里鲜花盛开,绿意盎然,但只有它,是那样让人着迷。
花开了,叶落尽。大型优雅的蓝花,盛开时幽柔华丽,极为壮观。满树深蓝色花朵非常显眼,给人宁静、幽邃、清丽脱俗的感受。
他们就安安静静的看着这满园春色,还有白云从水面掠过的倩影。清新的空气里,有淡淡的青草味、泥土味,高浓度的氧气,通胸透肺。
苏萤渐渐从混沌晕眩的状态里解脱出来,她缓缓的深呼吸。但这样的好境况,那也是不能长久的。明明晴空万里,数小时后就开始风起云涌了。
雨下来前,天空有点怪异。一边晦暗,一边光亮。风的啸声起初只是在轻声吟唱,接着就开始用力鼓吹,最后干脆嘶声吼叫开了。伴随着吼叫的啸声,雨点像千军万马一样奔腾而来,以45度的夹角劈啦啦的袭向了窗台。接下来哗啦啦从天到地的一片轰响。雷阵雨犹如奔腾的野马,漠视着世间的一切。所到之处,声音狼藉一片,夹带着水花四溅。
下雨了!真是没完没了,一个多月内,都少见有阳光露面了。大雨轰鸣而下,彻斯底里、嚣张狂妄。夹着一闪再闪的电光,犹如雷霆之势。
苏萤飘忽的影子站在落地窗前,眼前视线一片模糊。雨幕在她眼前。织起了一块高密度“纺织品”。她眼神空洞,心里空落落的,脑海里更是一片荒凉。
十几二十分钟后,天空渐渐放白。宣泄一空的雨幕开始稀薄了许多。三五分钟后新一轮的放肆发泄又开始了。伴着雷声,夹带闪电,天黑了!
有人为她裹上了一件外衣,温暖的怀抱从背后抱紧了她。苏萤回头看,她终于认出了他的脸。她下意识向前挪了一小步,苏萤终于恢复了自我意识。
苏萤恢复了,庄盛德也敏锐的觉察到了。他既高兴又有些许失落,无意识状态的苏萤,是不会拒绝他的。而现在,他们之间的鸿沟仍然存在!
“苏萤!”庄盛德也后退了一步,“真高兴,你好些了!我扶你过去吃点东西吧!”
“我吃不下!”
“听话!就是你不想吃,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要吃的!走,让我扶着,你现在,绝对不能再摔倒了,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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