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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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之桃回头看了眼他。凉凉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两秒,然后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苏南被她这个眼神堵得心里发闷,忍了许久,忍到太阳穴都一突一突开始跳动,才勉强将心里的怒火给压下去。

    她心里有委屈,有恨,他自然知道。所以他才这样迁就她。可是显然,她非但不领情,似乎还对肚子里这个孩子有某些不应该的念想。

    “夏之桃,”他的声音变得冷淡下来:“好好的养胎,将孩子生下来,不要动不该动的念头。”

    她仍旧不说话。

    过了许久,他才听到她嘶哑的声音:“替你生孩子……你是在说笑话吗?”

    他的手忍不住慢慢握紧,手背上青筋毕现。

    “孩子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既然他注定要做我们的孩子,我们便要对他负责,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

    她笑了笑,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忽然少了块什么东西。

    快入秋了,阳光由炙热变成了温暖,坐在这里,能够看到院子里的绿意葱葱,也能够看到枝桠间散落一地的碎光。一直缠绕在她心里的女儿却不见了,她眨了眨眼,那个喜欢每时每刻都跳动在她眼前的小乐乐不见了,连一个背影也未给她留下。

    “况且,是他救了你。”苏南补充道。

    夏之桃“噌”地一下站起来,满脸讥讽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声音忽地拔高:“对,你做梦也没想到吧,想不到在最后这一刻是你的孩子救了我!”

    “夏之桃,”他沉下脸,一字一句道:“我的孩子?在你心中,除了你死去的女儿,就没有了别人了?”

    “对!除了乐乐,我不可能再做别人的母亲,更加不可能替你这个人渣生孩子,想要孩子,你做梦去吧!”她冲到他面前,手脚并用,拳头和脚他身上狠狠落下,每一下都是带着十足的恨,狠戾得像是要将他撕碎。

    他站在原地任她发泄,过了一会儿,才一把将她抱住,制住她的手脚,将她困在自己怀里。

    “好了,不要太激动,医生说了要保持心情愉快。”

    她仿佛没听到他的话,恶狠狠地说:“我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你敢!”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和他直视。“夏之桃,不要太过分。”

    “过分?”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去找苏书记被他发现,然后他便要将她杀了灭口,她分明还记得魁叔手里的那瓶药水传来的刺鼻气味,还有那根粗绳摔在她身上的疼痛。那是一种无法承受的痛,也是一种被死亡压迫得无法诉说的恐慌。

    他这样轻易就可以做出毁灭一个人的决定,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个人是谁,有什么样的苦难,想必也更加不会在意这个人还曾经是他的床伴。将一个人从这个世界擦除,对他来说,应该眉头都不会抬一下,仿佛弹弹烟灰那般随意。他却说她过分……夏之桃忽然觉得好笑,于是便真的笑了出来,笑得眼角不停地冒着泪光,笑得手指都开始变痉挛。

    苏南放开她的下颚,手指轻轻地在她眼角抚摸,声音已经恢复镇定。

    “我帮你父亲谋了一份新工作。”

    夏之桃一颤,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咬牙切齿地大叫出声:“苏南!你这个凶手,你想要怎么样,为什么你就是不肯不放过我们!!”

    “嘘……”他轻轻地将她抱住,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一般,在她耳边轻轻吐气。“你放心,他是孩子的外公,我只是想让他生活得舒服一些,你乖乖的养身体,等身体稳定了,我便让你回去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夏之桃全身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如果不是苏南抱着她,她马上就要瘫倒在地。

    “桃桃,好好的帮我生下他。”他在她额上轻轻地印下一吻,“我不会让你有事……”

    夏之桃闭着眼,似乎没听到他最后的那句话。

    ☆、34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离那一次魁叔绑架夏之桃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全国的大部分城市都已慢慢转凉,a市处在较南端,除了不再炙热如火,气温倒也颇为宜人。

    芳姐说这个时节怀孕最好,等到生产的时候,正好是春天,气候好,孩子也舒服。

    对此,夏之桃只是笑笑,然后将芳姐端给她的所有汤汤水水喝得干干净净。

    她不想生一个苏南的孩子,打从心里排斥着,也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偷偷将孩子流掉,只要一想到孩子没了之后苏南会有的暴怒表情,她就觉得解气。可是……这些全都只是她一个人的想法而已。

    虽然她还未对自己肚子中的孩子有多么强烈的感情,可是冷静了一个多月,也早已不像刚开始那般偏激。如果此刻真的有机会将孩子拿掉,她说不定还是会犹豫。只是……苏南却好像并不这样认为。这一个月来他将她像犯人一般看得紧紧的,不让她走出他的视线之外,他不在家时,芳姐便充当起了他的角色。

    专业护理人员针对她的身体状况列出了一张食谱表,还有作息时间表,芳姐像圣旨一般遵从着,连带着苏南也充当起了看护的角色,吃的方面交给了芳姐,那么其他方面便由他来监督。除了每天早上带着她在小区散步一圈之外,中午他也会从公司回家,看着她让她午睡,晚上除了散步,还要学一个小时的孕妇瑜伽。

    待遇提高了不少,他的态度也180度大转变。

    通常夏之桃对他是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他让她散步,她就乖乖出门,只是她一个人慢悠悠走在后面,两人中间一定保持两三米的距离;他带她回父亲家,她高兴地去住了两三天,回来后照样不和他说一句话;有时候他会买礼物给她,似乎是因为她的态度让他恼火了,却又顾忌着她孕妇的身份不敢发火,于是只好用礼物来笼络她,她收下礼物放到柜子里,像展览品一样将它们摆列整齐,却从不拿出来用。

    导致她这样态度大变的原因,自然不是因为怀孕。

    那一次他动了杀她的念头,她对这个男人就已经恨之入骨。他在她身上留下的伤疤早已结痂痊愈,可是却留下了几道永远消失不掉的伤痕,彰显着他的“伟绩”,也时刻提醒着她:不能忘了乐乐的仇,不能忘了自己受过的苦。

    苏南却由一开始的暴怒,渐渐变成嘲讽,最后,发展成了现在的视而不见。

    “怎么不吃完?”身后传来的低沉的男声将夏之桃的思绪拉回。她偏过头一看,苏南正皱着眉,手上端了一个小碗朝她走来。

    熟悉的香味让夏之桃有些头晕,她忍了忍,接过他手里的碗,十分无奈地喝了一口汤。

    “是不是芳姐做的饭菜不合口味?”他在她身边坐下,自然没有错过她眼底的厌恶。

    “没有。”她摇头,忍住了满腔腹诽。

    苏南低低地“嗯”了一声,十分自然地伸出手,将一缕掉落下来的头发轻轻拨到她的耳后:“这几个月你辛苦一点,等孩子生出来就好了。”

    她躲开他的手,嘴角慢慢挂上一抹嘲讽的笑:“难道你这么喜欢孩子?”

    他知道她又要开始找他茬,挑了挑眉没说话,反倒是转了个话题:“上次你见到我大哥之后,他交代让我带你正式去见一见他。”

    夏之桃闻言,手忽然僵住两秒,过了许久,她才笑着反问:“你不怕我告状?”

    苏南眯了眯眼,笑得有些讽刺:“你可以去试试。”

    她咬了咬牙,没说话。

    尽管现在他不会像以前那样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可是其实他们两人的关系和地位在实质上还是没有发生改变。他允许她偶尔像小猫一样挠他一爪子,可是如果她真想尝试着咬他一口,他一定会将她一把抛得远远的。

    “和他约好了今天晚上见面,晚上下班我来接你。”他笑着伸手抚了一下她的头发,语气轻柔得似乎两人一直是这样甜蜜:“怀孕的事情我会亲自告诉他。”

    夏之桃再一次躲开他的手,说:“随便你,反正我也没有反对权,不是吗?”

    苏南笑笑,端起她面前的空碗朝楼下走去。

    到了傍晚,苏南果然早早地就回来了,看见她只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我给你买的衣服怎么不穿?”

    她抬起头,笑得灿烂:“我现在是孕妇,穿着舒适最重要。”

    苏南撇撇嘴,没再挑剔,牵着她走到玄关,亲自给她拿了一双平跟球鞋,然后蹲下.身子来拉她的腿。

    夏之桃忙将脚往回缩,皱着眉拒绝:“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他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脚,然后慢慢地将鞋子套上去。

    他的手掌很大,有细细的茧,而她的脚又小又白,皮肤细嫩,他握着她的脚,让她感觉心里窸窸窣窣地痒了起来,一下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轻轻地挠着。

    终于等到他帮她将两只鞋子都穿好,她松了一口气,也不看他,直接迈着步子先往门外走去。

    车子在城区一处偏僻的小平房前面停下,夏之桃往窗外看了一眼,屋子十分陈旧,用的还是以前的红砖建造,看上去十分像十几年前的房子。可是旧房子对面却齐刷刷停了一长串名车,车牌也都是比较吉利亮眼的数字。

    苏南下车绕到副驾座位边,牵着她的手下车。似乎是见到她疑问的眼神,他轻声替她解疑:“这是个私人餐馆,老板是以前给京里首长做菜的老厨师,这里每天只做三桌菜,要提前大半个月才能预订到。”

    果真是奢靡无度,夏之桃沉沉的“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苏南领着她往里走。老房子的内部也并不奢华,连地板都是现在十分少见的水泥地,墙上只简简单单地贴了一层碎花墙纸,抬头还可以看见粗木屋梁。

    苏南嘴中的首长厨师围着个大围裙走出来,看见两人,十分热情地将他们迎进最里面的屋子,声音洪亮如钟:“小苏啊!真是贵客啊,怎么都不上我这吃饭了?嫌贵?”

    苏南心情颇好地大笑出声:“柳叔,您知道就好,今天必须给我打五折。”

    柳叔嘿嘿笑着,圆润的脸上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看了眼夏之桃,十分豪爽地拍了拍苏南的肩膀:“好!免费都没问题!以后办酒请我坐上桌就成。”

    夏之桃闻言,朝苏南看去,却没想到他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笑着满口应了下来。

    两人在包厢里等了一会儿,苏漠北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夏,好久不见啊,最近还好吧,阿南有没有欺负你?”

    夏之桃笑着朝苏漠北点点头,忽真忽假地说:“您自己问问他就知道了。”

    苏南笑了两声,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伸手将她环在怀里。

    “哥,她向你告状了?”

    苏漠北淡淡地笑着,过了几秒,才说:“上一次小夏说有事请和我说,我猜应该是向我告你的状吧?”

    夏之桃万万没想到苏漠北会当着苏南的面提起上次那件事,一下子笑容都变得有些僵硬起来。抬头看苏南,后者还在笑着,可是她却觉得他的笑容里带着许多危险,而且他微眯着眼,像极了爆发之前的野兽,先静静潜伏着,只待时机成熟,给对手一个重挫。

    夏之桃忍住砰砰直跳的心跳,话里带着笑:“当然是要告状。大哥,您应该亲自问问阿南,让我怀孕,却一直没名没分地跟着他是什么意思。”

    一句话将两个男人的注意力全部转移。

    苏南看了眼皱眉不悦的苏漠北,低声喝斥夏之桃道:“胡闹什么,和大哥说话注意点态度。”

    苏漠北看了夏之桃一眼,朝苏南摆摆手:“你别说她,女孩子的心理我能体谅,等会儿吃完饭小夏先去车上等我们,我单独和你谈谈。”

    苏南答应了一声,眉头却仍是皱着,显然对夏之桃刚刚那番“告状”颇为不悦。

    一顿饭就在这样沉闷的气氛中度过,苏南将夏之桃送到门口,交待道:“刚吃完饭,你在这附近走走消消食,不要走太快了,也别走远,十分钟后上车等我。”

    夏之桃朝他吐了吐舌头,挖苦道:“进去挨骂吧,苏总。”

    苏南愣住了,直到她转身他才反应过来,往前迈进一步,伸手便将她抱进怀中。

    夏之桃低呼一声,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整个人便被他给转了过来,眼前一黑,嘴唇被他狠狠咬住。

    “呜呜……”她挣扎着,他却凶猛的朝她进攻,一下子卷住她的舌头便不放开了,灵活的舌头在她口膛扫过,引得她浑身战栗不已。他的舌头追逐着她四处躲闪的舌,一旦纠缠住便黏黏腻腻地吮吸起来,忽重忽轻,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亲密。

    直到她被他吻得气喘吁吁,他才放开她,面对她恶狠狠的目光,他反倒笑了起来,还十分无赖的说:“谁要你挑.逗我?”

    夏之桃伸手朝他打了一拳,转身毫不犹豫地朝前走去。

    苏南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眼前还是刚刚她俏皮朝他吐舌头的画面,直到身后传来轻轻一声咳嗽,他才收敛了笑容转过身去。

    苏漠北站在门口,一脸晦涩不明。

    “虽然这边人少,可是李政委、欧阳副局的车都停在外面,你多少要注意影响。”进了包厢以后,苏漠北的脸色更加黑沉,话语也严厉不少。

    苏南点点头,“以后我会多注意的。”

    苏漠北端起面前的茶,慢慢地抿了一口,却仍是没办法消散心中的烦躁,他重重地放下手中的杯子,说道:“我上次和你说得足够清楚,你也应承我会好好处理私人问题,现在这个小夏是怎么回事?!竟然还怀孕了!”

    苏南面不改色:“大哥,我是承诺过,所以今天我带她来见你……”

    “啪”的一声,苏漠北手里的茶杯应声而碎。

    “你说什么?”苏漠北握住拳头,手背上暴起一根根青筋,“她离过婚,还生过小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苏南皱起眉头,很显然地,上一次夏之桃和苏漠北提起过自己的经历,只是可能话并未说完便被魁叔打断。他忽然就有些气闷,可是面对正在气头上的苏漠北,他只能保持面色无波。

    “还有,真真怎么办?你别忘记了,你们是有过婚约的!”

    “大哥!”苏南站起来,“既然我不想踏足政界,我的私事就没有必要受到家族的掌控……”

    话未说完,苏书记便拍案站起,声音里已然十分暴怒:“住嘴!你真的以为每一件事都可以由你自己做主?!”

    作者有话要说:8好意思哈,昨天出去玩,水上乐园什么的,回来后整个人瘫软了,今天睡了一天,全身疼==不过说好要双更的,今天一定会更~只是下一章我才刚开始写,大家睡得早的就别等了~估计要十二点左右tat

    ☆、35

    回去的路上,夏之桃便感觉到车内气压低沉,偷偷看眼坐在身旁开车的苏南,只见他紧抿着嘴,一脸黑沉。

    十多分钟之前他还对着她露出无赖般的笑,怎么一眨眼就变成这样?果然是喜怒无常。

    夏之桃收回眼,默默在心中腹诽。

    不知道苏漠北和他说了什么,会让他露出这幅表情。在她印象中,他生起气来喜欢笑,笑得让人心里发毛,像这般的模样还真是少见。难道是关于上一次她找苏漠北谈话的事?夏之桃有些心虚,可是过了一会儿,想起因为那件事自己受的苦,心虚又全部变成了憎恨。

    到了家,意外地发现曹阿姨竟然坐在客厅。苏南不动声色地将夏之桃拉到自己身后,满脸笑容地问:“阿姨,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曹阿姨站起来,笑道:“小夏身子不方便,我当然要来照顾。你可别忘了,你母亲怀孕的时候都是我一直在她身边照看的,经验可足着呢!”

    苏南笑了笑,转身朝夏之桃说:“先上去洗澡,今晚不用练操了,早些休息。”

    夏之桃根本不想看见曹阿姨,得到苏南的指示,便迅速地朝楼上跑去。

    刚上二楼,便看到芳姐坐在小厅里面发呆。

    夏之桃叫了一声“芳姐”,后者回过神,忙不迭站起来。

    “你怎么了?”夏之桃拉住芳姐的手,让她坐下。

    “没……我就是歇息一会儿,您出去吃饭吃饱没?我炖了**汤,晚上睡觉前喝一点点吧。”

    听到**汤,夏之桃不由自主抖了一下,忙称自己吃饱了。

    芳姐虽然是苏南聘用到家里来的保姆,可是她并不像曹阿姨那样嚣张跋扈,平素对夏之桃也总是照顾有加,除了什么都听苏南的,这位芳姐并没有什么让夏之桃讨厌的地方。夏之桃猜到了芳姐不开心的理由,不由得试探道:“曹阿姨要来家里长住吗?”

    芳姐叹了口气,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夏之桃忙拉住她的手,说:“芳姐,你在家里待了这么久了,阿南一定不会让你失去工作的。”

    芳姐早就将夏之桃当成了家里的女主人,听到她这样说,感动得神情激动,话也不由得多了起来:“您不知道,这个曹阿姨是夫人的远房亲戚,在苏家是说得上话的人,而且我听她自己说过,苏先生的妹妹是她一手带大的,苏先生也是她带足一岁才送去老首长那。”

    夏之桃以前只以为曹阿姨是苏家一个重量级的保姆,此刻听到芳姐的话,心情不由得有些低落。她是见识过曹阿姨的手段的,那一次那个地中海企图强.奸她,除了苏夫人,这位曹阿姨想必也是个中功臣。

    苏南如果真的将曹阿姨留下来,那么她以后的日子想必十分难捱。

    在心里叹了口气,夏之桃安慰芳姐道:“你不要担心,就算她留下来,阿南也不会让你走的。”

    会还是不会,她自己都不知道,可是面前的芳姐却像吃了一剂强心丸,脸上的忐忑全部不见,只剩下满脸感激的笑。

    夏之桃心事重重地回房洗澡,洗完澡躺着看会儿电视,时钟指向十点。

    每晚的这个时候,苏南都已经躺在床上,不顾她的意愿将她搂着入睡。

    夏之桃轻手轻脚穿上鞋,拿着杯子朝楼下走去。

    客厅只开了一盏小灯,听不到谈话的声音。

    难道他们出去了?夏之桃疑惑地朝厨房走去,走过书房时却听到有人在里面说话。

    她屏气将耳朵贴到门上,静下来心来,仔细听房间里的声响。

    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可是因为里面的人正在争吵,所以夏之桃站在门口大概能听到只字片语。

    “一开始……打算好了……妹妹……忘记了吗?”曹阿姨的声音很大,像是要将屋顶掀起,可是曹阿姨说话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夏之桃只依稀听得清几个字音。

    苏南的声音要低沉许多,似乎也没有曹阿姨那般激动,夏之桃贴着门,听到他不带任何情绪地说:“你们早就该收手……”后面的话夏之桃没来得及听清楚,便被脚下忽然传来的毛茸茸触感吓得倒退一步,手里的杯子也“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捂着砰嗵直跳的胸口,在房门打开的同时,她“啊”的一声尖叫出来。

    小希噌地从她脚边跑远,只留下一个黑乎乎的背影。

    “桃桃!”苏南一把将她凌空抱起,越过一地的玻璃碎片将她搂入怀里:“没事了没事了,不要怕。”

    曹阿姨yīn着脸盯着夏之桃,冷冷地说:“你偷听我们说话?”

    “阿姨!”苏南皱着眉头,将夏之桃抱到客厅的沙发上坐好:“桃桃怀孕了,小希锁在花园里不能放出来,您记清楚了。”

    “阿南!”曹阿姨气得拔高声音,对苏南的话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小希是你母亲的宝贝,怎么可以锁在小房子里!她又不是没怀过孕,你宝贝个什么劲!”

    苏南抿着嘴,显然已经十分不悦。

    “阿南,”夏之桃可怜兮兮地扯了扯苏南的手腕,低低地说:“抱我回房休息好不好,我好累。”

    他看了眼她,没有说话,过了几秒才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朝楼上走去。

    到了房间,苏南将夏之桃放到床上,她捂着心口自言自语道:“小希和我不对盘还是怎么,黑漆漆地就往我脚上冲。”

    “夏之桃,”苏南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的表情有些似笑非笑:“曹阿姨不在这里了,演戏可以暂时停止。”

    夏之桃被噎住了,瞪着眼看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过了好半天,才负气一般朝被窝里一钻,整个人埋进了床里。

    苏南笑了笑,没去管她,在小阳台上坐了下来。

    此刻正是yīn历十六,月亮又亮又圆,他坐在藤椅中抬头看着黑空,眉头深皱。

    夏之桃已经在床上滚了一圈,可是却没有一丝睡意。刚刚听到的话一直在她耳边萦绕,他说“你们早该收手”,那是什么意思?表示她怀了他的孩子,他开始准备收手不要她的小命了,也想让苏家人看在孩子的份上饶她一命?还是说他良心发现,意识到自己的罪恶?

    如果真有可能的话,她相信应该是第一种。

    可是他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心?按她的理解,他应该是想让她生了孩子再将她一把扫远,或者就让她一辈子做个隐形人,生活在这世上。

    又在床上扑腾了一下,忽然听到他清冷的声音:“睡不着就起来陪我坐坐。”

    她“哦”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

    “套一件衣服。”

    她点头照做,走到小阳台另一把藤椅上坐好。

    两人都没说话,看着一望无际的夜空,似乎都忘了言语。

    乐乐很小的时候,她也会抱着她数天上的星星,孩子总是对什么都很好奇,有一次她将简化了的嫦娥故事说给她听,她便连续着几天都缠着她问。

    想起乐乐糯软的声音,夏之桃不由得笑了出来。

    “想什么这么开心?”

    夏之桃摇摇头,不知怎么,竟回答他:“想我女儿。”

    “去了的人会变成天上的星,不知道我的乐乐是哪一颗”。他还记得那一晚他们躺在天台,她说的这句话。那个时候一切都还很简单,她乐观的将他当成了施以援手的好人,天真的表达着自己的感谢,就连怀念女儿时,也总是幸福又神伤地毫不避讳着他。苏南眯了眯眼,抬起身将毯子盖到她的腿上。

    每一次看着夜空,她应该都会很固执地找着自己的女儿吧?可是人死了便是死了,又怎会变成星星挂在天上?

    “很多事情……其实都很复杂。”他想了想,才继续说:“你太固执,又一意不肯服软,到最后吃亏的肯定总是你。”

    夏之桃笑了笑,嘲讽地说:“你这是在劝我?”

    他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道:“从政的人有许多你想象不到的打算,他也许会让你产生一种一定会帮助你的错觉,可是没有谁会这样不计较地付出,也许在他承诺的背后,是更加龌龊的计算。”

    夏之桃警觉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苏漠北,还是在提醒她不要妄图再找王景行?

    她装傻一般转回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毯子很厚,在微凉的夜里,躲在毛毯的庇护下睡觉是一件十分舒服的事情,所以夏之桃在藤椅里坐了一会儿,便迷迷糊糊地歪过头去,睡着了。

    苏南听了会儿她平稳的呼吸,在心底里叹了口气。

    傻子,他只能提醒她这么多了,今后的事情,他只能拼尽全力,可是她,不能一直这样固执下去。

    苏南站起来,轻柔地将她抱入怀中,朝屋内走去。

    月光明亮,将影子拉得悠长,他看到自己细长的影子,还有她蜷着的腿和小小的头,她的头发像是活泼的精灵,在月光下跳着舞。

    淡淡一笑,他拥着她,一起没入yīn影中。

    作者有话要说:曹阿姨是来搅乱的,下几章这位配角的作用有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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