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守门弟子复杂的眼神中,柳念心大步流星地走近院内,没几步便遇到了心事重重的柳霸。
猛然见到念心,柳霸多少有些吃惊,随即扫去所有愁云道:“念儿,你 ”
不等他说完,念心面无表情,抢先说道:“婚事我答应了,不过有一个条件,傅家必须将这条消息传到长安各处,这是我的人生大事,我想让全长安的人都知晓,不难吧?”
说罢扬长而去,留下柳霸一rén miàn色由讪笑,逐渐转为阴晴不定。
半个月后,傅府的一处别苑,随处可见大红的喜字,人们张灯结彩,将唢呐声传出去几里远。在有如过江之鲫般的道贺人流中,一名参将安排随从放置好几箱礼品后,抬眼望见姚钦,赶忙满面堆笑,远远地拱拱致意,同时高声招呼道:“姚老先生,辛苦啊!”
姚钦正指挥两名下人张贴一副对联,听到那人的声音眉头陡然一皱,立即大声斥责道:“妈了个巴子,你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啊,再贴歪了,老子戳瞎你的双眼!”骂毕,才转头对那人不咸不淡的笑笑,那人也是guān chǎng混惯了的,瞬间明白了姚钦的弦外之意,马上高声道:“姚大人,我的姚大人呐,您可是大功臣啊,怎么就舍得屈尊点拨几个糊涂蛋呢,真是,哎!”话音落尽,那人已经来到姚钦近前,伸出一只大拇指在众人眼前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姚钦身上。
受到如此恭维,姚钦眉毛一挑,狭长的眼睛早已眯成一条线,笑嘻嘻道:“老兄抬爱,抬爱啊,嘻嘻。”就在此时,一名小厮火急火燎地跑到姚钦身边附耳道:“大人问了,仙子怎么还没到啊?”听到此话,姚钦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讪笑道:“告诉大人,把心放肚子里,仙子已经在路上了”。
往日冷清的街面上忽然想起一阵哔哔啵啵的爆竹声,人们不明就里,纷纷涌上街头想看个究竟。随着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放过爆竹的院落开始响起欢快的吹打声,一乘八人抬起的花轿和着曲调也被抬了出来。刚刚行至街口,一名汉子抬抬手,唢呐声戛然而止,花轿也停在当地,汉子赶紧高声道:“巡抚大人家十夫人出嫁,柳谷主家千金嫁人咯!”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别扭,人们大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就在这乱哄哄的议论声中,吹打声再次响起,花轿也被重新抬了起来。坐在花轿中的柳念心忽然涌起莫名的感伤,很想伸手撩起轿帘回头望上几眼,然而终究是忍住了。
就这样花轿每行至一条路口就停止吹打,高声喊喝几声,虽然行进速度缓慢,还是不断向目的地靠拢。虽然面色如古井不见一丝波澜,但是念心心中早已掀起巨大的浪涛。它们和着心跳的节奏,不断地在某处拍打。
“吕大哥,吕大哥,你的念心就要嫁作她人妇了,你在哪里呢?没收到我安排人散布出的消息吗?吕大哥,吕大哥,念心希望你此刻就出现吧 ”
心中越是这样默默念叨着,那个柔软的所在越发凉了下来,念心开始暗暗打定主意,就在拜堂的一瞬间结果了老色鬼,然后结束自己的生命,送给吕大哥一份大礼,却让他终生悔恨。想到这里,柳念心内心深处的滔天大浪终于停歇下来,甚至整个海洋在一瞬间化为一块巨大的冰锥,安静的毫无生机的期待着某一刻。
一名在街角等候半天的傅府下人刚刚一声唢呐声响,立即对一旁的同伴兴奋地招呼道:“快,快,快去告诉老爷,来了,来了!”
“哎!”
那名同伴不敢耽搁,一溜烟向着傅家别苑飞奔而去。没过多久已经到了门前,气息还没有喘匀,赶忙扯着脖子高声喊道:“十夫人,十夫人,到,到了!”
不等宾客们反应过来,姚钦早已摇摆着肥硕的身子向后院跑去。不等他冲进花厅,傅宗龙已经焦急不安地走了过来,抢先询问道:“怎么样,还没到了吗?”
姚钦一边扯出一只绢帕,一边着急忙慌道:“到了,到了,我的大人呐,恭喜,恭喜!嘻嘻”
听到此话,傅宗龙白皙的脸上瞬间眉开眼笑,反而放慢步子,假模假样张口斥责道:“慌什么!多大点事儿啊!”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 ”
就在此时,那名先前恭维过姚钦的参将慌里慌张闯了进来,见到傅宗龙,立即高声禀报道:“不好了,老爷,十夫人被人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