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是啊！”

    在热闹蒸腾的人群中，大省的一颗心早已在荆棘从中不知滚过多少回，他再一次拼尽全力挣扎了几下，还是没能从死死拽住他的六七名辋川派弟子手中挣脱，两行许久不曾流过的眼泪，开始默默地流淌。

    “我要，我要看她，看她 念心，念心 ”

    口中不知吚呜着什么，大省的情绪渐渐失去控制，颓废地瘫坐下来。

    叶旗不管不顾，从一侧跃入擂台，抱起柳念心，飞身而走。月底鹞不知和师兄弟们耳语过什么，化身谷众人分批遁走，擂台上瞬间仅剩柳霸、月底鹞、浪头鲨三人。柳霸苍白的脸上表情诡异，似笑非笑地高声说道。

    “五局三胜，你们赢啦，接下来就好好享受胜利的果实吧，哈哈”

    一声狂笑过后，擂台上再无柳霸三人踪迹。赵清岚第一个回过神来，使劲摇了摇呆坐地上的吕大省，连声喊道。

    “吕大哥，吕大哥，快打起精神，柳霸怕是另有埋伏，大家现在正需要你呢”

    就在赵清岚摇动之先，康柳儿已经从大省怀中找出那块玉坠，抚摸半天，此时，赶忙放到大省鼻底让他嗅了几嗅。

    经过玉坠的异香和赵清岚的摇动，大省已经缓了过来，定定神，沉声吩咐道。

    “相骖，快！带着大家撤退吧！”

    “是！”

    看着白相骖答应一声立即去安排，大省忽然记起什么似的，扯了扯赵清岚的衣角，强打精神叮嘱道。

    “快！告诉大家这里有埋伏，让百姓们也尽快散开吧！”

    “好！”

    在赵清岚的答应中，大省重新站了起来，高声呼喊道。

    “大家快散了吧，这里十分危险！”

    话音还没落尽，轰隆一声巨响，擂台一角土石飞溅，显然有人事先在此埋藏了不少硝石雷火。尘烟腾起，惊慌失措的人们来不及哭喊，连滚带爬，夺路而逃。于此同时，又有三四处硝石雷火再次炸开，随着地面剧烈晃动，一些靠的近的人们瞬间就被热浪掀翻在地，随着土木、石块从天而降，许多人或者被砸晕，或者被深深掩埋。

    “走，吕大哥，快走！”

    虽然跟着闯王南征北战的日子里，时常都遭遇硝石雷火，也有好些走霉运的义军兄弟葬身在炸裂之中，可是那些地方毕竟是战场，死去还是活下来一切全凭天意，参与其中的每一个其实早已抱定了死中求活的念头。可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实在难以接受，说大了这些人只是见证一场江湖打斗，说小了大家也不过来看场热闹，结果却是这番景象。此时的大省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后悔，仇恨，怜惜，哀愁，一切情绪已经模糊不清。任凭康柳儿和古飞凤如何拉扯，大省只是怔怔地回望着擂台的方向。

    “快走！”

    随着一声震天的响声，一名辋川弟子奋力一撞，大省才稍稍回过神来，低低说道。

    “走，走 ”

    再去看那名弟子，早已被一块大石砸中，口中淌着血水，人已经没得救了。

    “走，快走！”

    看到大省要扑过去拖拽那名弟子的尸体，不知何时又折回来的白相骖大喊一声，立刻和几名师兄弟连推带拉极力将大省带离现场。

    经过一连串的爆炸，和相互拉扯踩踏，侥幸逃出来的人们几乎变成了相似的模样，蓬乱的头发，残破的衣衫，脸上横一道竖一行，都是鼻涕泪水土屑的混合物。

    姚钦站在扶风镇一处城楼上，打量着越聚越多的人群，时不时打开几张画像查看几眼，半晌过去，也没能从这群被他们lán jié下来的人中找到画图中的面孔。

    “你们几个，下去给我在人群中搜，不要放走一个逆贼！”

    实在无奈，姚钦只好点了几名官兵，开始在人群中仔细盘查。

    “慢着！看情形有些异常，似乎能出镇子的就剩下这一处了。”

    在与大省等人汇合之前，赵清岚已经带着弟子们招呼着众人先后去过三处城门，无一例外地大门紧闭，重兵把守，只有眼前的这一处城门虽然也有不少官兵，往来的城门却敞开着。无意间瞥见城楼上立着一位官样人物，楼底下又有几名官兵挨个盘查，赵清岚立时警觉起来，赶紧招呼众人暂时停止前进。

    “清岚，难道官兵也参与了这件事情？”

    “目前来看官府多多少少都逃不脱干系。他们既然敢再次联手，一定是做好了充足准备，咱们盲目硬拼恐怕会伤了元气，眼前需要想个法子蒙混出去，再从长计议吧。”

    赵清岚遇事不慌，总能对形势有个基本的判断，大省看在眼中，心中慰藉不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身后的人群，柔声问道。

    “相骖，咱们有多少重伤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