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最好的消息。”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弟子跌跌撞撞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师,师傅,找,找到了”
“什么!”
众人不敢耽搁,赶忙奔了出去,就见周真人奄奄一息地爬在一名弟子的后背,插在身上的九支羽箭让人不寒而栗。不等大省吩咐,柳儿已经排开众人走上前检查起了伤口,然而她的脸始终没有露出一丝让人安心的神情。直到拿掉羽箭,敷好伤口后,赵清岚等弟子扑到床边时,柳儿才从人群中走出,悄悄拉了拉大省的衣襟,低声说道:“箭上有剧毒,时间又拖得太长,周真人剩下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虽然心中早有不祥的预感,但是亲耳听到,大省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极力把头侧向一边,克制了情绪,才开口问道:“多久?”
“最多一个时辰”
柳儿话音还没落尽,就听赵清岚颤声说道:“吕大哥,师傅叫你”
见大省半跪在床前,周真人微弱的声音说道:“叫,叫众人出去吧”
虽然声音很小,大家几乎同时听在耳中,于是纷纷退了出去。听到关门的声音,周真人眼中忽然现出光华,缓缓说道:“我最心爱的弟子刘清罡死的不明不白,老朽,老朽遗憾呐”
周真人临终前仍对此时难以释怀,大省心中也不是滋味,略略想了想,正色说道:“真人,有些话缺少一些当事之人,说起来也不一定令人全信。您就当我讲给您一件轶事吧 ”
于是大省在周真人卧榻前讲了一件发生在长安城中的不大不小的旧事。
长安城东西街上有一家千鹤楼,楼中有一个打杂的伙计叫门墩,这门墩自幼无父无母缺少管教,除了嫖赌基本染上了所有混混该有的坏毛病。
这门墩虽然游手好闲,模样倒还算俊俏,时间不长就和千鹤楼幕后老板王员外的外室四奶奶勾搭上了。两人厮混日久,自认而然地打起了私奔的主意,计议一番,还是四奶奶主动提出“要私奔得先坏了王员外的性命”。于是两人一面鬼混,一面等待着合适的机会,终于在一次温存过后,四奶奶无意间得知王员外将于某日某时在千鹤楼设宴选剑客。两人决定认真把握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打算在酒中下毒,结果了碍事的王员外。
那一日大雪初霁,长安城中白茫茫一片,除了几条四处觅食的野狗,几乎再无活物。王员外在高台之上,正对着雪地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好菜。
先来的侠客是一副道士打扮,肤色稍黑,一把剑舞起来当真潇洒倜傥。后到的那位布衣布裤,始终没在人前露出脸面,不过这人身手也了得,尤其是几把飞刀耍起来着实让人眼花缭乱。
这二人刚一见面就斗作一团,王员外在高台上看的心花怒放,酒水是一杯接着一杯。也不知怎么回事,布裤汉子一脚下去引来猫狗的围攻,手忙脚乱之际胡乱扔出所有飞刀,对面的道袍剑客躲闪不及,面门中了三五把飞刀直直倒下,手中的宝剑正好刺中布裤汉子要害。
在两人同时毙命之际,王员外也五内翻腾心血上涌,一口鲜血便即喷了出来……
听到此处,周真人早已紧闭双眼,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滴滴落下,片刻后,一声长叹,随口问道:“最后,门墩和四奶奶的好事也没成吧?”
忽然被问到这个问题,大省脸上一红,淡淡地说道:“没有,注定是一段孽缘,老天怎么回祝福。那四奶奶也只是利用门墩谋夺家产,王员外一命呜呼,就想着法子和门墩断了来往”
“奥”
周真人有气无力地附和一声,眼中开始没了神采,转头对大省说道:“去叫清岚他们进来吧”
听到这句话,大省心头咯噔一响,还是点了点头。
赵清岚和几个玄天观精英弟子走进房中时,大省转身就要关门走开,周真人立即挣扎着喊道:“吕盟主,请留步”
听到喊声,大省也不推辞,随手关shàng mén,站在原地,静等周真人开口。大约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周真人缓了半天,才慢慢说道:“为师修行不够,没有在终南山找到吕纯阳的精魂哎,你们还年轻要勤加修炼,争取找到道祖的精魂,帮助百姓度过劫难啊,咳,咳”
说到此处,周真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几次几乎背过气去。清岚不忍师傅受罪,主动说道:“请师傅放心,弟子们一定谨遵您的教诲”
一句话还没说完,已经泪流满面。周真人强忍住咳嗽,伸出干枯的右手,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脸庞,顺手帮他擦去泪水,缓缓说道:“清岚,清岚,玄天观就交到你手中啦,不要让为师失望”
赵清岚忽然感动师傅的手指从自己面庞重重地滑落,定睛看时,周真人早已断了气息。
“师傅!师傅”
在一片嚎哭声中,长安八大派老一辈中最德高望重的先辈,驾鹤西游了。不管他得道飞升也好,还是如吕祖一样化为精魂留在世间某处,总之,这位因花费三十五年心血培养的徒儿,莫名其妙命丧长安街头的老人,此刻终于释怀了。他再也不需要拖着将近九十的身子骨,为重建江湖秩序而疲于奔走;他再也不会因为百姓的遭劫,夜不能寐,计划着独自闯入终南山;当然,他再也不会成为化身谷绞尽心机屡屡失手的暗杀目标
作为道家北派宗师周真人的葬礼*而隆重,长安城中的达官显贵、绿林中的同道好友不说,单是他的弟子们由于急于前来吊唁,马匹、官轿以及无数仪仗在不到三日间已经完全阻塞了官道。
大省这才醒悟,车放当年为什么非要带着他来恳求周真人放李闯王过潼关。也明白了周真人在最恨自己的时候,也存着一份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