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卸的搬卸,很快凑出四支不足编的马队。
铜铃叮叮当当不绝于耳,仿佛催逼大省尽速做出决定,只见他的视线一会儿停在柳儿身上,一会儿又扫几眼古飞凤,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古飞彪已经跨上了骏马,远远喊道:“时间紧急我们就先行出发了,请盟主一路保重!师妹你们大家也要保重啊!”
说罢,拱拱手,招呼着马队开始出发了。
余下的一支马队由辋川派和子午门的弟子混合而成,他们望着四支马队渐行渐远实在忍耐不住,窃窃私语几句,派了两名代表打算提醒下大省。看到两名汉子怯生生地走向自己,大省已经明白了他们的用意,也学着古飞彪吆喝一声:“兄弟们出发啰!”
一队人马晓行夜宿,穿过子午岭的茂密丛林,行经延安府、榆林道的沟沟壑壑。一路之上躲避过官兵,驱散过狼群,斗败了各色贼匪,自然也结交了不少北路豪侠。刚刚启程的一些日子里,古飞凤心情不错,时常对着旷野放声高歌,大有逃脱牢笼的感觉。
然而时日一久,众人渐渐失了兴致,特别是经常性的见到一些由于各种原因横死在道旁的尸体。大概是由于已经入冬的关系,这些尸体在未遭遇野兽撕咬之前,完整保存着临死之前的表情与姿态。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古飞凤和康柳儿几乎都要惊叫了出来,到后来基本已经视而不见。
望着填满横死之人的悠长官道,大省的心已经冰凉到极致,他恨不能长出一对翅膀,立刻飞到京城一刀结果了崇祯老儿,为黎民百姓带来安定的生活。可是此刻的他却只能对着满目疮痍低头缓行,只能狠下心听着叫卖儿女的声音
他们穿过关卡,从匪盗横行的草原走出时,天色已经昏暗,五原郡不久前下过一场暴雪,街面上几乎断了行人。
打量着点缀在苍茫之中的点点圆包,大省在马鞍上招了招手,一名熟悉线路的子午门弟子立即纵马赶了过来。
“哪里有熟识的客栈,咱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一股凛冽的北风刀割一般掠过,大省说出的话一半被裹挟到了远处。那名弟子从马上跳下,猫着腰,指了指左面的土路,大省会意,招呼大家跟了上去。
安顿好马匹、货物,众人掀开厚厚的门帘,打眼就见到一口硕大的炭盆,正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热量。
“店家,酒、肉、热饭!”
随着一声吆喝,小二答应一声,很自觉地搬了两张桌子放在炭盆跟前。众人的屁股才沾到板凳,一名面容姣好的塞外女子,立刻提着铜壶为每人倒了一碗滚烫的酒水,大家哆哆嗦嗦地端着酒碗,仿佛融化了一般。古飞凤也顾不上辛辣,暖了会儿手,端起碗来一饮而尽,马上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不一会儿已经呛得泪水连连。柳儿赶忙轻抚着她的背部,随手递过来一碗温水。两桌人同时看到古飞凤的脸蛋瞬间红透,一齐开心地笑了起来。笼罩了马队一路的阴郁和压抑在笑声中一扫而空,大省也宽慰了不少,一口酒下肚,几乎笑出了眼泪。
一顿狼吞虎咽之后,弟子们轮班歇息。大省叫上柳儿和古飞凤,在那名熟悉线路的弟子带领下,来到了一家叫作“阿木尔”的衣帽铺。
为弟子们选好衣物,大省才注意到古飞凤和柳儿竟然一件衣物也没选出,无奈的笑了笑,自顾自坐到一张矮凳上,烤起了冰凉的双手。功夫不大,几名随从模样的人物挑开衣帽铺的布帘,随着寒风的灌入,一名面如冠玉的年轻公子缓步踱入店内。
刺骨的寒意无端袭来,古飞凤一个激灵,猛然转头,正好与年轻公子四目相对。只见她扫视了对方一眼,马上骂了起来:“有钱人了不起啊,有钱人就要冻死穷人啊!”
莫名其妙被骂,年轻公子笑盈盈的面庞忽然变得僵硬起来,一名仆从立即回骂道:“小丫头,嘴巴不要不干不净,我家公子”
不等骂出脏话,年轻公子微微抬起手,仆从马上紧闭嘴巴。几个人也不搭理古飞凤,自顾自选起了衣物。不一会儿,年轻公子选中了一条狐裘披风,正要取下来试试,斜刺里立即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拽了过去,年轻公子眉头一皱,正要发作,看到是古飞凤一双圆鼓鼓的眸子,友好的笑了笑。古飞凤却并不领情,一只手紧攥狐裘,另一只手叉在腰间,嘴角高高翘起,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
类似的事情连续发生了三五次,年轻公子早已没了购物的心情,瞟了仆从几眼,作势就要离开。用眼角余光察觉对方要溜走,古飞凤赶忙跳到门前,双手叉腰,大声喝道:“还没道歉就想离开,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对于她的无理取闹,年轻公子始终保持着克制,只见他面带微笑,打算侧身绕过。古飞凤却不依不饶,你向左我也向左,你偏右我也偏右,就这么相持不下。大省实在看不下去了,正想走上前劝解,隐约听见年轻公子低声说道:“对不起”
这一声很小,小到几乎很少人听到,古飞凤却听了个真真切切。虽然态度非常蛮横,她的实际打算却只是想难为对方几下就草草了事,没想到年轻公子竟真的说出了道歉的话,藏在心中最隐秘位置的一根丝弦恍惚动了一下,双颊瞬间绯红。
年轻公子也不耽搁,从仆从挑起的门帘中大步迈出,随即朗声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