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殓仪式已经过了几日,大省仍旧没有从哀思中走出来,特别是与从枫师兄在同一场所的时候。此时听到闻墨麟的洪亮嗓音,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说道:“大省不合适!”
还不等他解释,古北漠第一个开口问道:“为什么?”
紧跟其后就是康柳儿、杨沐风、古飞凤等人带着惊异的眼神,异口同声地问道:“是啊,为什么不合适?”
随手放下茶碗,大省站起身来,拱手对着众人一一作揖,开口说道:“大省做辋川派掌门与理不合,新任掌门一定要继承从龙师兄的衣钵,大省师从隐侠鹿走渊,实在不合适。另外,掌门掌门需要执掌一门,大省总共在辋川镇也没待几天,连门中弟子也不认识几个,更别说门中事物了”
说道此处,大省有意停顿了片刻,察看了一番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最重要一点,我辋川派弟子行走江湖除了武艺,还应当有一身绝佳的厨技,而大省却连菜叶也切不齐整”
这句话还没说完,沐风忽然放声笑了起来,不等众人投来异样的目光,自己立即意识到了失态,赶紧紧闭嘴巴恢复了严肃的神情,继续听大省说下去。大省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沐风一眼,清了清嗓子,开口补充道:“如果厨艺不及常人就做了掌门,辋川派岂不是要让世人笑掉大牙?!大省断然不合适做这个掌门的。”
也不等大家反驳,大省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八度,朗声说道:“大省提议,在“相”字辈弟子中选一位厨艺精湛、功夫了得,又通晓门中诸事的人,来担任辋川派掌门,各位前辈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这几句话虽然听起来响当当的,落在众人耳中却没有激起太多涟漪,大家沉默半晌。闻墨麟摇晃着火红的脑袋,字斟句酌地说道:“其实,倒也不是一个好办法只是辋川派“相”字辈中至今也没有出一位技艺超群的人物,这点着实让人担忧啊”
听到此话,周真人也点了点头,面上又增加了几丝忧愁,无可奈何得叹息了一声。这声叹息恍如千钧重锤,结结实实地砸在白相骖等辋川派弟子心头,大家面面相觑,早已低下的头,再次弯下去更大的幅度。
众弟子的这一细节悉数落在大省眼中,看着垂头丧气的师侄们,大省心中有心酸楚,一屁股坐会椅子,大声说道:“技艺的事情就包在我和从枫师兄身上了,让他们尽管去比!”
说罢,大省忽然语重心长地说道:“说到底人品才是最关键,我从龙师兄宅心仁厚才做了掌门,论武功和厨技他不一定比从松和从枫二位师兄强到哪里去”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周真人等已经没法再反驳了,毕竟这是辋川派的内部事务,过度干涉也有失江湖道义。古北漠脸上的神色缓和不少,大约已经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干笑几声,开口说道:“好!就按大省的,咱们正好做个见证,哈哈”
说罢左右环视闻墨麟、周真人几眼,几位掌门也觉得他的想法不错,一起点头答应。
早茶用罢,众人陆续散去。大省叫来白相骖、白相骊、白相骁三人,语重心长地说道:“今天的情形你们也看到了,从龙师兄在的时候,咱们辋川派说自己是“墨家北脉”,连崇祯老儿都得在匾额上题字而今日我多次提议在“相”字辈中选出掌门,众位老英雄仍是放心不下各种情由就不用师叔多说了吧”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几人的肩头,流露出无限怜惜,补充说道:“总之,你们大家要争气,当然师叔也会尽我所能的帮你们的。”
要交代的话已经说完,大省勉强笑了笑。三名师侄神情有些肃穆,同时拱手对大省说道:“请师叔放心,我们一定竭尽所能,不会辱没师门的!”
“好!你们下去准备吧”
大省送走三人,却在屋中踱起了步子,脸上现出十二分的焦虑。
傍晚时分,辋川派要进行掌门选举的事情已经沿着滋水河传出了三十里地。街面上似乎因为这场盛事的即将举行,变地热闹起来,鱼皮竖起耳朵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从店柜中爬起身子,晃动了几下酸麻的手臂,贼头鼠脑袋地四下看看,悄无声息地放下了一块门板,歪斜着身子溜了出去。
转过几个街角,黑暗中现有一个土地公神龛的轮廓,鱼皮有意放慢步子,四下张望几眼,从鞋底掏出一张纸条,压在了土地公神龛的香炉底下。带着一脸的贼笑,鱼皮扭动着皱巴巴的身子欢快地走了回去。
功夫不大,一条黑影绕过街边的几个灯笼,停在了神龛前面,悉悉索索一阵之后,那人放下一颗金元宝,小心翼翼地消失在了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