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会儿,眼看就要翻过山头。
月底鹞忍耐了没多久,就不断从底衣中掏出金袋,在手中掂上三两下,开心地偷笑起来。时间一久,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小曲儿,小曲儿声音越来越大,马屁股和他的背影就一齐扭动了起来。闻墨麟心中十分厌烦,猛磕马镫,喊一声“驾”,就冲到了他的前面。
看到身后的马匹一声嘶鸣,擦身而过,月底鹞“哎,哎”几句,也加快了速度。就这么发足狂奔,一处掩映在槐树丛中的庄院,已经出现在两人眼前。
“得、得”的马蹄声不绝于耳,闻墨麟的思绪也随着马蹄声起起伏伏。耳畔隐约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道旁的荒草突然一动,闻墨麟伸手疾抓,一个干瘪的汉子已经被他捏着脖颈,提了起来。
月底鹞定睛看去,原来是自己的师弟,赶忙向闻墨麟求饶。
“师伯,快放手,快放手,是,是浪头鲨”
闻墨麟却并不领月底鹞的情面,手中力气甚至更大了几分,浪头鲨原先还可以惊慌地喊上几句,此时气息受阻,只能从喉咙眼发出“咯咯”的声响。
看到浪头鲨眼睛不住地上翻,身子的踢腾渐渐没了力气,闻墨麟五指松开,浪头鲨软绵绵的跌倒在路旁,狂咳几声,才大口大口地呼吸了起来。稍稍平缓下来,浪头鲨就在坐在地上,作势要破口大骂,月底鹞赶忙从马上跃下,抬手先给他一巴掌,大声斥责道:“还不快给闻师伯磕头认错!”
一巴掌下去,眼泪都飙了出来,浪头鲨捂着**辣的脸庞,露出委屈的神情。月底鹞尽力睁大眼睛,瞪了他一眼。浪头鲨才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捣蒜一般扣起头来。
闻墨麟看也不看一眼,在马匹身上拍了一下,继续优哉游哉地向前走去。月底鹞做出一个狠踹的姿势,正好碰到浪头鲨偷瞄的视线,二人交换一下眼神,月底鹞翻身上马向闻墨麟追了上去。
穿过长牙五爪,鬼蜮一般的槐树林,一个整齐的院落出现在了闻墨麟的眼前。虽然这里囚禁了两个重要的“诱饵”,却并不见化身谷安排重兵把守。闻墨麟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意,用内力暗中感受一番,胸中已经有了计较。下意识地扶了扶横搭在马背上的沐风,闻墨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院落。
身后的月底鹞狠抽几辫,才紧紧跟在后面,看到闻墨麟进入院落却并不下马,赶忙招呼道:“浪头鲨,浪头鲨,还不过来给闻师伯拴马!”
一道影子擦墙而过,浪头鲨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换上笑脸,快走几步牵住闻墨麟的马儿,尖声说道:“师伯,您老人家一路颠簸,快些下了马儿,休息休息”
闻墨麟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气就不打一处来,干咳一声,并不下马。月底鹞努努嘴,浪头鲨会意,不情不愿地手脚并拢,趴在马旁。
“师伯,到咱们的地盘啦,您老下马歇歇吧”
月底鹞飞身下马,也走到闻墨麟马前侍候。闻墨麟打量两人几眼,淡淡地笑笑,一脚踩在浪头鲨后背,缓缓下了马。
两三盏茶水下肚,月底鹞毕恭毕敬地说道:“师伯,要是不太疲乏的话,小侄儿们带您去见见辋川派的两个老头”
听到月底鹞这句话,浪头鲨脸上明显掠过一丝惊讶,看到闻墨麟气定神闲地样子,脸上再次堆满笑容,连声说道:“是呀,是呀”
闻墨麟“咣当”一声扔下茶碗,瞪了浪头鲨一眼,气呼呼地说道:“走吧!”
看到师弟再次惹恼了闻墨麟,月底鹞有些发怒,伸出一根手指,用力点了点浪头鲨,转身面带笑容,带着闻墨麟走出厅堂。莫名其妙总是受到打击,浪头鲨眼中现出万分哀怨,随即看到那两人根本不顾及自己的感受,只好收起感伤,跟了上去。
走过几个假山、亭台,又在一处水榭之上绕来绕去,终于来到一间破旧的厢房门前。不等月底鹞招呼,浪头鲨主动窜到前面,从靴中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房门。
月底鹞闻到一股浓郁的汗臭味,以为闻墨麟又要发火,赶紧对着他讨好地笑笑,闻墨麟大约看在他的面子上没有爆发,只是轻哼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地面、房梁、墙面,闻墨麟扫视了几圈,厢房之中除了浪头鲨假模假样地笑脸,几乎空无一物。闻墨麟心中暗道不好,掌中开始积蓄内力,身后传来月底鹞清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