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03 得救(2/2)

已于半年前送到,约期定在十天后的九月初五日,每每想到能在昆仑之巅大败西域第一高手,暗暗有些兴奋。过去两年间他已经陆续挫败京冀、晋豫、秦中、漠北三十一位黑白两道高手,如果挑了这左连峰,北路武林二十年内恐怕再无敌手了。

    那一日行经坐佛泉附近,忽然腹中饥饿,想着取些泉水好就着干粮充饥,然而当他来到泉边时却在一瞬间忘记了饥饿。那是一眼清澈但望不见底的山泉,在莽莽雪域里散发着淡淡的热气,泉眼好似一支玉笛又仿佛昆仑山的脉搏,时不时蓦然喷涌而出,先在水中现出一朵晶莹剔透的磨菇,继而向四面抛洒出无数碧玉雕成的花瓣,远远看去好似一朵盛开的莲花··· ···纵是漫川子这样的武夫粗汉也看的目瞪口呆,他鞠了一捧泉水,那冷冽甘甜直沁人心脾,世间最美的佳酿也不及其十分之一吧。瞥了瞥不知何年何月砌就的花岗岩泉台,他扯下骡马身上的铺盖, 打算在泉边歇息一晚。

    天黑以后分风雪暂停,到午夜时分竟有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西天,月光与积雪交相辉映四野一时恍如白昼,虽然一路奔波浑身疲乏,但也耐不过明晃晃一片。正勉强再次入睡的时候,耳畔忽然传来“咕咚”一声,漫川子猛然跃起环顾四周,又顺风细听方圆几里的动静,什么异常也没有,就又躺下合衣而睡。没过多久,只听“扑通”“扑通“连续两声,又是一咕噜爬起,这次他再也无法淡定了,下意识地望了望坐佛泉,这一望简直目瞪口呆。在月光笼罩下的泉水之上正漂浮着干瘪的三只雪鸡、两头盘羊,就在这些死物之间,有两团幽幽的蓝光正随意游走,漫川子只好敛气凝神仔细观瞧。没过多久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只赤狐,静静地在角落里待了半天,又警觉地四处看看才低下头去饮泉中的水,忽然蓝光一闪那赤狐连一声鸣叫都没有发出就直直栽向泉中,随即发出“扑通”一声···漫川子恍然大悟欣喜异常,莫非是古书上记载的昆仑寒蛭···

    使出轻身功夫三两个腾挪来到了骡马跟前,漫川子随手一刀把骡头齐齐剁下,那骡马还没来及嘶鸣就已鲜血横流,望着脖筋处汩汩涌出的血水,漫川子赶忙摘下腰间葫芦快快地灌了半**。弥漫开来的血气,逗引的那两团蓝光不停在泉水中翻腾,漫川子暗暗发笑,把葫芦放在泉台边沿悄悄打开了盖子。血水刚刚流出几滴,就见两道蓝光飞入葫芦。

    得到寒蛭的漫川子恨不得立刻比完武,也好尽早打道回府,可是眼看着约定的日期已经到了却不见左连峰的影子,正悻悻间,迎面走来两名汉子,看衣着打扮像是玉虚门人,只是两人披风颜色各异,一人银白,一人酱紫。

    “尊驾远道而来,玉虚门未曾尽地主之谊还请见谅。”说罢两人一揖到底,甚为诚恳。银白披风继续道:“家师收到尊驾拜帖早已将本门后事尽数交代,只求心无旁骛与尊驾放手一搏,然而行经玉珠峰路遇雪豹··· ···”这人似有哽咽之势,酱紫披风赶忙打断:“不是遇到雪豹是遇到雪豹在猎食两只羚羊,希言师侄你说清楚点,门主眼见腹中有胎的母羚羊要遭殃,自断一臂扔向雪豹,那雪豹应是大雪封山多日饥饿难耐,立刻叼起手臂自顾自吃起来,羚羊才得以跑开···”

    “为救羚羊自断一臂,谁信?!”

    “家师知道尊驾不一定就信,所以托我们带来···白骨”银白披风打开贴身包袱露出几节白骨,递给漫川子分辨,几乎同时哽咽了起来。酱紫披风接着说:“门主有言,尊驾今日离开昆仑山在江湖上尽可放言三招之内大败昆仑山玉虚门门主···”

    这一老一少三言两语说的漫川子既惊讶又无言以对,只好放过那两人孤身下了昆仑。不过凭其当年的为人怎么可能轻易就信,他曾多次潜入玉虚门打探左连峰的情况,回回见到的都是一个独臂汉子,太虚九渊鞭大约使不出来了,最终还是信了。此后漫川子再也没有挑战过任何高手,几乎销声匿迹,江湖上也逐渐没了这号人物。

    “小子,听明白了没有?!”

    老者重新封住那中毒汉子的穴道,随手拔掉葫芦盖子,蓝光一闪,一条软虫瞬间从汉子的手臂中滑出,落在葫芦之中。汉子一脸虚弱断断续续地回了一句:“大师到底信佛信道?”说完勉强笑笑。

    “空寂亦僧亦道,关键看今日心情···呃,哈哈···”老者轻捻虬髯,仰头尽饮壶中佳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