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关于书呆子故事并没有讲完,爸爸今天继续为你讲。关于“痴”,似乎在每个时代都不缺少。现在的孩子痴的是玩游戏,再之前的孩子是痴迷于看电视,再之前呢?再之前就是痴迷于看书了。这在今天真是一个高雅的爱好,但在当时,在绝大多数人都不读书的乡里,这样的爱好未必就得到别人的称赞,反而被众人因为包含着一种复杂的心情而戏谑为“书呆子”。正常的人尚且如此,如果这个人本身就是非正常的比如说是乞丐、拾荒者、流浪者,那岂不更是惹人笑话。
爸爸今天的讲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的正式身份是乞丐,其实更准确的说是一个流浪者,说他不是乞丐是因为他并不主动出击shàng mén或者向路上乞讨。更不是像我们今天的街头的那些职业乞讨者那样,扮演各种穷形尽相以博得人们对他的同情和可怜。当然从他的外表来看他得确和一个乞丐没有任可区别。他经常居住的一个地方是我们老家沈灶小街的桥下桥洞中,当然是露天的啦。但是与其他的一些流浪汉相比,这个人并没有引起周围的人的反感甚至是驱逐,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不仅不会妨碍周边人的生活,反而会起到“保护”作用,对,是“保护”。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曾经发生过多次有小偷到周边人家准备行窃,结果在他们即将得手之时,突然有人大叫“偷东西了”,惊醒了主人。小偷当然也逃之夭夭了。这样反复几次后,小偷基本就不敢光临小镇,小镇上人的后来也知道了那个惊走贼的正是住在桥洞的流浪汉。对于这样的一个人,当然不会被人们所嫌弃和厌恶,甚至大桥附近的酒店老板,经常让人给他送一些饭菜,这样,流浪汉倒也过上足食的生活。
后来从一些人口中知道这个流浪汉相关的一些事情。首先是这个人的来历,他竟然是一个高中生,而且当年成绩很好,这个就有些让人惊诧了。要知道上个世纪七、八十代的大学生其含量可不亚于今天的专科生,甚至是běn kē生,要知道1977年大学录取率只有45%到1980年也才84%。而2015年高校录取率则高达743%。爸爸是1997年工作的,那时还有好多同事都是当年的高中生,他们历经民办、转正。有些还成为某些学科的佼佼者。所以流浪汉的高中生的身份,确实足够让我们感到惊异。再后来又听说了成为流浪汉的原因则是让人感到无限的惋惜。因为据说是高考落榜之后,受到精神的刺激。那个时代在高考这道路上变疯变傻的人大有人在,这对于今天像你们这样的视学习为负担,把上学当做儿戏的孩子们来说,因上学而变疯简直就是在讲笑话。但当年就是这样,并非笑话,而是那个时代学子们的一部血泪史。从这个角度上来看,虽然由于种种原因这个流浪汉变呆了,但是多年读书在他身上种下的人文因子并没有消失,他的善良、正义、勇敢让他即使是傻子也不愧为曾经为一个读书人。
我和他有过一次非常有趣的接触,有一次晚上我借宿在一个朋友的宿舍里,朋友的宿舍靠近一个楼梯口,那天晚上和几个朋友喝了些酒,没有回学校,所以就睡在朋友的宿舍了,那次喝酒喝得挺多的,一般情况下这样会睡得很死,但是那一次却很奇怪,一夜都没怎么睡安稳,为什么呢?因为耳朵里总是传来嗞啦嗞啦,哗啦哗啦,呼呼呼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很遥远,但是一会又很近,像有人在拖什么东西,又像在下雨,有时还像在刮风,伴随这样的声音,我不知道做了多少稀奇古怪的梦与之相呼应。所以第二天早晨起床时头脑是更加昏沉沉的,两腿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我半睁着眼,迷迷糊糊地打开门,眼前的情景把我看得是目瞪口呆,愣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来,原来空荡荡的楼道间,一夜之间已经堆满了书和报纸,有一个上身穿着破旧的已经分不清颜色的黄军装,下身是一件青色的裤子,但是裆部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脚上两只鞋,一只是凉鞋,一只是张开嘴的破皮鞋的人正在那里忙活,这身装束,小镇上的人都知道是桥洞里的流浪汉,我自然也知道,只不过不知道他这天晚上会移驾到这个楼梯口,还在这里忙碌地干活,也没听说他改行收废品啊!我暗自寻思。
我正纳闷间,对面来了一位戴着眼镜的女同志,看到我,打招呼道:“陈老师,你怎么在这里,刘杰呢?”
我认识这是文化站的工作人员小王。我说:“刘杰回县城了,我昨天喝酒喝多了,睡在这里的。”
我又顺口问道“王老师,这书怎么看像你们文化站的啊!”我因为正常在文化站和几个同龄人一起玩,所以对文化站那点家当还是有数的。
小王回答说:“是啊,是我们文化站原来的那些破书报啊!”
“可是,怎么……”我指着流浪汉的背问到。
是啊!我们文化站要来一批新书,站长要我们把这些旧的处理掉,我们在搬的时候,老憨(我这才知道,流浪汉叫老憨)看到了,一定向我们讨,反正没用就给他了,这不他给全搬到这里了。我这才明白是什么情况,笑着说:“我给吵得一夜没睡着。现在看来老憨也是一个爱书的人,也算得上我半个同行了,我也就不抱怨了。”
小王接过话说:“老憨,当年也上过学的,听说成绩还不错呢?后来考了几次大学没考上,就成这样了。这时那一直在整理书的老憨,转过身来,坐在一块水泥地上,翻着手里的一本书,竟然聚精会神地看起来。我们两个对视一笑,我把门轻轻拉上,从那些堵在门口的书报上跨了过去,蹑手蹑脚地走开了。而老憨自始至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