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齐鸣,战鼓震天,充满了激动人心的气氛。护卫右翼的庚部,骑军千总李光衡此时也接到了中军部的将令,击溃那些朝侧翼奔来的饥兵们。
滚滚铁流,踏破朔风,舜乡军的战马皆是高大雄壮,沉重的马蹄叩击大地,一片有节奏的闷响。人数虽少,气势惊人,挟带碾碎一切的声势,看得冲锋而来的流寇们骇然停止,惊恐尖叫。
饥兵们骚曱动不安,有人想继续冲锋,有人却是胆怯后退,任凭首领们威胁鼓动都是无用,一时间他们的阵型混乱不堪。
密如骤雨的铁蹄声中,舜乡军两总铁骑如旋风一般卷至,在一片绝望惊恐的呼叫声中,恶狠狠地撞进了那万余饥兵的队列中,立时惨嚎声,撞击声响成一片。如烧红的铁烙,铁骑枉冲进阵内,一下子将饥兵队列装个七零八落。
前两排舜乡军骑士都是精锐骑军,他们手中的骑枪,可以轻易刺中目标的要害部位,而且控制力道精妙,加之这些饥兵谈何甲胄,所以一路刺去,骑枪始终不失。
这两排骑士开路冲撞,后面持刀骑士紧随在后,队列严整,光凭马力,就所向披靡。
“杀!”
赵荣晟大吼一声,策马疾进,长刀一划,恶狠狠掠过身旁一名饥兵脖颈,看着鲜血飞溅,头颅飞起,心中充满快美杀戮的念头。
爷爷说得好,江山如画,多少英雄豪杰为这种壮丽而相互厮杀!鲜血不但没有让自己怯懦恐惧,反而激起了心中无限豪情,或许,自己就是为乱世,为杀戮而生。
不过自己只是马步军,跟在骑军后面冲杀,什么时候才能一骑绝尘,取敌上将首级于万军中呢?
王斗苦心训练的近现代骑兵何等威力,可以与强悍的清军骑兵对冲对战,这些连阵型都没有的饥兵队列可想而知,很快就被两总骑军穿个通透,毫无抵抗之力。
穿透这些饥兵的军阵,那骑军把总略整队列,又拨马回来,继续以严整的队形冲击饥兵队列,将他们冲得支离破碎。
特别刘宗敏声如暴雷:“闯王,给俺五百老营,三千马曱军,俺就不信,那些官兵有三头六臂。俺打了这么多年仗,又怕的谁了?”
李双喜,张鼎也在请战,他们皆为李自成的义子,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叫囔着要率骑兵出动,与官兵决一死战。
就在李自成下定决心,就要发布命令时,刘芳亮与李过对视一眼,忽然一起下马,跪在地上:“闯王,不能再打了!”
众人一愣,刘宗敏暴跳如雷:“刘小子,李小子,你们在干什么?什么叫不能打,你要我们不战而逃吗?你们是不是魂魄被那王斗小儿打没了?”
看众人愤怒的眼神看着自己,刘芳亮抱拳诚恳道:“请刘爷与各家兄弟听我分说。”
他对李自成道:“闯王,现在我们义军中,连马队带老营不过几千人。不是我长官兵的威风,那些马队不会是舜乡军骑兵的对手,而那些老营骨干,闯王舍得拿出来拼光吗?”
众人一愣,均知刘芳亮说的话不好听,却是实情。马队不说,原先便多是归降官军的骑兵,或是一些马贼杆子,虽然有马,其实也是乌合之众,打原来的河南府官兵可以,与舜乡军骑兵对战,凶多吉少。
至于老营兵,多是老八队出身,虽然可以与舜乡军骑兵对战,不过这些人个个都是十几年战场搏杀留下来的老兵,怎么舍得拿出来拼命?便是用十几万饥兵、步卒换这些老营闯军各将也不干。
刘芳亮继续道:“最好的结果,是我们与王斗兵拼个两败俱伤,难道真以为可以灭了他们?只是继续拖在这里,在洛阳僵持下去。我们的大半粮草已经没了,再拖几天,怕是到时想走,也走不了了。”
众人神情更是难看,刘芳亮这话也是实情,只是个人心中仍有不服罢了。”
李自成道:“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又叹道:“其实商洛山的事情,我从来没有怪你。”
郝摇旗听了这话,更是热泪盈眶,拍着胸脯只是说不出话。
李自成又道:“双喜和鼎儿也留下来,我给你们两千马队,所有的步卒也留给你们,你们务必小心。”
李双喜和张鼎皆是李自成义子,让他们留下断后,可安将士之心。
二人大声应了。
李自成是知兵之人,知道这种情况若老营率先退走,必是全军溃散,谁也走不了的结果。必须先主动出击,缠住官兵,然后才能且战且退。这断后任务,极为重要,而且九死一生。
李自成对三人授以方略,可率马队快速冲击明军大阵,舜乡军火炮鸟铳虽利,但炮铳的发射毕竟缓慢,以快马速度,或许可以越过炮火,冲入明军阵地,加之步卒饥兵紧随跟上,当可达到缠斗目的。
三人都是应命,李自成又细细叮嘱他们,言明务必保全性命,到永宁城集结,不可恋战。
再传下一系列命令,让涧山的田见秀与刘希尧撤军,与自己大部队汇合,各人各领命匆匆而去。
李自成虽决意走,闯军各心腹将领也均有退意,不过军阵中,饥兵与步卒,还有一些马曱军却不知晓。见官兵军阵步步紧逼,眼见就要压上来,正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郝摇旗、李双喜和张鼎率领数千马队出来,对军阵中万余步卒大声喝囔:“兄弟们,官兵欺我们太甚,跟他们拼了。
胜利了,虽早知道这个结果,但事实来到面前时,王斗还是忍不住激动,他与陈永福发下一系列命令,骑兵追击,特别是夜不收与李光衡的骑军,紧追李自成的老营不放,勿要放走那些巨寇一人。
很快的,高史银的马步军,还有陈永福的家丁们也加入追击行列。
还有原本在涧山的温方亮,在看到闯将田见秀与刘希尧等人仓皇退走时,已明白了此战的结果,除留下一总军士看守粮草外,余者也加入追击的行列。
兵败如山倒,到处是喊叫逃命的闯军士卒,看到官兵大胜,洛阳城的军民在欢呼胜利的同时,城内乡勇社官兵们也出城前来,协助打扫战场,抓捕俘虏。
势不可违,在一片“降者不杀”的声音中,无数失魂落魄的饥兵步卒们纷纷跪地投降,等待未知的结果。
陈晟手持自己的鸟铳,感慨万端地看着这一切,眼前事无数哭喊饶命的饥兵们,先前那些马队步卒冲击战阵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他们疯狂的样子,差点以为要被冲破军阵,那时的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地战斗着。
陈晟不知道自己火铳打死了多少人,看着满地的尸体及鲜血,虽然知道这条路必然充满着尸骨,还是忍不住心下感慨。
洛阳之战,十几万流贼溃散,史书上会记下这一笔,但死去的那些人,又有谁会记得呢?
“世事如风,恍如梦幻一场。”(未完待续
注册会员可获私人书架,看书更方便!永久地址: 】≈lt;/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