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是她不承认。”
过了几秒钟他补充了一句:“我知道那人是谁。但是我得装作不知道。”
他打开脖子上的吊坠。指着一张小小的照片问我:“这是我妈妈喜欢的男人。有可能是我爸爸。是不是很帅。”
“剑眉星目。是很帅。”
“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证明。这个人是我爸爸。”
妈妈手术前。前來探望的人里。就有这个人。只是我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但是我并沒有告诉胡雷。我决定。要帮他一把。
他真是个跟我一样聪明的孩子。本來我决定国庆的时候邀请他跟我们一起回国。可是我临时改变主意了。琉璃要是移情别恋不喜欢我。那岂不是很糟糕。
下午爸爸來接我。当他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我听见很多尖叫声。包括我的老师。
我在心里切了一声。心想要是把我所有的爸爸叫來站在这里。这些花痴还不昏过去。
爸爸牵着我出门。告诉我一个好消息。今晚家里有客人。
家里好久沒有客人了。不管來的是谁。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我决定跟爸爸來一次男人与男人间的对话。于是我问他:“你跟妈妈闹别扭了吗。”
他摇摇头:“怎么了。”
我实话实说:“以前但凡你出差。妈妈都会提前帮你准备行李。她会写很多便利贴提醒你一切事情。还会带着我们送你去机场。可是上星期你出差。妈妈都沒起來为你准备早餐。你走了之后我发现她眼睛红红的。一定是躲在被子里哭过。爸爸你不要骗我。我是小男子汉。你是不是不爱妈妈了。”
他诧异地看我。大约是奇怪我这么小居然会有这样的思维。
“别逃避问題。你得回答我。”
他噗嗤一声笑起來。倒笑得我心里一毛一毛的。印象里三年來他跟妈妈连大声说话的情况也沒有。这一次真是怪异里面透着怪异。
他摸了摸我的头说:“沒什么。就是我跟妈妈说再要一个孩子。她说怕你们有想法。一言不合就闹别扭了。”
我松了一口气。原來是因为这个。那也不算太糟糕。
“妈妈为什么不要。”
“她说。关键是怕你有想法。怕你觉得……”
我明白了妈妈的想法。说:“不会啊。我永远是这家里的一份子啊。”
他握住我的手。认真说:“小爱你知道吗。我们每一个人都很爱你的。”
我点点头。鼻子酸酸的:“我知道。”
回到家。老远就听见妹妹奶声奶气的声音:“叔叔有了婶婶就不要我。我不跟你玩了。”
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我视线里。他抱起妹妹举高高。那沒出息的家伙很快忘记了刚才的话。大喊:“叔叔再高一点。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我最爱叔叔……”
我走过去。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叔叔。
他回过头看见我。打量了几眼说:“嗯。咱们小爱长高了。也长帅了。”
这时候花架下传來纪子姑姑的声音:“快过來吃饭啦。”
我有些忌惮麒麟叔叔。却最喜欢纪子姑姑。于是我小跑过去。
纪子姑姑蹲下身张开双臂欢迎我。我扑在她怀里。觉得她越來越美丽了。
妈妈出门來。看我跟妹妹一个黏着姑姑一个黏着叔叔。无奈地叹口气。问爸爸:“就你惯他们。也不管管。”
爸爸油腔滑调:“我只管你。”
大家嘻嘻哈哈笑起來。妹妹问叔叔:“小婶婶怎么沒來。”
叔叔刮了刮她的鼻间。宠溺说:“小婶婶去双廊了。国庆的时候我们一起过去好不好。”
妹妹花痴般问:“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见到云锦哥哥啦。我是不是就可以嫁给他啦。”
叔叔被她逗得笑起來。问我妈妈:“嫂子。谁教她的。”
妈妈白了爸爸一眼。叔叔就笑:“不错。果然是我宫本家的人。霸气外露。”
吃完饭妈妈和纪子姑姑在花园里散步。爸爸跟叔叔在院子里喝茶。管家拿着电话跑出來。喊我:“小爱小爱。有你的电话。”
我丢了玩具。丢下妹妹。一溜烟跑到管家身边。在裤子上擦擦手。然后小心翼翼接起來:“喂……”
那边传來一个天籁般的声音:“小爱哥哥。国庆你是不是我啊。”
琉璃的声音是全世界最好听的声音。像春风一般融化了我内心的忧郁。我说:“是啊。我们好多人都要來呢。你想要什么礼物。”
她说:“我什么都有。就是想你。对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只告诉你哦。”
我竖起耳朵听。她轻声说:“最近妈妈的客栈里來了一位帅哥。他居然公开追求妈妈哦。”
我吃了一惊:“那你爸爸知道还不气死。”
她哼了一声:“那个坏蛋。就是要气死他。谁让他不來看我和哥哥的。”
我知道她爸爸好久沒來看他们兄妹了。我安慰她:“那男人怎么样。你愿意让他当你爸爸吗。”
“我愿意啊。他长得可好看了。比我爸爸还好看。等你來了就知道。”
我们又互诉相思知情。最后恋恋不舍挂了电话。
半夜我起來上厕所。看见爸爸抱着熟睡的妈妈从书房出來。他沒有看见我。但是我看到他看妈妈的眼神里全是爱。揉得出水來。
我睡不着。正想着去客房找姑姑。就听见隔壁叔叔房间传來说话声。
我出门到他门口。他的门沒锁。于是我清晰看见他握着电话站在床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宝贝。我爱你。”
其实我应该高兴。这一切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一点也高兴不起來。我甚至很难过。因为我想起了一个人。
我不知道有沒有人跟我一样很想他。妈妈恢复记忆以后。从來沒在我们面前提过那个名字。但是我知道。她从來沒有忘记过。
第二天姑姑送我上学。她开着她那辆几乎全北海道人都知道的小跑车。把我送到学校。
下了车我看见胡雷从一辆劳斯莱斯上下來。一个看起來还不到三十岁的男人下车。帮他背上书包。亲切地跟他挥手。
这个男人。并不是妈妈住院的时候。我见过那一个。
下课我问胡雷那男人是谁。他神秘地说:“这是我妈妈的追求者。是不是很帅。”
“你不是要找你的亲生父亲。”
他撇撇嘴:“谁做我爸爸都是一样的。只要妈妈开心就行。”
眼看就是国庆了。爷爷跟中山爷爷早就去了北美。往年的这时候。妈妈都要带我们回国一趟。
因此我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些再快一些。回国不止可以去找周爷爷。妈妈还要带我去双廊找踏雪。她爸爸海星叔叔有一次跟妈妈提议。两家要弄娃娃亲。
我偷偷告诉妈妈。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我是把踏雪当成最要好的小伙伴。我真正喜欢的。想娶回家做老婆的。是琉璃。
因为要回国。所以妈妈提前到学校帮我请假。送她來的并不是爸爸。而是家里的司机。
他是那个人以前的司机。这么多年一直是妈妈的司机和保镖。
我悄悄问他:“国庆要不要跟我们回国。”
他看了妈妈一眼。像哥哥看妹妹一样。最后只是笑着点点头。
回国那天我跟弟弟简直高兴坏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洋介爸爸临时有事要去意大利。不能跟我们一起回去。
司机张勋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周爷爷到机场接我们。周爷爷抱着我跟妹妹一顿狂亲。妹妹老大不满意:“你给大爷滚。亲我一脸的口水。”
我们愣了愣哈哈大笑。连难得一笑的张勋也笑了。
回到南郊老宅。妹妹就张着脚丫子大喊:“哇。这个地方又长大了好多。”
周爷爷就笑:“无忧长大了……”
鹦鹉学舌:“无忧。无忧……”
妹妹突然喊:“你给大爷滚。真是讨厌。越來越像你那死鬼老爸。”
大家都沉默。好在妈妈忙着并沒有察觉什么。张勋于是赶忙转换话題问:“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去大理。”
妈妈有些恍惚:“后天吧。等洋介回來就去。”
那一晚周爷爷非要我跟妹妹去和他睡。我倒是愿意。妹妹万分不情愿。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爷爷沒办法了。只好抱着我回了房间。于是我就看见了那个人的照片。就摆在床头柜上。
那一瞬间。一种叫做想念的东西。满满地充斥了我的神经。
我发现自己从來沒有忘记过他。他深深地驻扎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其实我是希望他当我的爸爸的呀。在他让我叫他爸爸的时候。我就是欢喜的。
睡到半夜被什么声音惊醒。醒过來看到周爷爷抱着那个人的照片蹲在地上呜呜呜哭。像个丢失了心爱之物的孩子。
我也偷偷哭了。却只能装睡。
吃完早饭妈妈带我和妹妹去迪士尼。然后遇到了我们不想遇到的人。
妈妈紧张地把妹妹抱在怀里。张勋早已经护在了我们面前。
那女人冷眼看着我们。最后目光停留在妈妈身上。她撇撇嘴说:“不是说生则同衾死则同穴么。他都不在了。你怎么不去死。”
妹妹张口就骂:“滚你大爷……”
那人伸手要來打妹妹。被张勋抓住。她愤怒道:“你们都是杀人凶手。全都该死。”
就在这时。洋介爸爸天降神兵出现在我们面前。妈妈一看见她就哭了。趴在他肩膀上嘤嘤抽泣着。像个热恋中的少女。
洋介爸爸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妹妹抱在怀里。我赶忙偎过去靠着他。好像这样就天不怕地不怕。
那女人好像很怕洋介爸爸似的。刚才的嚣张全然不见了。心虚着想要走。
洋介爸爸叫住她:“不知道该称呼你兰太太还是向太太。我们家三儿还有两个孩子胆小。但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负。”
我想起來了。这个凶神恶煞的女人。是兰心的母亲。听说兰心死后。她就精神失常。
一个中年男人走过來。抓起那女人。给我们道歉:“宫本先生。宫本太太。对不起了。她情绪不稳定。还请见谅。”
洋介爸爸挥挥手:“沒事。我们走吧。”
走了好大一截。我回过头去。还能看见那女人阴森恐怖的眼神。
好在过了两天我们就飞往大理。去双廊找云锦和琉璃兄妹。
前年妈妈带我们來过一次。那一次我们在洱海划船。洋介爸爸还掉了进去。吓得妈妈差点跟着掉下去。
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到了琉璃家的客栈里。我才发现骆公子居然也在。
按辈分來。我应该叫他一声阿公。只不过他总说这称呼太老气。于是我也就一直叫他骆公子。
加之我要是叫他阿公。那琉璃就是我阿姨。将來长大了我还怎么娶她。
进了客栈。云锦的妈妈。也就是阑珊阿姨。就叫云锦带着我们几个人出去玩。
我知道大人们有事情要谈。就牵着弟弟和琉璃。跟着云锦出來。
出门琉璃就开始哭。嘴里屋里哇啦说着什么。我听了老半天终于知道。她爸爸和妈妈昨夜吵架。把房间里能砸的不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小爱。上一次有一个漂亮阿姨來找妈妈。她说她是爸爸的女朋友。请妈妈别霸占着爸爸。你说。爸爸是不是要跟妈妈分手。”
云锦买了花环给琉璃戴上。云淡风轻地说:“不会不会。哥哥保证不会。”
琉璃哭的梨花带雨:“你怎么知道不会。”
云锦脸都憋红了。最后说:“因为我看到爸爸把妈妈抱进了客房。然后妈妈骂爸爸是流氓。爸爸说。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流氓去对谁流氓。”
琉璃停止了哭泣:“然后呢。”
云锦看着漫无边际的洱海:“然后爸爸今早就起床做早点啊。我说要去叫妈妈。他说妈妈昨夜太累了。让我别打扰她。”
兄妹俩呵呵笑起來。我问琉璃:“那天你不是说有一个住在客栈里的人在追求你妈妈吗。”
她越发哭起來:“是啊。原本是这样的。可是爸爸一來。百里叔叔就走了。”
我们在洱海边玩耍了一下午。直到张勋找來。带我们回家吃饭。云锦带着琉璃河无忧在前面走。我跟张勋走在后面。他突然停下來。看着烟波浩渺的海面发呆。
弄得我也忧愁起來。问他:“怎么了。”
他摸了摸我的头。问:“你会梦见他吗。”
我沒有说话。他说:“昨晚我还梦见他呢。他问我苏三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负她她开不开心。他说了很多。说以前他们一起去看演唱会。一起出国看球赛。一起什么什么的……他说。要是还有重來一次的机会。再不会那么折磨她了。一定会好好爱她。你知道他最后说什么吗。他抓着我的手。颤抖着说。再也回不去了。以前我从來不知道。世间最残忍的几个字。竟然就是。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我抬起头。发现他默默流下泪來。
我也哭了。
我也想那个人。他是我的爸爸。
永远。